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儿子？是有人在入口处吗？"
小孩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紧张，但还是很有礼貌将孟慕清和小李让进了屋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屋子里面颇为破败，窗台上的玻璃早就业已破碎，上面随意地蘸着透明胶带，房间的角落中全是尘土和蜘蛛网，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去收拾过了。
这样东西屋子并没有几室几厅的区别，就只是一个开间，一间小小的屋子内，兼具了厨房卧室客厅餐厅的所有作用。
房间内巨大的霉味呛得孟慕清直想咳嗽，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转头转头看向边，客厅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张照片引起了孟慕清的注意。
照片是黑白色的遗照，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方才洗出来的。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30出头岁的样子，眼窝深深地往里凹陷着，瘦得像一位纸片人，不心知是不是因为黑白照的原因，孟慕清就从这样东西男人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神采。
桌子前还供着数个点心，业已干得开裂了，看起来比这照片还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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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的犄角，坐着一位女人，和那男人一样的骨瘦如柴，靠在床上，裹着一床灰萌萌的被子，正一脸警觉的盯着二人。
孟慕清换上一副友善的微笑，上前打招呼道：
"您好，请问您是王俊生的家属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人点了点头，那眼神和那孩子一样，带着几分胆怯。
孟慕清热情地伸出了手，在那女人的手上握了握：
"我们是王俊生单位的领导，听说他出了事，代表单位来探望他的家属，并给您几分补偿金。"
听到此处，那女人苍白无力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平添了一丝忧愁，她张开嘴巴，犹疑了一会儿，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补偿有什么用啊？人都业已没了，我们现在也不缺财物了，但是我老公的命，却再也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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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财物了？孟慕清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又仔细地将房间打量了一遍，一家三口人挤在这么一位小小的地方，实在不像不缺财物的样子。
孟慕清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你老公生前的工资并不高，你们家之后要怎么生活呢？从哪里来经济来源？我是来帮你们解决这些问题的。"
那女人的手紧紧捏了一下被子，抽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开口说道：
"领导，你也看见了，我这个身体病在床上业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只靠我老公一位人在外打拼赚钱，现在他人没了，我们家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孟慕清心头一酸，不由得扭过头去看那年幼的孩子，那张稚嫩的小脸就和她的母亲一样，带着深沉地的忧愁。
他可能也在思念他的父亲吧。
"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孤儿寡母的，之后可怎么办呢……"孟慕清这并不是一句疑问，更像是一句感叹。
没想到女人骤然坐直了身体，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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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我老公的领导，我何物也不瞒着您，在之前我的老公一位人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实在是颇为吃力，但是他留下的那一笔财物，足够我们娘俩活后半辈子了。"
"留一笔财物？是政府给的抚恤金吗？"孟慕清心头疑惑，不禁发问。
女人轻摇了摇头：
"是他开车撞了别人，别人不叫我们赔财物就不错了，谁会给我们的抚恤金呢？"
"那你老公是哪里来的财物？"
女人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将头转到了一边，明显是有所顾虑。
孟慕清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用眼神示意边的小李，小李心领神会，十分利落地掏出一沓钞票塞到了那女人的手里：
"我们领导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瞒您说，您丈夫开车撞的那个人来头不小，现在光顾着养伤，还没有心思问责，我们领导挂念的是，倘若他骤然计较起车祸的事情，先不说赔不赔财物的事儿，就说得罪了这么大的领导，你们母子二人以后在此处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啊。"
女人的瞳孔震了一下，手中的被子攥得更紧了，下意识地就去看自己那站在边，耷拉着两条胳膊的儿子，眼眶又一次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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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见这么说有效果，赶紧趁热煽风点火：
"我们领导也是女人，很理解你做女人的心，当母亲的，自己吃点苦受点罪都没何物，最可怜的是孩子，孩子还要上学，难免会接触到一些陌生人……"
小李这话厉害的地方就在于，纵然他没有把话直接挑明，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味。
女人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孟慕清也上前一步接着开口说道：
"故而我要知道你丈夫这件事情的全部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啊，要是你都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就算想帮你，也力不从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女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强撑着病体，从床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孟慕清的面前，再也止不住内心的崩溃与委屈，失声痛哭了起来：
"领导。我求求您了，您就当行行好，我就这一条贱命，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只是我的儿子，他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心知，求求你帮帮我们。"
孟慕清心头一紧，女人专属的同情心在这一刻泛滥了，她被带动的鼻子一酸，眼泪也簌簌地掉落，慌张的把地面的女人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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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说实话，我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帮你，保障你们母子平安！"
女人边鞠躬一边连连道谢，颤巍巍地走向一个破旧的橱柜，打开里面的抽屉，掏出来一张支票，递给了孟慕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瞒您说，我得了这样东西病本身就是不治之症，尽管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也是治不好了，我们家所有的财物都用来给我治病了，家里的房子和地也全都变卖，所以我们一家三口才只能来这么一个小地方居住，家里只靠我老公一位人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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