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5 第 5 章
005
自觉把面前的小家伙安顿好了之后，男孩再度旋身走到爆米花机器前操作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因为摊位上又有了人在操作机器，见是一位年纪不大的男孩，周围逐渐又开始有人好奇的凑了过来。
对于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左右的人包括始终在不错眼的盯着小儿子的陈孟都没有感觉出来有何物不对，可另边以老者为首的几分人却是全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没有被入侵‘领地’的焦躁不安，也没有被人忽然打断手上动作的烦躁。
要心知在方才彼小娃娃靠过去，两个孩子对视时，对面的老者同样在一眼不错的看着唐楸，生怕自家小孙子被刺激到情绪激动之下直接就把人家小娃娃给打了。
但是人家这么大点儿的小娃娃又不心知，好奇凑上前去的举动委实算不上过分。
他们自家人知道小洵他是只因受了刺激的缘故选择了封闭自己，准确的来说算是一种儿童心理疾病，所以傅家现在一大家子上到傅老爷子、老太太，下到管家，全都迁就着他的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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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想盯住孙子的动作，谁知这紧盯之下反而猝不及防的亲眼目睹到了孙子那几乎让老者心绪激荡的举动。
按照之前傅家特意请的心理学权威专家的说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重伤离世，何况在之前还经历了极为凶险的绑架案，即使是一位成年人也很难不留下终身难忘的阴影，更何况只是一位几岁的孩子。
并且只因同样的绑架案最后却只活下来了自己，傅洵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得该倘若排解这种情绪，很可能产生一种负疚感。这在心理学中同样有专业的解释，叫做幸存者负疚感。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现在傅洵仅仅只是封闭自己，有自闭倾向，还不是完全的后天自闭症，按那位专家的话来说，相较于同龄孩子心智已经算是坚定的了。
有了这一番话打底，再加上后来又请的其他一些专家差不多来来回回也都是这样的判断，傅家所有人几乎都业已做好了傅洵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会是这样东西样子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
望着依旧站在那里机械的重复操作着机器的孙子，在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向威严的老者眼中甚至有一抹湿润一闪而逝。
视线回到男孩这边，一开始他实在没有掌握好爆米花机器的操作要点，然而逐渐的他开始摸清楚了自己之故而一次次失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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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机器是需要有热源才能开始爆米花的，而他没有点火。
适时的找出症结后，宛如是不经意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依旧站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在唐楸看来，虽然哥哥没有接他的糖栗子，只是却把糖栗子剥给他吃了。他们应该就算是认识了。
所以一直好奇爆米花过程的小家伙就始终站在了方才的位置，嘴唇里还嚼着方才哥哥给他剥的糖栗子。
男孩见状满意的收回视线，蹲下身开始尝试点火。
摊位老板留下的工具箱里有打火石，傅洵只些许摆弄了一下就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打火原理，开始在一堆木屑上一下一下的用打火石擦出火花。
见孙子摆弄爆米花机器不够，居然还玩起了火，老者抬手想要阻止，又有些踌躇。
老者踌躇了，始终站在那里的唐楸却没踌躇。
但见那个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原地的小雪团子再度动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学着给他剥栗子的哥哥的动作同样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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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一直在专心点火的男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身边忽然多出来的一位小雪团，扭头，依旧没说话，看起来宛如是在用眼神发出询问。
身旁的小朋友神奇的接收到了信号，看着男孩手中的打火石摆摆小手："小朋友不，玩火。"
说完指了指自己："楸楸，小朋友。"
而后又指了指男孩："哥哥，小朋友。"
作为全家的心肝肉小宝贝，唐楸从些许能听懂话起就始终被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灌输着各种安全知识。
比如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够吃陌生人给的糖。
再比如小朋友不能玩火，只因很危险。
小家伙张开嫩乎乎的手心，而后鼓着两侧小脸儿使劲的在手心呼呼呼的吹了起来。
