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不怪他！ · 睡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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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杨侑然没谈过恋爱，自然不心知怎么和对象相处。加上他不清楚原主和男朋友什么情况，甚至更悲催的是——他还不心知男朋友中文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杨侑然以万金油方式应对，伸手牵住男人的衣袖，说："无所谓，就是等了半小时，有点冷。"

"……抱歉。"江亦略微抬手，不着痕迹甩开了他牵在衣袖上的手指，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淡，眉眼漆黑，像化不开的冰棱。

杨侑然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太高冷了吧，但也说不上来。他道："既然我们现在和好了，那等下一起吃饭吧？"

江亦说："实验室还有事。"

"还没做完实验？"

杨侑然看了眼移动电话时间，才下午三点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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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原来现在还早，那你几点忙完啊，我在楼下继续等你吧。"

"实验室楼你不能进来。"江亦侧头，"去图书馆吧。"

杨侑然问："图书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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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亦盯着他一两秒，错开目光，嗓音有些低："跟我来。"

他旋身走在前面，杨侑然赶紧起来跟上，原主比他略高两三公分。杨侑然上辈子是只因童年长期营养不良，只长了177公分。

现在有差不多180，比男人些许矮小半个头，杨侑然从背后观察他的宽阔的肩背，又快步走到他身侧，看见他前胸印着的实验室黑色徽标和缩写，底下还有他的英文名：Evan。

"伊万"，这是个常见的名字。

江亦带他去了14号楼庭院，这个天气，室外没有人在看书。半透明的天蓝色玻璃窗里，是海顿图书馆的庭院咖啡厅，另边是摆放着一些书架的藏书区域，氛围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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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从口袋里掏出学生卡，带他进去，走到休息区的座位，低低地对他说："你在此处就好。"

"就餐区？"杨侑然看见旁人桌子上有甜点和饮料，"咖啡厅啊。"

"是，那边能够看书。"江亦交代完，说，"我回去了。"

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开，杨侑然喊他的英文名："Evan。"

江亦回过头，冬阳透过玻璃渡在他深邃的侧脸上。

杨侑然望着他："你下课的话，可以在微信给我发个消息吗？"他甚至不心知哪个是男朋友的微信，头天杨侑然检查了所有好友，搜索聊天记录都没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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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江亦正要走，又看见杨侑然朝他笑，挥挥手说："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忙吧！"

江亦收回目光，步伐干脆利落，一次回头都没有，他黑发剪得很短，颀长的身影从图书馆的外部庭院渐行渐远。

杨侑然从书架上找了一本市场营销学的书，点了一份烤帕尼尼，然后在靠窗的座椅上舒服地晒着冬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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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亦走出海顿图书馆后，回到实验室，便接到了陈方舟教授的语音电话。

陈教授是江亦在国内的老师，也是杨侑然的舅舅。

陈教授研究基因干细胞再生的课题有十五年。江亦是大学时加入进去的，他早慧，十四岁被清华生科院录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他在十七岁进入了陈教授的基因工程研究所，参与基因编辑与修复再造技术的课题研究。

江亦在研究所待了七年，从少年到青年，所有时间奉献给了科研。

研究数据需要严格保密，故而江亦不会和陈教授沟通数据，不过会交流进度。

三年前，陈教授写推荐信让他来MIT读博，并语气兴奋地告诉他："这样东西实验室的负责人是我的老朋友，他们在基因再造技术上有了新的破境！江亦，你去MIT参与他们的研究，我需要时刻心知他们的研究情况。倘若有了全新的内源性修复机制的破境，你定要马上告诉我！"

半年前，陈教授给江亦打来电话，说："我外甥侑然来波士顿念书了，江亦，你有空的话能够去机场接他吗？他在美国没有认识的人，又是公众人物，你如果可以带他就太好了。"

江亦答应了，陈教授说："太好了，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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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大雨，江亦在实验室的工作耽误了时间，路上堵车，他没接到杨侑然。

杨侑然大概在机场等了很久，在微信上冷冰冰地说："我自己到酒店了，要是等你岂不是等到昼间？呵呵，不需要你帮忙了。"

随即就把江亦删了。

在此之前，江亦只在陈教授的研究所见过杨侑然几面，通常江亦在里面做实验，戴着口罩和护目镜。

听人说起："那是陈教授的外甥，小时候只因意外失去了一只眼睛，我们教授不是始终在和生物实验室构建更接近真实组织结构的三维人工眼球模型吗？就是为了给那个小孩换目光。陈教授很疼他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江亦对杨侑然没有更多的印象了，没想到他这天会过来找自己，还颇为自来熟。

电话里，陈教授和江亦交流了研究的情况，并未提到杨侑然。

半年前接机失误的事后，当时陈教授跟他说："电话里宝宝很生气，他是不是骂了你？江亦，你别放在心上。他年纪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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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还"小"。

