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不怪他！ · 睡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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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杨侑然跟他打电话，没有打太久，六分钟左右，因为赶着要上播唱歌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困了吗？我要去学习一小会儿。"

江亦说："有文献要看，你去学习吧。"

大概是只因江亦声音听起来略显温柔了，和平常有一点不一样，杨侑然的多巴胺在分泌跳跃，嗓音喜悦地说："那我学完找你啊，拜拜。"

江亦："嗯。"如果做细胞培养实验和基因表达分析，杨侑然的细胞一定都是非常健康的活性细胞。

杨侑然没告诉他直播唱歌的事，这听起来像自己要没财物了一样，可不能让江亦心知。

不然他现在就对自己始乱终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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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掉原文里埋下的定时炸/弹，杨侑然觉得江亦很好，打算和他这样爱下去，至少爱到学期末，毕业为止，否则未来半年自己吃饭都是个问题。

直播间涌入两千多人，每天都有新鲜听众来，杨侑然固定只唱六首歌，而后告诉听众："我是哈利耶耶，主页还有更多视频和原创，转载想起艾特，第二天我们同一时间再见。"

林靠北："还没听够呢！主播这就下播了？？当我没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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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靠北给哈利耶耶刷了十个嘉年华~】

林靠北："十个嘉年华够不够？不够我再来二十个！再唱一首你彼《世界》，我有的是财物。"

九万块？

不是杨侑然没见过世面，是他还没播几天，头一次看见投这么多的有财物人。之前大家听他唱歌，比较克制，五块财物五块钱的刷。

杨侑然是个有原则的人，从容地清唱了一分钟，说："十分谢谢林先生的嘉年华，今天下播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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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飘过，林靠北："耶耶主播！我是女生！"

杨侑然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林小姐，搞错了，第二天再播。"随即关闭了摄像头和麦。

大洋彼岸，北京朝阳，万研娱乐写字楼。林靠北——或者说林烨女士，反复看了杨侑然在B站上传的弹唱视频，反复品鉴，越看眼睛越亮，而后喊来手底下的经纪人："周凯！你过来听他的视频！去鲸鱼直播找这样东西叫哈利耶耶的，这天之内我要知道他是谁，把他给我签下来！"

周凯低头盯着视频，评估道："林总，他唱的是不错，但我们不是唱片单位，是娱乐单位，他戴个面具，肯定长得很丑，没有包装价值。"

林烨："你看他手很好看，穿搭简单但也好看，身材不错，眼睛好看，看年纪最多二十五，底子不差，实在五官丑就送去韩国深造一下。而且他具备极强的创作功底，直播半个月，一共发了七首原创作品！每首都是杰作！"

周凯："林总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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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付清友最近有暴雷风险，我们院线电影不能用他的歌。这样东西哈利耶耶的原创太棒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优秀和密集的原创音乐了，刚好适合拿来救急。何况他看起来没见过世面，给他九万块打赏都很喜悦了，竟然清唱给我听。几十万买断就好，但与其几十万买断，不如直接签下来，发掘他源源不断的价值！"

杨侑然下播后，又给江亦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

江亦回："看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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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就出门吃饭了："好吧，你看文献去，我出门。你睡前要跟我讲。"

江亦："嗯，你学习完了？"

杨侑然："暂时完了，下午还要继续。"

杨侑然："外面好冷啊，你走了甚至连波士顿都变得更冷了。"

江亦："不是只因我走了。"

杨侑然边走路边打字："啊？"

江亦："一月份比十二月冷，是由于地球的轨道和倾斜角度导致的季节变化，与我无关。"

杨侑然："……"

江亦："走路看路，不要打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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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说好的，在附近随便吃了个越南粉，回去时，江亦那边已经是凌晨了，他告诉杨侑然自己准备睡了。

杨侑然摘下围巾："我刚回家，好冷啊。你要睡了么？"

江亦："嗯。"

杨侑然："能够讲电话吗？"

江亦不心知杨侑然为什么要讲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亦打字问他："要说何物吗。"

杨侑然回："不是，我想听你的嗓音，你不想听我的吗……"

江亦睡在陌生的床上，杨侑然的文字消息让他心里有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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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经常用"想"这个字眼，像一枚直击心脏的子弹。

见他好半晌没回复，杨侑然又问他："不好吗？江亦，你自己在房间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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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讲吧，你打过来。"

房间关了灯，江亦也关了窗和窗帘，在黑暗里讲电话。

其实没何物好说的，江亦分别给他解释了他之前问的词组含义，杨侑然打开免提，换了睡衣，准备睡午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记下了，你第二天昼间要出去玩吗，我在网上看见你老家好漂亮，像圣彼得堡。"

江亦听见他那头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移动电话放在耳边，他躺在床上回答："离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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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说："离摩尔曼斯克很近吧，能够去北极圈看极光，你住的那么方便，小时候去看过吗？"

"看过一次。"

杨侑然也侧躺在了床上，耳语一般听着他的嗓音："小的时候吗，几岁？"

"七岁、或者八岁的时候吧。"江亦说。

杨侑然嗓音很轻："那我有没有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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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没给我看过么，还是没有照片？"

江亦："有相册。"

杨侑然："我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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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低声道："太晚了，家里人睡了。"

意思是找不了，杨侑然妥协地说："第二天想起找给我看，我想看，记得，不可以忘了。"

江亦说好，断断续续了二十来分钟，不心知和他到底聊了何物，有没有意义，仿佛是一些全部无意义的东西，但让江亦感到十分放松，灵魂在暖气充斥的小屋子里漫游。杨侑然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沉，江亦在他进入睡眠之际，问出口："杨侑然，你拿我当哥哥么？"

