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1章 灵界系统
"云时哥，你不用管我的。"
沈蔓栀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被子上的花纹，她眼角的余光可以望见谢云时正端着午饭在她床边入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自顾自地说："我……我们本来也没有何物关系，你根本没有照顾我的义务，何况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不要说这种傻话。"
谢云时倾身过来，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冬瓜排骨汤，尝尝好不好吃。"
沈蔓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她不幸出了车祸，导致胸部以下高位截瘫，前天才方才出院。
这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几乎就成了一位生活难以自理的废人，不管谁来看，她都变成了一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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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亲小叔都唯恐避她不及，在听说她是高位截瘫的第二天，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联系不上。
只有谢云时对她不离不弃，学校医院两头跑地照顾她，直到现在。
可是，谢云时也只是个被她家资助过的少年，他甚至只比她大半岁，本来没有任何照顾她的义务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承认，一开始看到云时哥对她不离不弃的时候，她非常感动。
但事到如今，她怎的会不心领神会，她的存在业已变成了谢云时的累赘。
父母两年前离世，留下的存款业已花得差不多了，即便她业已在一周前出院，现在谢云时也需要每天出去打工，才能堪堪维持她们的生活。
可是，谢云时才刚考上重点大学，他的人生难道要一直消耗在她身上吗？
沈蔓栀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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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想到两个月前，自己还打算等高考后就向云时哥表白，可现在……
沈蔓栀内心挣扎着，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不舍得她最喜欢的云时哥，在最好的年华里为了她而空耗。
她的云时哥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他扔下勺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泪，问她："蔓蔓你怎的了？是不是哪里还痛？"
然而，就在她要说些绝情的话时，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沈蔓栀忍不住埋头大哭。
谢云时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哄她。
好一会儿，沈蔓栀才勉强止住哭声。
她好不容易重新硬下心，说："你走吧，我不要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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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时却道："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我现在就是个累赘！"沈蔓栀崩溃道。
谢云时顿时严肃起来："谁说你是累赘？蔓蔓别听那些人瞎说，你一点也不累赘。"
"没有谁说……"沈蔓栀再度落下泪来，"是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谢云时的目光软化下来："没有连累。蔓蔓，你是动力，因为是你，故而我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但沈蔓栀一位字也没听进去，她只心知谢云时不愿意听她的话离开。
她闭上眼睛大喊，"你走啊，你走啊！"
"蔓蔓……"
谢云时还想说何物，但盯着边流泪、边几乎要喊破喉咙的沈蔓栀，沉默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拂袖而去，希望这能让她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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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了餐盘，把排骨汤温在锅里，拎着厨余垃圾离开了了门。
垃圾回收处在小区入口处。
谢云时扔掉垃圾，给他打工的彼超市的老板打电话请了假。
沈蔓栀的意思谢云时明白，她觉得自己是累赘，不想拖累他。
可同样的，他喜欢的女孩现在此时正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他怎的可能抛弃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云时在小区楼下晃了好一会儿，路过小区里的小卖部时，顺便买了一份沈蔓栀喜欢的小蛋糕。
结账出来时，晴日高悬，强烈的太阳光芒显得有些刺眼。
谢云时下意识眯了眯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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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长空被蒙上一层阴沉沉的灰色，将太阳光芒遮掩无踪。
【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仿佛信号接触不良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云时四处张望一眼，却并没有见到任何音响设备。