陈教授称呼他那已成年念研究生的外甥喊宝宝，在江亦听来多少有点可笑，可见一家人对那个小孩的溺爱程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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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对杨侑然何物感觉都没有，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教授的外甥而已。

陈教授托他照顾杨侑然，由于不可抗力，还未开始就结束了。现在杨侑然找上门来，江亦顿了顿，在挂断电话前，对陈教授道："老师，刚刚杨侑然来找我了。"

陈教授稍显意外："是吗？这孩子……他前几天还打电话跟我说想回国，他压力大，英语老是学不好，社恐，也不敢和人交流。江亦，你和他学校挨得很近，得空帮我多照顾一下小孩，辅导一下他语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江亦应了。

陈教授："那行，你回实验室吧，有新进度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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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江亦返回实验室，Ken从显微镜上抬头，问他："回来了？Evan，你男朋友长得好小，他成年了吗？"

"不是男朋友，你听错了。"江亦以为是杨侑然英语不好造成的误会，解释，"他成年了。"

Ken："啊？我没听错啊……好吧，"Ken也以为是江亦不想承认，顺从地接下去，"哇哦，他竟然成年了，你们东方人看起来都很朝气。"

江亦"嗯"了一声，转身对细胞进行免疫细胞化学染色，说："他在念研究生了，Ken，你观察一下染色结果。"

染色的细胞在显微镜下渐渐化开，膨胀得像太阳耀斑。

斑驳的光亮落在杨侑然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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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休息区，杨侑然低头看书，移动电话震动了起来。

取过来一看，是舅舅的来电。

杨侑然一惊，生怕露馅，随即划了挂断。

翻页继续

他打开聊天页面，翻看和舅舅的聊天记录。

这些内容他昨晚就业已看过了，也上网查过。

而科研成果产业化，让陈教授的营收极为可观。

舅舅陈方舟是一名十分出色的生物学科教授，名下有个基因工程研究所，每年光是政府的科研项目资助，就多达几十亿元。

至于陈教授和原主的关系，能够说非常亲密，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发消息，陈教授十分关心他，隔几日打一次电话，比和父母的联系要更频繁。

杨侑然学着原主的打字习惯，告诉陈教授："我在图书馆呢。"

陈教授回复："宝宝在好好学习吗，在MIT的图书馆吗？"

杨侑然："……"

杨侑然胳膊浮出鸡皮疙瘩。他不是很适应陈教授对他这样的称呼，作为独子，原主的父母也是这样喊他的，该是从小这么喊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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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小事，陈教授怎的会知道他在MIT的图书馆？

杨侑然回复："舅舅怎的心知的？"

陈教授："我知道你去找江亦了，MIT离你学校和住的地方都比较近，你过去找他很方便，他来接你放学也方便。"

杨侑然有些心惊，陈教授认识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叫江亦么，杨侑然回忆了下小说，听着挺耳熟的，该就是叫这个名字吧。

看陈教授语气，像心知两人关系，又像不心知……杨侑然翻翻聊天记录，这也没提过啊。

原主前几天还和陈教授抱怨自己在国外没有朋友。

算了慢慢试探，不能直接问。

杨侑然打字："好的。舅舅那边几点，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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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教授："哈哈，舅舅这边都凌晨两点半了，要睡觉了！"

杨侑然连忙说："那不聊了！你快去睡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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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继续看书，下个月月底春季学期开学，一场针对他的听证会将会召开，他定要在此之前搞清楚自己读的学科内容。

英文阅读对他而言有些障碍，但不是十分困难，有不认识的单词就查翻译软件，杨侑然缓慢地看，不知不觉消磨了时光，天色暗下，图书馆打开了灯，外面庭院雪地里也亮起了夜灯。

雪地在夜色下蓝与澄黄交融。

"杨侑然。"

他听见有人喊自己，抬起头来，江亦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同色的长裤，运动鞋。

穿搭寻常，换个人丢人堆里就泯然众人。却只因江亦身材好，脸长得足够英俊，而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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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得像雕塑一样，简直是玉璧雕琢而成的长相。杨侑然在心里赞叹，他都不想分手了，这么好看的男人，不玩一玩太可惜了。

江亦走到他面前，杨侑然抬首问："你下课了吗？"

江亦用冷淡的语气说："嗯。"

"哦哦，那我们走吧！"图书馆开了暖气，杨侑然脱了外套和围巾搭在座椅，他起身穿上外套，又只因热不想戴围巾，就扫了一眼江亦。

使唤一下男朋友无所谓吧？

杨侑然把围巾递给他："江亦，你帮我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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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使唤得十分自然，心里有些许七上八下，余光瞄他，这样东西相处模式没错吧……？

江亦低头看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黑色围巾搭在胳膊上，同时接过他手里借来的市场营销书："是借走还是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