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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太心急了
赵元僖虽然当时一时退怯，但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自己那日都那么小心翼翼地求了，结果李巨源还是拒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难道他这样东西亲王的面子不够大吗？不足以让李巨源放心地把女儿嫁给他的属下？
赵元僖原本还没有何物"好胜心"，但由于被他激了起来——本王好说歹说替自己的属下求娶你的女儿，你不愿意，那你就不要怪本王，动用自己亲王的女儿，替自己的旁边人，"强娶"你的女儿了！
同一时间，张茂姿也吹了吹枕边风，替自己的堂兄说了几句好话。说张人元是个有资质的，倘若能够后顾无忧地供他读书，他一定能考中进士，为她们张家捧来一个功名。
赵元僖也感觉，自家的美人都求到这样东西份上了，倘若他还不能满足美人的愿望，岂不是他不仅在御史中丞李巨源彼处丢了面子，还在自家美人此处丢了面子！
这不能够！
赵元僖当即为张人元准备了数十担聘礼，送到了御史中丞的家中，准备强娶李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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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内情，还以为这个李家也要跟皇家结亲了，许王殿下要娶两位李姓王妃了。
这些话传到李巨源耳中，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李巨源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他千般万般拒绝，赵元僖竟然直接把聘礼都送到家门口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巨源很不喜悦，也不顾赵元僖的亲王面子，直接派人把这数十担聘礼给送回去，同一时间写折子往上递，向官家弹劾。
拜托，他是御史中丞诶？亲王算什么东西，许王算什么东西！凭何物你随便一句话，要把他的宝贝女儿随随便便嫁人！？不写个折子骂他都恕罪他这个官名！
赵炅望见李巨源的奏折的时候是满脸问号，强娶？替府中妾室的亲人强娶臣子之女？这都何物跟何物？
虽然赵元僖做的不对，但是这御史中丞李巨源上的折子里面言语也不抬恰当啊……
一句话，有损皇家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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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僖没想到李巨源会向官家捅出此事，有些诧异，恐惧因为此事被官家责罚。
但详细一想，此时大哥已废他无所顾忌，再者他认为，自己天潢贵胄，官家再怎的惩罚他，还能惩罚到哪里去？
他不过是要替人娶一位臣子家的女儿，他也不是强抢，而是老老实实下了聘礼，满满当当的数十担呢！够李巨源的面子吧！
于是，当赵炅把赵元僖和李巨源找来对峙的时候，赵元僖无所畏惧地向赵炅诉说道："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鞫，愿赐宽宥。"
"就算是天子！也没有强抢民女的道理！臣以一再婉拒，殿下何必如此执着！何必抓着臣的女儿不放！臣的女儿也非国色天姿，何必呢！"
李巨源爱女心切，说的话都有些急了，赵炅闻言，挑眉看了李巨源一眼。
明面上是说，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强抢民女；但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子民，都该任由皇帝予取予夺，皇家要娶你家的女儿，那是你的福气。
皇帝有这样东西权力，但大多数时候却要控制。只因大多数君王都想要个仁君的名声，他们也怕文官的唾沫星子。
赵炅想了一会儿，便道："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摘。汝为开封尹，可不奉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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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炅的选择是按规定处罚了赵元僖，让李巨源自行处置女儿的婚事。
这算是替李巨源说话了，李巨源得了便宜自然不得寸进尺，立即道谢。
然而只因这事，他家的女儿之后的婚事会不会变得困难，那就是另外的事情。
不过李巨源不在意。
没人敢娶就没人敢娶！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他宁愿养自己的女儿一辈子，也不愿意女儿嫁错良人，一辈子受苦！
身为父亲，照顾女儿天经地义！
赵元僖有些诧异，待李巨源走后，他不甘心地向赵炅道："爹爹，我们是皇家，他凭何物拒绝皇家婚事！"
"你这是为皇家求娶的吗？"赵炅淡淡地说着，"你府中那个张氏算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委屈御史中丞家的女儿？他的女儿再不济，嫁个进士小官也是能够的。你让人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酸秀才，你觉得人家肯吗！？"
"人家正义盎然，嫁女儿是为了女儿的后半生幸福考虑，而不是卖女儿。你何必逼人家！你逼得人家口不择言也是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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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僖听到赵炅提及张茂姿，压下了几分气，道："难道那李巨源就一点错也不曾有吗？爹爹难道就只罚儿子，不罚他吗！？"
