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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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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萧瑀走后，李象在宫里无所事事地转悠，望见一队路过的甲士，这才总算想起正事。
匆匆走到两仪殿，发现老李正在看地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吧，什么事儿，犹犹疑豫的。"李世民头也不抬，听跫音就心知是李象这样东西皮猴子来了。
"呃……来了之后，忽然间不由得想到有些犯忌讳。"李象挠着头说道。
李世民不禁笑出了声，他抬眼瞥了一眼李象，调侃道："你这无法无天的小皮猴子还有顾忌的时候呢？你我祖孙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阿翁您得先保证不要生气。"李象嘿嘿地笑着，他可从来都不吃亏。
"好吧，我保证不会生气，你说吧。"李世民放下地图，心里在嘀咕这小子是不是闯何物祸了。
要是把兕子惹哭了，拼着食言也要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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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世民许诺，李象便说道："前日里去玄甲军驻地，孙儿看到段将军……啊也就是褒国公身子患病不良于行，故而便想让阿翁请孙真人去给他瞧瞧病。"
李象的顾虑倒也对，毕竟玄甲军可算是李世民的亲军，伱说你一位皇孙要请人去给他看病？
咋的，是不是业已把玄武门布防图研究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病得不轻。"
实际上李象也不是夸张，倘若按照正常时间轨迹的话，段志玄会在今年患病去世。
李世民倒是没有多想，他的第一反应是挂念段志玄的身体。
"怎会如此？"李世民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唤王德道："王德，去请孙真人！备上车辇，朕要前往褒国公府！"
老李和段志玄的关系，不比尉迟恭要差。想当初他随着父亲客居太原的时候，便与李世民相识，甚至还得到了李世民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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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业十三年晋阳起兵的时候，段志玄就跟在李世民的左右拼杀，这种从刀枪里滚出来的情谊，当然是深厚无比。
说罢还想踹李象一脚，但想到自己先前说过不生气，便伸手指指点点李象道："你啊你，这么大的事情，怎的会不早说！"
"这不是这几天事儿多，刚想起来嘛。"李象一脸无辜地开口说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道："怪不得你怕我生气，嘿……"
"那倒不是，主要是……呃。"李象挠挠头道："会不会有点犯忌讳？"
"何物忌讳？"李世民脸往下一拉："你才十二岁，能有何物忌讳？下次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当心我揍你！"
李象陪着笑，心里还在庆幸刚才请了一道护身符。
该说不说，老李的信誉还是很好的，说不生气，还真没动手。
不多时，王德便将车辇备好。二人先去三清观接上了孙思邈，随即便一同前往褒国公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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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身患重病，再折腾一下，真怕他就噶了。
听说皇帝亲临，褒国公府中门大开，若不是李世民一再严令，不得让段志玄亲自迎接，怕不是老段也得折腾出来。
李世民心忧段志玄的身体，直接就奔着段志玄在的房间而去。
盯着老段那憔悴的样子，李世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李象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草，又哭了。
我姑姑一个小女孩子，眼泪都没你多啊！
君臣二人相对而泣，段志玄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心生感触。
"陛下何必如此，生老病死自有天数……"段志玄还十分豁达地劝说着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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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感怀够了，便故作生气地开口说道："志玄有病为何不与我说？若不是象儿与我说你身染沉疴，我还被蒙在鼓里！"
其实段志玄和苏定方差不多，都是以字行于世。段志玄本名段雄，字志玄。
听到李世民的话，段志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妙的神色。
老段的政治嗅觉颇为敏感，也能够说能在贞观朝混成国公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李世民的这句话，到底是何物意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特地点明了，是恒山郡王和他说的，这是不是要在自己面前给恒山郡王卖个人情？
"这位是孙思邈孙真人，象儿特地央我请来孙真人为你看病。"李世民又说道。
这就更让段志玄不得不深思了，若头一次提起李象，那还能够用无心之言来解释过去。但又提了一遍李象的恩惠，这其中的意思，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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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过陛下，谢过恒山郡王。"段志玄冲着李世民和李象拱拱手，又转头看向孙思邈道："也谢过真人。"
孙思邈可不能不谢啊，那可是医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所周知，有两个职业事先得罪不得，一是医生，二是厨子。
得罪了医生，万一给你改点什么方子你都云山雾罩；若是得罪厨子，轻一点儿的在你的菜里加点料，重一点儿的直接下药。
就算慈眉善目如朱元璋，对待厨子徐兴祖的态度那也是好到不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相信后人的智慧就完了。
孙思邈只是打个稽首就算过去，他让段志玄伸出舌头，又搭在脉搏上稍稍一试，便说道："无妨，只是小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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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与将军开上几服药，只需要吃上一二旬，便可痊愈。"孙思邈抚须笑着说道。
段志玄：……
上次请大夫来看，都快说成绝症了。
结果现在孙神医一来，在他的眼里，竟然只是小毛病？
若是普通的御医，段志玄可能还会将信将疑。
但人的名，树的影，老孙的金字招牌响当当，由不得段志玄不信。
"真人不出所料名不虚传！"老段由衷地感慨道。
孙思邈倒也没居功，而是实话实开口说道："若是以前贫道也束手无策，幸得太子找到伤寒论一书，书中有现成的药方，这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医治将军之病。"
"这……这其中竟然还有太子……"段志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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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与太子有关。
望见老伙计这发愣的样子，李世民心中暗笑，又忽然想起算计世家之事，便对段志玄说道："志玄，伤寒论的事儿，切记不可外传，对外只说是孙真人治好的便是。"
"臣谨记！"段志玄随即开口说道。
作为老李的老亲信，他自然心知何物叫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
