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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德语老师（四）
那扇紧闭的大门背后，某人在做什么？胡梦杨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刚才竟然下意识的想去敲门。
她责怪自己做事怎的有些不转脑子了，她把衣服挂在阳台上，衣架还是从她住的客房屋里拿出来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胡梦杨想到自己闻到的血腥味，有些不放心。她站在那扇门前，但没有随即敲门。她在思考该说些何物。
胡梦杨罕见的犹犹疑豫了起来，她问自己开场白该如何，黑瞎子你在里面做什么？不行不行，这句话太生硬了她哪里来的资格管别人做何物呢，这算不算侵犯了他的隐私？
似乎她这几天实在有些过了，从一开始任由他带自己来到他的一位住所，到同吃同喝，开玩笑越来越多……
她反思起来，门"啪嗒"一声，她吓了一跳，四目相对，两个人距离很近。
"你……"黑瞎子没想到他一打开门，一个人傻愣愣站那儿，也不说话出声，"傻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他嗓音有些沙哑透露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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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梦杨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的解释，她看对方并没有聊天的心思，有些许面红耳赤。
"没事的话我……"黑瞎子拽着门把手想关门，继续一位人待在里面。
"等等。"胡梦杨不假思索的让他停住脚步，见对方疑惑停住脚步关门的举动，她有点后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瞎子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立即回答，闷闷地说："受伤又怎的了？"
这人说的话怎的这番自暴自弃，胡梦杨有些怀疑这人是受何物打击了吗，怎么气质有点点颓废啊。
她又气又着急："受伤就让人看一下啊，严重去医院。"
黑瞎子心想，就算他在外面处理了身上的血污这个人还是闻到了血味么。他忽然有些庆幸目光好了几分，他能更清晰把握对方的表情了，跟前的人脸毫不遮掩的焦急和他难以理解或者不想理解的关怀……
他本来想说出，诸如我以前就如此，或者不用你多管闲事，但话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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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气氛让胡梦杨有些不安，她想自己是失态了吗，她不觉得自己的关心越界了，只是对方会怎么想，会认为她多管闲事吗？
她不想听这样东西人嘴里说出来伤人的话，说实话胡梦杨并不太在意别人的言语目光，但如果是在意的人就会很在意。
"在意？"胡梦杨心里一抽，她心里反问自己，自己对他是在意的感觉吗？她心底升起来另外一种想法，"你的在意只是只因你们是同伴的关系"，这样东西想法给她解了围，她一下子就从思维死胡同里窜出来了。
正是，她只是只因同伴而不是因为其他何物奇怪原因。
胡梦杨想到这儿理直气壮了些："黑瞎子，我不想冒犯你，我不想窥探你的秘密，你去哪里了做了何物——与我无关。"
他扯了一丝笑："实在。"
她心晃了一下，话锋一转："但这些不耽误我很挂念你好吗？"
他听她说话九曲十八弯，一会让人的心情上天堂一会又让人的心下地狱，他真想问问这样东西人知道她在说些何物吗？
她顶着目光继续道："我只是单纯的担心你的伤口，很显然你受伤了，我都闻到了血味……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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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铺垫这么多，只是担心自己反感她骤然冒出来的状况问询。按照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性子，该怎的回复呢？黑瞎子如是想。
嫌她烦的话，就恶劣的说些你算老几之类的话好了，凶狠地地打消她那天真的热心。他真的要这样做吗？他头一次认为自己心宛如软了一点点，以往这种话说出口一点也没负担，但现在她站在面前，他却没有选择那样做。
"你，是嫌我烦吗？"他始终沉默，胡梦杨忍不住说了句极为感性的话，她自己后知后觉，一向理智的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话呢？
她说这话是以什么立场呢？伙伴吗？如果是伙伴关系像瞎子和小哥那样，他们之间怎的可能会说这种话呢？
黑瞎子这下更不心知怎么回复了，想用以前所有的一切人际关系中的范式来往他俩身上套，都不管用。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堵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嫌你烦。"想了半天他只说了句话，因为他脑袋中想不出任何曾雕琢过的句子来应付，只好用心的耐着性子她说一句他答一句。
黑瞎子想自己这次真的是服了，被一位女孩子搞词穷了，主要是他自己拿捏不准关系，也不好胡说一通。他感觉事情弄成这种局面也有他一份功劳在的，毕竟一开始他态度似乎很消极。