"啪！"的一声，赵炅打了赵元僖一巴掌，"朕，这是在护着你，蠢货！"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文武百官都心知！你要他们怎的想！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你要他们怎的看你！怎的看朕！"
赵元僖有些傻眼。
他惊恐地看着赵炅，他没想到，赵炅竟然也会在意自己的面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难道，儿子就要忍下这口气吗？"
赵元僖最后努力地问道，希望唤起赵炅心中对自己的那一点舐犊之情。
赵炅冷淡地道；"朕，何时说过，要放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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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闰五月，李巨源被赵炅随便寻了一位理由，免去了御史中丞之职，出知朗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朝中不少人都知道李巨源被贬的真正原因，都暗自为李巨源愤愤不平。
由于李巨源的折子里写了张茂姿的堂兄张人元这些"内幕"，别人就更为李巨源而惋惜，认为张茂姿上不了台面，李巨源本就不应接这门亲事，结果还只因这门亲事被贬，简直是太亏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这件事情的风波才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详细算起来，这些事情都是家里事，而赵元僖"尹京五年，政事无失，上尤所钟爱"是史书上板上钉钉记载的，是以在当时，大家都认为他的地位无可撼动，认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不知道他是否会成为新朝的第一位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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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藏摩诃和刘绥向张茂姿哪么一建议，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虽然对赵元僖的伤害不大，但两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既然赵元僖的风头这么盛，没藏摩诃和刘绥感觉，不如再为赵元僖的优势添一把火。
两人建议赵元侃撺掇大臣立储。
赵元侃采纳了。
"然而此事不能由我去讲。若由我去讲，难免会让人觉得我别有用心。九皋曾经有消息跟我说，二哥的王妃李宜主就为张茂姿所压制，急求在二哥面前表现的机会，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既合情合理，也能完全把这一块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群臣多次请求赵炅立储，赵炅每次都一笑置之。
朕就笑笑，朕具体想何物，你们自己猜。
群臣请求的次数多了，赵炅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干脆又找来了赵普，对他说了一番剖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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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且近世浇薄，若建立太子，则宫僚皆须称臣。宫僚职次与上台等，人情之间，深所不安。盖诸子冲动，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僚属，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隶辈，朕亦自拣选，不令奸险巧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长成，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
赵普微笑地听着，闻言只是挑眉。
说了这么多的话，找了这么多的理由，就是为了不立储，为了保持他内心那一点脆弱的自尊心。
再加上，赵元僖本来就不是他喜欢的儿子。
"陛下不立便不立吧，也没何物大事。群臣说归说，陛下不回应也就能够了。自古以来，都是臣下揣测圣上心意的，哪有圣上揣测臣下心意的呢？"
这句话属实是安慰到了赵炅，赵炅点点头，又能忍受了。
——
李皇后心领神会，且她实在很依赖虢国公主，也很信任虢国公主的话。毕竟自己就是听了她的建议，才这样一步步走上皇后之位的。
久未有动作的虢国公主听到最近朝堂上的这些动静，也添了一把火，特地寻了个理由携女入宫，实际上是告诉李皇后立太子的时机已经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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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皇后找人送信去给赵元僖提点，也递信给了家里，让自己的哥哥也注意留意一下这件事情。
赵元僖接到李皇后的信后，也想尝一尝当着百年来的第一位太子的滋味，他也跃跃欲试起来，开始暗示属于自己党派的幕僚，开始出言说话。
宋沆是宰相吕蒙正的姻亲，又是吕蒙正擢用的人。吕蒙正是许王党人，宋沆只因这层姻亲关系，自然也挂入吕蒙正名下。
在淳化二年（991年）九月，左正言、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閤上书，请求建储，直接点名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
这五人这么一说话，赵炅眉心一跳，倒意识到了什么。
只因，宋沆所为，使人不能不怀疑是吕蒙此时正背后支持，何况反映出吕蒙正与赵元僖关系已深。
赵炅再怎的蠢，也该猜出来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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