李世民看着他又感叹着笑道："你说你，有病了也不早些与我分说，不然的话，这病是不是早就好了？"
"臣惭愧。"段志玄不善言辞，只能如此开口说道。
老李也心知他的秉性，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这病不是很大，也能医治，故而李世民也并没有打算给他整个恩泽后代之类的临终关怀。
只是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李象拂袖而去了褒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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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后，段志玄也有些唏嘘感慨。
皇帝刚才的做派，不得不让他深思。
既然皇帝有意，那他肯定也要推波助澜。
是以他便唤过儿子段瓒，让他把今日的事情对外宣扬出去，并且要着重点明，皇帝有两次特地提及恒山郡王。
之前封李象为恒山郡王，只能表明老李颇为看重这个孙子。
只是把李象带到段志玄家中，并且还着重为李象市恩义，这可就不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不善言辞，不代表脑子不活泛。
李世民纵然没有明确去说，但在事实上，业已在把李象往第三代继承人上推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正式册封李象为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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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很快，段志玄家中的事情就不胫而走，传到了长安城的各个勋贵家中。
"耶耶，我就说兄长一定行吧？"程处弼与有荣焉地问程咬金，一副‘我早就心知’的样子。
按照平常，老程早就大巴掌糊在程处弼的腚上了。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揍孩子，而是陷入沉思。
"丑牛有福啊。"半晌后，他笑着伸手揉揉程处弼的头："好好跟着你的兄长，咱程家下一代的富贵，可就托付在你身上了！"
与此同一时间，老程也在心中决意，正式对李象进行下注。
像老程这种鬼精鬼精的人，都在考虑正式投资李象，更何况是其他人。
倒是李道宗下手更快，早就在之前便让李景仁宣扬‘长安公子’的名号来的。
李象和李世民回宫的路上，便听到有人在说"长安公子"恒山郡王如何如何，言语之间对其多有推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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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公子？"李世民笑着转头看向李象。
李象再次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装得一批："嗨，都是兄弟们抬爱，才给了这么一个名号。"
"哈哈哈……"
李世民畅快地笑着，他伸手运运李象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可心知，当年你阿翁我在太原时，便被称为‘太原公子’？"
李象有寻思做出星星眼夸赞"阿翁好棒棒"，却又觉得太恶心了。
于是他实话实说道："不心知。"
李世民明显被哽了一下。
这样东西逆孙……
算啦算啦，不和孩子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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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阿翁我当年在太原，那也是有名的公子。"李世民指指窗外："出行的时候，总要跟着一群兄弟，不比你现在的排场差！"
好家伙，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还要显摆一下是吧。
李象竖起大拇指，口对心地称赞道："要不怎么说我是阿翁的孙子呢，阿翁和我真像。"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阿翁类我。
李世民一听，瞬间就火了。
你小子，倒反天罡是吧！
说你类我还差不多，这世界上哪里有爷爷类孙子的？
"你这逆孙，讨打！"
李世民一下就把李象按在马车上，对着屁股狠狠地抽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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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揉着屁股，就像挨揍的泰菲一样。
看到逆孙的惨样，老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容从来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的脸庞上。
李象揉揉屁股，心里嘀咕着等我回去就找姑姑告状！
在二人从段志玄府中返回的路上，李承乾那边也开始了行动。
在李承乾的吩咐之下，孟恕派遣几名内侍，按照孙思邈给的方子，去药房抓上了几服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羊藿、黄精、桑葚、枸杞等壮阳的大补药材。
估计要是有玛卡，都得来上二斤当葡萄干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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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内侍拂袖而去药房后，一道消息便不胫而走。
太子纵欲过度，遍求名医不得。听说张仲景的那本《伤寒杂病论》上有壮阳的方子，是以便派人南下去江南"取"回了那本医书，以供自己享乐用。
在有心人的渲染和传播之下，这道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至于为何最近留宿冷落了多年的太子妃寝殿当中，那当然是正妻才会帮他隐瞒这种事情啊。
何况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人说是被小男娘给害了，没法和太子妃正常处了；还有人说是被汉王打的，总之各种说法不一而足，何况各个都能形成逻辑闭环。
尤其是忽然间就时常留宿太子妃寝殿当中，更是无形之中为这个说法强化了一道封印。
说实话，李承乾去散播这条消息之前，根本就没不由得想到能传得这么快，又传得这么广，甚至还能演绎出这么多个版本来。
你要是行，怎么会放着那么多新美人不宠幸，非要去宠幸一位冷落多年的太子妃呢？
现在的他就是感觉后悔，特别特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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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朝的时候，李承乾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本来他还对传出去的那种消息有些懊恼，但看到拦住他的人之时，便将懊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无他，这人不是别人，是英国公李世绩。
"咳咳，太子……"
"英国公。"李承乾也回应道。
李承乾刚开始还不知道李世绩找他有什么事儿，按理来说，李世绩的性格一般是不掺和在任何事情当中，对于任何一位皇子，都不会表示明确的支持。
现在李世绩忽然主动来找他，他感觉意外的同时，也颇为喜悦。
"嗯……"李世绩看起来该是有些难以启齿。
"英国公有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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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见李世绩有些犹疑，不由得有些好奇。
到底是何物事儿，才能让堂堂英国公迟疑成了这样东西样子？
结果李世绩的话，瞬间就让李承乾变了脸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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