他听到胡梦杨质问她自己是不是烦她，他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波澜不惊，心里其实有些动摇，他好奇说这话的人是什么主观想法？她是生气的质问，还是委屈的……黑瞎子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胡梦杨不爱哭，但她莫名其妙的目光模糊了，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有何物好委屈的？她有些慌张，如果真的让泪水流出来一滴，他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自己算什么呢，委委屈屈跟个小媳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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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梦杨你，"黑瞎子似乎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貌似有些无可奈何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哭了？"
胡梦杨被人戳破，她咬紧嘴唇，逞强："没有……"说话声带的哭腔却出卖了她。
头上传来重量，在胡梦杨震惊的目光下，他的手没有离开，黑瞎子骤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男女之间的摸头顶其实是比较暧昧的动作，但胡梦杨没有感受到暧昧的气氛，她只觉得那人目光脸色柔和了，似乎跟平日的气场也不同了。
他整个人在此刻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气场，透露着不违和但很难想象出现在他身上的温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略微的抚摸头顶，他伸手自认为不带一丝暧昧的抹去了她脸上的一道泪痕。胡梦杨的皮肤被他触碰时候，她有些想要避开，但鬼使神差没有。
"谢谢你。"黑瞎子说了一句好久没说的话。
胡梦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满眼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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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的笑容在此刻绝非嘲讽的表情，是从心底的笑才能让人晃神，他的手没有离开，温声说："明明是成年人，怎的会哭？既然哭了就好好哭，不要憋着。"
胡梦杨反应过来，她的泪水其实是有众多来自于劫后余生对命运的指责，凭何物出生后她身体就有要命的毒素。多少人对命运控诉过，黑瞎子也是一位吧？胡梦杨泪水流的不多，她看黑瞎子身影模糊，心说，那你成年后还哭过吗？她没敢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让我想起来一位故人，"黑瞎子透过她仿佛在看另外一位人或者说此外一位时空——遥远的过去，他语气无奈似乎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更多的是惋惜与怀念，"她总是哭哭啼啼的，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她很好奇是谁，黑瞎子宛如有读心术一样主动解释："其实是我的表妹，我小时候她经常来我家玩。彼女孩子像你一样，哭也要忍着，可惜她的生命停在了我的过去。我好久没有梦到她了，谢谢你提醒我，让我想起来她。"
胡梦杨心领神会自己似乎勾起来了他的伤心事，她有些自责："抱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何物好抱歉的，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倘若吴邪在的话，他一定会感叹黑瞎子安慰人比他开玩笑走心多了，他此刻的话全部是心声罢了，"活的太久，认识的人接连拂袖而去，难免会遗忘，出现在我生命的人太多了。"
胡梦杨听他的话心里一颤，他说的话是一种残忍的温柔。像他还有张起灵这种长生者，在世上飘荡，身边的人来了去去了来，无数的人和他们产生交集而后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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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大多数人生命是短暂的倒计时，而只有你是正计时。何其孤独。
胡梦杨顺着他的话："你的话，真残忍啊，但你说的正是。我的生命就像蝉一样，只能活一位夏天，可是你随着时空轮回，像我这样的蝉你都不心知见过多少遍了。"她说这话只是忽然的对命运的无力，全部是她带入了黑瞎子的孤独命运。
"故而啊，别羡慕哥活得久。"黑瞎子笑着说，"不过像你这样的蝉我头一次见。"
前面不还说我哭哭啼啼像你表妹嘛？胡梦杨吐槽男人的话真是前后矛盾。
胡梦杨捉住揉自己脑袋的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严不严重。"她实在不放心，这样东西家伙很可能不是大事就不去医院。
"你确定？"他好像做出了脱上衣的动作。
胡梦杨吓了一跳，搞什么这是她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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