杨侑然慢慢呼吸，被角掩着下巴和嘴唇，启唇道："对啊……你就很像一位哥哥。很好的那种。哥哥。"

"嗯，"江亦嘴唇抿出很浅的笑，说，"你午睡吧，我挂了。"

杨侑然鼻音瓮瓮："好……晚安。"

江亦："午安。"

他挂断了电话，杨侑然丢开手机，翻了个身睡觉，嘴角微翘浮现笑容。

春节前的腊月，江亦把本该放在弟弟江威身上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转移到了杨侑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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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威不听话也不懂事，江亦认为基因如此，江威天生这般，以后也会这样，他改不了。

而江亦买回来的玩偶、巧克力，被他妈妈拿到江威屋子去："哥哥从国外买回来给你吃的。"

"我不要吃！"江威将巧克力丢了出来，摔碎了包装。

母亲弯腰捡起巧克力，对一旁的江亦露出一个有些难堪和苍白的笑："你弟弟，是妈妈没有教好。我也不心知怎的会变成这样，他要什么，何物都给他最好的……"

"我要回北京！我不要在老家过年了。"江威推开门来，一脸愤恨地盯着所有的家人，江亦平静地说："我现在给你买机票，江威，你自己走，下飞机我找车来接你，你回去自己待着，不要试图道德绑架父母或者我。"

江亦继续说："你不喜欢读书，就考虑在成年之前，学会一样技能，玩屏幕打游戏也好，你打出成绩。这样在成年之后，你才有立身之本，因为我和爸妈都不会养你一辈子的。"

一家人都愣住了，江威也是，随即恼羞成恼道："走就走！我不稀罕待在此处！"

把江威送走，晚一些时候，母亲因为放心不下，也跟着买了机票。

江亦管不了，索性不管了，离开了房子，在附近的酒馆里听人唱歌、他喝酒，也和杨侑然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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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杨侑然是刚下播，闻声问："你在外面听歌？"

"是。"他独自坐在僻静的角落里，酒馆蓝色的灯光映照在他深刻的眉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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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侑然："喝酒了么，什么酒，啤酒，不开心么？"

"不是，"江亦不想说，"只是路过停一下，听会儿民谣。"

杨侑然客气地评价："不大好听，你喜欢听民谣，我给你唱吧。"

江亦握着酒杯："好，你会唱什么？"

杨侑然："我何物都会，你想听什么？"

江亦："不知道……都行，"他闭了闭眼，"杨侑然，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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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是在陪你聊天么。"

江亦嘴唇抿出笑意："那你唱吧。"

杨侑然嗓音一本正经："我可以唱，你可以拂袖而去酒馆吗，不要喝酒了。"

"你管上我了？"

很明显江亦业已喝了有一会儿了，说话都和平素不一样了。

杨侑然："是啊，你洁身自好一点好吗，长那么好看一位人在路边喝酒，喝醉了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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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不怎的办。"

杨侑然提高音量："你被人捡走，跟人睡了怎的办？"

"不会。"江亦说。是有人在看他，也过来了，被他冷漠招手打发走了，跟以前一样，他历来不理会任何搭讪。

杨侑然："你都喝多了怎的知道自己会做何物，不会做什么，你忍得住诱惑吗？"

"就是不会。"他嗓音颇为笃定。

杨侑然："我挂念，我不信，除非你是硬不起来。你快回家，你能够听话吗？"

江亦脸色熏红，解释："我硬……我不会。"

杨侑然怔了怔："……真硬不起来啊？"

"不是，能，我是说，我不会，而不是不能。算了，"江亦揉了揉眉心，"不要说这样东西。跟你没有关系，你唱歌。"

"跟我关系挺大的。"杨侑然说，"你回家吧，回了我再唱，我要准备一下。"

"好。"江亦起来买单，把小票拍给他看，杨侑然看见他喝了两杯鸡尾酒，一打啤酒，沉默了半天："……你喝了这么多啊。"

杨侑然也是酗酒过的，喝起来比江亦这点恐怖，江亦明显有烦心事，但不肯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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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缺财物了？

杨侑然问他："江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

"没有。"江亦出来打车，额头靠在玻璃窗，朦胧映照出高挺侧颜，声音淡淡的，闭眼说，"唱你的。"

杨侑然便给他唱了一首很短的《两只老虎》。

"这就是你说的、何物都会？"在江亦醉酒后的世界变得格外迷离，杨侑然的嗓音也是。

杨侑然："这不好听吗？别人要花众多钱听我唱歌的，前几天有个花十万的呢，我免费给你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么。"江亦想起他好像是个明星什么的，但历来没有上网了解过，道，"还有别的么。"

杨侑然想了想："《小兔子乖乖》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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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杨侑然唱儿歌也很有一套，他唱得很好听。江亦打车回家，杨侑然业已唱了好几轮了。

江亦进淋浴间冲澡，要挂电话，杨侑然闻言连忙阻止，心潮澎湃地小声说："可以开摄像头给我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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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这不好，弟弟。"江亦声音沙哑，带着不清醒的低沉。他单臂撑在玻璃瓷砖上，小臂线条修长而结实，身上肌肉块块分明而些微隆起，锻炼得很完美。淋浴间的热气已经上来了，雾气氤氲玻璃。

热水淋下来，听不见任何嗓音了，电话还没挂断，江亦并不心知。杨侑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直播，把脸埋进枕头里，淅沥水声蔓延伴随他的心跳，脸热得一塌糊涂。糟了，杨侑然感觉自己似乎真对江亦动心了，这很危险，他一开始没打算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