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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十五章 泪
陈凌拿出移动电话，播放一段录音。
"（命令：关闭油烟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莉香大小姐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油烟机很听话地停止了工作。
他真是个天才。
毕竟学会这句命令对于现在的陈凌而言，那可比追番时学"阿姨洗铁路"要难多了，主要还是只因他在这样东西分类的智商下跌严重。
播放别人的语音来控制智能电器，东京独一份。
洋葱爆牛肉装好盘，来个西红柿蛋花汤，再把小锅里炖着的咖喱牛肉也装进另一個汤碗里。
小生活就是这么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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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买的这些蛋似乎都是无菌蛋，一般是霓虹人直接打进米饭里，拌饭用的。
不心知打汤会不会跟一般鸡蛋不一样。
窗外的天业已全部黑了下来，时间已近八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空不见星光，城市的光彩把黑夜照成深青的颜色。
反正陈凌也不是很饿，所以才拖到这样东西时候做饭。
对，他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一点点东京饮食习惯。
出于多年的习惯，他一般会多准备一位人的饭，就算莉香业已吃过，之后的米饭也能够捏成饭团做宵夜。
这种还不怎的会浪费粮食，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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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距大小姐出门业已过去快六个小时，难道被困在家里出不去了？
该不至于。
不由得想到此处时，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里的嗓音。
陈凌马上调整状态。
万一她家里来人了怎么办？
说自己是莉香的……远房表亲？！
笑话。
所幸，进门的只有那位黑发美少女。
她一声不吭地在入口处换鞋，进来之后，脱衣，把棉服挂在衣架上，内里的羊毛衬衫看起来应该挺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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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莉香啊，就身材来看，比班长同学曲线完美了众多。
黑色的发顶上宛如沾上了白色的羽毛。
那是新雪还未来得及融化。
"欢迎回家。（日语。）"
陈凌对她说。
番里学来的。
"嗯。"
隐约间，陈凌听见了她的回复，声音实在太小了。
"吃过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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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对着自己的移动电话说话，待翻译成日文后，给稚名莉香看。
她略微摇头。
表情还是和拂袖而去前那样平平淡淡。
从未松懈保养的脸颊，配上清秀的五官，也许比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还要标致。
陈凌的目光坦坦荡荡，稚名莉香也没把他的视线太当回事，说不定是早已习惯了被注视的感觉，或者，她不在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刚出锅的热菜，还有专门多准备了一份米饭。"
看我对你多好，还想着那破自杀小计划干啥呢，是这米饭不好吃还是菜太咸啊？
他端来两碗米饭放在餐桌上，厨房里氤氲着饭菜的热气和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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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名莉香在厨房洗手池里洗了手，端正坐在陈凌对面。
这天，桌子上的菜，有一道，是她见过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牛肉咖喱。
陈凌照例把手机调到翻译，然后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这样方便两人进行交流。
然而大小姐基本不会主动发起沟通邀请，也不太会说很多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哼哼，这是我特制的牛肉咖喱，比你们冷柜里那些……至少新鲜众多，试试？"
姑且也是有考虑到莉香的口味，毕竟连续好几天都吃这种不太习惯的食物，肠胃也有一定的负担，他明显感觉到大小姐去厕所的次数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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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怎么心知的，顺风耳。
奇怪的知识就是这么来的。
"（有劳您的款待，我开动了。）"
咱俩谁跟谁啊，客气什么。
冷着脸，却说着感谢的话，不过陈凌很受用就是了。
偏咸甜口的菜不出所料才是莉香的舒适区。
这天那种对待菜品不服输的氛围暂时还没出现。
两人宁静地吃着饭，陈凌也不问她下午去了哪里。
味道尚可，不是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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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稚名莉香刚开始的想法。
但咖喱吃得越多，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知不觉，粉润的唇涌上了更加明艳的鲜红，能隐约听见轻轻的吸气声。
好的，后劲上来了。
陈凌盯着大小姐，拼命把嘴角拉平。
笑了就完了。
做菜不放辣椒，那纯属对食材耍流氓。
（陈凌的做菜信仰。）
让他不往菜里加辣椒无异于逼娼从良（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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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青蛙。
但目前尚在稚名莉香还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看着跟前的男人吃了那么多咖喱，还在旁边一碗鲜红的辣椒里找牛肉吃，表情泰然自若，她总有点不服气。
小炒牛肉。
"这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
辣得小脸有些发红的黑发少女抬眼看着他。
"就是之前我们碰见过的那个女孩子，叫早见。"
莉香转眸，喝了一口她最爱的肥宅快乐水。
"好像是……叫你返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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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凌犹犹疑豫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过了好几秒，才得到她的回答。
"（知道了。）"
是不是说错话了？
然而始终拖着也不是事儿。
本来塑造好的温馨饭局，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冷清下来。
至少，她肯定是不愿意返校的。
陈凌感觉，有些吃不进去饭了，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日语。）"
"（您有何物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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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名莉香头也不抬地低声问，不心知是单纯的疑惑还是故意的反问。
"额……"
狂涌而上的低气压让陈凌有些心惊肉跳。
这是啥情况，不造啊？
她似乎心思只在吃饭上，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发呆，目光内敛，眼睑低垂。
在陈凌的目光下，稚名莉香将筷子伸向那一盘红色的辣椒中。
"哎，别，这个很辣……"
大小姐不打算奉听他的话，夹着牛肉片和些许红色辣椒的筷子被送进了樱色的唇间。
唇红齿白，咀嚼，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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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辣的味道骤然布满整个口腔，甚至有些呛鼻。
可为什么竟会感觉有些松懈？
奇怪的情绪在沉默中涌出。
陈凌，他，做的菜真好吃。
稚名莉香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愕。
她感受着口腔内的的刺激，却觉得味蕾的触感始终无法深入灵魂。
忽觉眼眶有些发热，面前的陈凌表情有些慌乱，他跑去一边，手忙脚乱地递来纸巾。
原来，是有丧失温度的泪水，已然滑过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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