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床笫之间，巫山云雨。
于锦鸢而言，逃然而折磨二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非荀体力强得惊人，不知疲倦，恨不得将身下的小丫鬟拆吃入腹，又有媚药作辅，愈发食髓知味，直至日落西山，才放过哭不出声来的小丫鬟，擦去小丫鬟淌下眼泪。
锦鸢再也撑不住精神，闭上眼迷迷沉沉入睡。
四肢百骸叫嚣着疲乏。
但精神极度敏锐。
旁卧之人有了动静，随即将她从昏睡之中惊醒，一时间心口狂跳不止，不敢睁开眼去看。
听着他起身、穿衣，随后跫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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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缓慢地睁开眼。
眼底不见床笫承欢时故作的怯弱，缓缓浮出一层悲戚之色。
她不愿让自己沉溺在这些情绪之中，更不算继续留在这张床上，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麝腥味，反复提醒着她，逼迫她想起午后那些癫狂而混乱的一幕幕。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闭上眼睛，她宛如都能听到自己羞耻的哀求声。
她撑起胳膊，想要尽快离开。
才支起身，胳膊竟然无力撑起她的身子，摇晃了下后整个人重新跌回被褥之中，唯有前胸之下的心跳声剧烈的跳动着。
动了下后方知四肢无力。
锦鸢吐了口气，最终阖上眼，不再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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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她睡到暮色降临后才醒来，体力恢复了大半，只是下床走路时，双腿仍有些酸软无力，腿间活动时微微发痛，她忍着不适，走去耳房洗漱，借着烛火，看见自己身上被弄出来的痕迹，用帕子搓的通红也掩盖不住。
热气氤氲，冲的她眼眶酸涩。
忍了许久才将眼泪散去。
又熬过一次，离自由那日也就更近了一日。
只要忍到退婚时，她就不必再受这些折磨了，她应当高兴才是，为何要哭？
从耳房出来后，她重新穿上来时的衣裳，梳好发髻。
遇上哑婆婆端着托盘进屋，拉着她回桌旁坐下。
托盘上，是一碗黑浸浸的药汁，还有些家常小菜、一碗米饭。
药应当是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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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鸢伸手端起药碗就要喝下，却被哑婆婆打了下手背，锦鸢微微吃痛，有些诧异的看向婆婆。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知这位哑婆婆是个温柔的性子。
待她这样的人也是慈爱关切。
这会儿却板着脸，有些生气的指了下药碗，又拍了下身子，手上打着动作，最后又指饭菜，让她吃下去。
锦鸢看完后，沉默瞬间，"您是说，空腹吃药伤身子，让我吃了饭菜再喝是吗？"
哑婆婆连连点头。
锦鸢本无胃口，但哑婆婆坚持着，干脆把锦鸢手上的药碗端走，用力指着饭菜，锦鸢看着哑婆婆似是老小孩般的盯着有些不讲理的动作，沉重麻木的前胸略有瞬间的暖意，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下，"好，我吃，吃完再喝药。"
哑婆婆仍端着药碗，不给她。
锦鸢只好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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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婆婆的手艺好极了。
锦鸢原本没何物胃口，面前这些然而是家常小菜，吃下第一口后，她便忍不住吃第二口第三口，不知不觉饭菜一扫而光。
许是饭菜实在好吃，许是吃饱后的满足感。
锦鸢阴郁的情绪悄然化解。
喝下避子汤后，哑婆婆又递来糖块，锦鸢含入口中，不同于午后的牛乳甜味，这次的糖块则是柑橘香气，甜中微酸，清爽入口，将口中残留药汁的苦涩全部驱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悄然安抚着她的情绪。
锦鸢忍不住转头看向哑婆婆，起身福礼："多谢您的饭食。"
哑婆婆受了她这一礼，随即将她扶起，布着皱纹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下，随后指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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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然不早。
锦鸢拂袖而去小院，坐上轿子回国公府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次回去后，即便夫人不来宣他，她身边的庄婆子或是秦嬷嬷也会来问她话，又想起沈如绫这些日子的病况，她若心知自己去见了赵非荀，定然又要想起二人的婚期，少不得要拿自己出气。
拂冬已出了府。
只剩下三个大丫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己当差的日子只会更多，挨得打、挨得罚也只会更多。
不由得想到这些，心中难免有些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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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轿子后，她才收敛起这些心思，快步回了院中。
进了院子里后，才发现今日院中有些安静的不对劲，门口守着的婆子也多了数个。
锦鸢起了疑心，恰好看见另一位二等丫鬟走过。
她上前一步，将人拦住。
丫鬟被吓了一跳，见是锦鸢才抚着胸口吐气："是锦鸢姐姐返回了啊，可真真是吓死我了。"
锦鸢拱手讨饶："是我不对，吓到了你。"她另起了一位头，问道："我在门外见了两个眼生的婆子，我拂袖而去的半日里，院子里拨来了新人？"
丫鬟摇头，朝烛火通明的屋舍努了下嘴："是夫人来了。"
锦鸢点点头。
今日她出门前，庄婆子来看过沈如绫，许是回去说了，财物氏挂念女儿，过来看看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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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继续道："夫人还领了个大夫来，不是这段时间常给小姐看诊的那个，是个眼生没见过的大夫。这会儿刚进去没多久，夫人来让数个大丫鬟都在外面候着，以防大夫要问话，"说着，丫鬟看她，道："锦鸢姐姐既然返回了，那也快去屋外候着吧，妙辛姐姐她们都去了。"
锦鸢柔着眉眼，点头说好。
提着灯笼朝主屋走去。
钱氏来看沈如绫并无问题，寻了个大夫来也并无问题。
但为何她眼皮连着跳了几下，心下慌张，像是有何物极为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走到屋外，却不见三个大丫鬟。
锦鸢在入口处徘徊时，有一位婆子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昂着下颚道，鼻孔朝天："二等丫鬟锦鸢？"
锦鸢屈膝，应是。
婆子转身，语气颇为轻慢："进去里面候着，别发出什么动静，大夫正在替姐儿诊脉，稍后少不得要问你们几个丫鬟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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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鸢默默跟着进去。
三个大丫鬟都站在外间厅里。
里外烛火通明。
里间的门并未全数合拢，敞开了一半，隐约可见里面站着几人。
锦鸢走到妙辛旁边站着，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妙辛的唇动了下，宛如是要告知她何物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听见从里间传来一道略有几分年纪男大夫的声音。
"观小夫人面有困乏之相，又言下腹微涨，老夫把得脉按之流利，如盘走珠，当是滑脉，只是贵夫人面色发白，眼下发青，滑脉之回旋前进无力，恐是怀胎不稳，已有小产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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