但这嗓音，竟然像是从耳边直接响起来一样清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叮——灵界融合系统已加载完毕，于即日起正式上线。】
【通告：为满足星球整体进化，从即日起（2044年9月1日），灵界与人界正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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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因灵界与人界差异过大，特将人界划区开辟安全服，以适应两界融合过程，保证人界种族存续。现为人类预留三分钟，请想前往安全服的人类立即绑定玩家系统，前往安全服。】
【警告：如未在时间内选择"前往安全服"的玩家，将被灵界同化，发生不可预知变化。请各位慎重选择。】
这几条电子音在耳边循环播放，谢云时抬头，整片天空在第一遍嗓音落下时，就业已完全变黑，透不出一丝光亮。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游戏一般，电子音所说的通告内容密密麻麻地重复投放在半空中，就像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所以骤然弹出了病毒弹窗广告一般。
那些血红色的字体惊悚且夺人眼球，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与此同一时间，谢云时发现他面前也出现了一位小小的弹窗。
【检测到有人类存在，灵界融合系统（玩家版）自动绑定，为您服务。请您选择您的融合意向。】
这行字下面是两个硕大的选项框，一位是"前往安全服"，另一位是"暂时留下"。
不远处，小区的其他居民正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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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何物了？"
"怎的回事，是谁的恶作剧吗？"
"卧槽好吓人！"
"这玩意说的是真的吗？世界变成游戏了？"
"啊啊啊！有人凭空消失了！"
"什么？"
"真的有人不见了……他是不是点了那个去安全服？"
"……"
眼前的这一切都充满了诡异且荒诞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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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谢云时并没有更多时间详细思考。
沈蔓栀还一位人在屋子里！
不管这到底是怎的回事，他都不能让蔓蔓一个人面对。
谢云时没有理会那个奇怪的系统屏幕，他猛地冲进2号楼。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电梯居然打不开了！
谢云时焦躁地拍了拍电梯门，见电梯门毫无反应，随即旋身冲进了紧急逃生通道，沿着楼梯不断向上奔跑。
蔓蔓家在九楼，一边跑，那诡异的电子音就在耳边持续播报着。
【距离前往安全服的预留时间还有一分零三秒、一分零二秒、一分零一秒……】
最后二十秒的时候，谢云时爬到了九楼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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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然而楼梯口处，却有一团若隐若现的人形黑影堵住了出口。
宛如是察觉到了谢云时的视线，黑影转过身来，一位全身上下泛着不祥绿光的人影显现出来。
人影宛如盯住了谢云时，破裂的嘴角疯狂上扬，呈现出一位诡异的弧度。
这个人影手臂焦黑破碎，一双眼睛没有瞳仁，像是某种白色的果实，嘴唇被割裂成几瓣。
谢云时略略放缓了脚步。
但是系统倒计时还在催命般响起【十六秒、十五秒……】
这样东西诡异人影的出现宛如预示着系统所言非虚，故而蔓蔓一位人真的有危险！
不由得想到沈蔓栀，谢云时的步伐又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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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影还介于半虚半实之间，谢云时直接一位箭步飞扑过去，从人影虚幻的边缘穿过去，直奔沈蔓栀所在的屋子入口处。
他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大喊："蔓蔓，你听得到吗？看到彼奇怪的屏幕了吗？快点那个去安全服的选项！"
但是还不等他旋转钥匙，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蔓栀贴着门缝出现在他面前。
谢云时呼吸一滞。
眼前的沈蔓栀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原本暖白的皮肤变成了纸一样的苍白，微微泛棕的头发、眉毛转为墨一般的纯黑色，一双目光深渊般不见亮光，嘴唇像被鲜血点过一般嫣红。
沈蔓栀原本就是个清秀可人的小美女，但是此刻，这充满诡异的细微变化像是给她添上了某种无法形容的、堪称魔性的魅力般，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妖异吊诡的美丽。
最违和的点在于，她站姿自然，活动自如，脸庞上笑意盈盈，全部不见之前崩溃痛苦的心情和无法行动的瘫痪模样。
跟前的沈蔓栀用一种公式化般的笑容，对谢云时宣布："云时哥，你回来啦！快看，我的身体业已好了，我再也不是你的拖累了！"
沈蔓栀一把拉住谢云时的手，将他带进房间。
房门在电光火石间自动关闭，发出响亮的关门声。
沈蔓栀的笑容不自觉扩大，嘴角咧到几乎与耳边齐平。
她紧紧盯着谢云时说："云时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谢云时微顿，然后在沈蔓栀的双眼全部变为两个黑洞之前，堪称泰然自若地替她理了理头发，应道："好。"
与此同时，电子音的倒计时走向结束。
【……二秒、一秒。预留时间结束，两界正式融合。】
【灵界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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