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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复合弓出世
京师，兵仗局。
教匠张北带着六名匠人，正在打造一把奇特的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锤子不断敲打，将铆钉打入。
张北拨动了上下两个滑轮，检查之后见无问题，便拿出弓弦，按照图纸将弓弦缠在滑轮上。
匠人魏三哀叹不已，对张北道："这图纸定是错了，哪里有三根弓弦的道理。"
匠人窦五财物跟着点头："不仅三根弓弦，其中两根弓弦还在里面，只有一根弓弦在外。这样的弓制出来，也只能是更费气力。"
张北凶狠地瞪了两人，板着脸道："这是万岁爷给的图纸，成不成，都得做出来。"
魏三、窦五钱等匠人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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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帝给的图纸，兵仗局还不伺候了，就这弓两端的铁滑轮，兵仗局安排了五十个匠人，花了二十五日才"手搓"出来。
滑轮本身并不难制造，皇帝说得很清楚，和车轱辘差不多。
问题是这种滑轮中间定要有凹槽，凹槽里面还不准有半点毛刺，困难的是，必须要小，像魏三打出来比脸盘子还大，那不能用，最令人苦恼的，还是动滑轮与定滑轮如何结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在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尝试，总算将滑轮整了出来，并安装在了一张的一石硬弓弓身上。按照图纸将弓弦固定好，检查弓弦与滑轮位置等之后，兵仗局终于完成了第一张复合弓的制作。
消息很快传入文华殿。
朱厚照置于政务，带张永、王林等人进入兵仗局。
掌印杨廉捧着复合弓递给朱厚照。
朱厚照含笑盯着跟前的复合弓，这张弓其实与后世的复合弓还是有诸多不同，比如没有瞄准器、瞄准杆、减震器等，但它——有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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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合弓的强大，最核心的地方便是滑轮。
朱厚照很敬佩大明的匠人，他们这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打造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试过了吗？"
朱厚照伸手抓住长弓，开口问道。
杨廉恭敬地回道："还没有，制成之后便传报了万岁爷。"
朱厚照拿弓在手，不算沉，抬起手，捏住主弓弦拉动，两端的滑轮被拉动，幅度不大。
"拿箭来！"
朱厚照跃跃欲试。
匠人送上箭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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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测试场，朱厚照拿出箭，搭在弓身上，气定神闲，拉弓，滑轮转动，再拉弓，弓弦拉满，朱厚照略一停留，感觉了下力道后，松开了弓弦。
咻！
箭飞了出去，迅捷不多时。
只是——
箭擦着箭靶飞了过去。
朱厚照难以置信，前段时日还在教场内三箭三中，今日竟脱靶了？
杨廉瞪大眼。
张北捂着嘴，一脸震惊。
魏三、窦五钱等人也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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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王林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张永第一位反应过来，喊道："陛下威武！"
朱厚照原本不脸红的，被这家伙一嗓子给弄不好意思了，厉声道："脱靶何来威武！"
"可是——"
张永指了指远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匠人万宁阳跑到了二百步靶前十步处，捡起了一根箭，双掌托举着小跑回来，喊道："万岁爷威武！"
朱厚照接过箭望了望，又望了望远处的靶子，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虽有不足，但还是成了！"
说罢，再度将箭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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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弓射出。
箭闪掠而出，轻松飞过一百五十步靶，最终跌落在二百步靶前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再度脱靶！
朱厚照哭笑不得，现在貌似解决了力道、射程的问题，却牺牲了准头……
这可不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虽说战场之上弓箭多数不是点杀，而是覆盖射杀，准头偏那么一点宛如不碍事。
但朱厚照不能接受，复合弓有着惊人的杀伤力，射程远，耗力少，很适合打造一支特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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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特种了，没点准头怎的行？
朱厚照接连试了五次，五次脱靶，箭一直都有一个偏离角，很可能是滑轮安装角度、弓弦线安装的问题，也可能是自己不熟悉复合弓导致的。
"张永，你来试试。"
朱厚照将弓递了过去。
张永脸色一白，连忙说："万岁爷，臣这残缺之躯，可没什么气力，何况这是一石的弓……"
"试试。"
朱厚照不容拒绝。
张永无可奈何，只好接过弓箭，搭箭在弓，深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力气拉动弓弦，盯着被拉起来的弓弦眼珠子不由地瞪大。
我天生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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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颤，弓箭出。
一百二十步！
张永一脸不可思议。
朱厚照欣慰地轻轻点头。
张永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而是有力气在身，正常情况下拉不开一石弓，但在滑轮的作用下，一石弓大致相当于八斗弓。
他用八斗弓略显费力，可即便如此，还是射出了一百二十步！
朱厚照对复合弓很是满意，对杨廉、张北等人道："复合弓射程远，有助杀敌，只是目前还有些准头上的问题，朕希望兵仗局找到症结并解决，安排匠人，制造更多的滑轮。对于参与复合弓的匠人，一律嘉奖三两银，教匠奖五两。"
张北犹疑了下，跪下道："陛下，我们并不想要这种嘉奖，而是想要和天字制造局一样，可以有机会——以奖杯得官！"
没有人不羡慕天字制造局的匠人，待遇好不说，里面还有鲁班奖，拿奖多了能够直接当官，荫庇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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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仗局的匠人也想如此。
朱厚照想了想，微微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在兵仗局、军器局内同样设鲁班奖。只是你们要心知，鲁班奖非大创新、大贡献不可得。若兵仗局只是敲敲打打，未必能得奖。不过若这复合弓做成了，朕会给你们一座奖。"
"谢陛下隆恩！"
张北、魏三、窦五财物等匠人惊喜不已，连忙谢恩。
朱厚照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都起来吧，鲁班奖给你们设，但该有的赏赐一样给。兵仗局务必做到保密，谁若是透露出去复合弓半点消息，朕决不轻饶！"
复合弓的成本颇高，耗时耗力，让大批量制造成为了奢望，但假以时日，打造一支三千、五千复合弓军队还是没问题。
在朱厚照心情大好地返回文华殿时，身在南昌的宁王朱宸濠却在仰天问候朱厚照，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吐出一句：
全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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