说着，奶声奶气劝着哥哥不要玩火的小朋友还给傅洵实际示范了一下到底是怎的危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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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玩火，受伤，会痛。"
站在距离两个孩子几步远位置的陈孟看得一脸欣慰。楸楸年纪还这么小，说起这些事情时却能想起这么清楚，显然平时教他的这些他都往心里去了。
蹲在那里的男孩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思索，再看看离他离得很近的小家伙，忽得霍然起身身走到了边。
顺带还把唐楸也带着远离了放置打火石的地方。
男孩远离打火石站立不动。老者身后的一群人反应半晌，总算有一位反应比较快的几步离开了，接替男孩的位置开始继续操作起了机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啪啪啪几下，原本就颇为干燥的木屑被打火石引燃。在火焰下转了一圈又一圈的机器总算有了些摊位老板还在这里时的反应。
又是几分钟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第一炉爆米花终于好了。
别说傅洵了，就算是傅家其他跟着爷孙俩出来，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人其实也都没有实际操作过这种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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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炉爆米花在自己手中顺利诞生，站在机器前的男人嘴角翘起，刚想回头去看傅洵，结果就发现自家小少爷早就不知何时退到了距离他整整几十步的地方。
甚至还不忘带着彼小娃娃一起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电光火石间，望着跟前熊熊的火焰，男人总感觉自己宛如是受到了嫌弃。
直到等到那炉中的火焰再度缩回炉子里变成没有何物威胁的小火苗，男孩这才又牵着唐楸的小手回到原地。
盛了满满一桶爆米花递给身旁的小雪团。左右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他跑来围观的孩子们羡慕的抽气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这个C国大力发展经济刚刚十几年，物资还不算特别丰富的年代，整洁明亮的橱窗中摆放的各种精致的零食点心，依旧只是少数人的‘特权’。
对于C市大多数的孩子来说，那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爆米花机，就业已是他们童年里极为甜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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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上好几天的零用钱买上一份，就能够吃的很开心了。
尤其是这一炉爆米花明显颜色比摊位老板自己爆的要更深些，许多孩子都是亲眼盯着那一勺勺的糖往里面加的。
这样爆出来的爆米花，想想该多甜啊。
换做是之前彼爆米花摊位的老板的话，对方一定是舍不得这么加糖的。
有时候一整份甚至只能尝出来淡淡的甜味。
不知道左右孩子们的心理活动，小家伙摆摆手："楸楸不吃呀。楸楸看呀。"
说是这样说，但唐楸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是交到了新的朋友。短短十几分钟里，这个哥哥给他剥糖栗子了，还要给他爆米花。
交朋友的感觉让不是很有这方面经验的小朋友心里甜滋滋的。
见小家伙不想吃，男孩也没有硬塞给他。转而目光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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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少爷那沉静眸子中带着的重重压力下，负责爆米花的男人机器把手一摇，又爆了好几炉！
***
下午时，陈孟要去买菜，傅老爷子看了看时间，也需要回家处理一些事情。
被妈妈抱着的小家伙挥着手和男孩告别："下，下次见呀。"
牵着祖父温热手掌的男孩同样点头示意，然后随着老者旋身离去。
但顺利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两个孩子却双双忘记了，约定好下次见的前提是，要先心知对方的家庭住址。
老者之所以那么急着回去，一是确实有事情需要处理，还有就是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老伴还有儿子望见小孙子的变化。
作为一年多前那起轰动了C市各家的绑架案的主人公，傅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傅老爷子的大儿子傅弈失去了和自己感情融洽的妻子，唯一的孩子也被牵涉其中。
这一年多来，傅弈疯狂的报复着所有和那起绑架案有关的人员，那些人被抓的被抓，破产的破产，可笼罩在整个傅家上空的阴云却从未散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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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被老爷子一位电话叫回来的傅弈神色有些疲惫，仅仅一年多，男人的眉心就业已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显然是经常皱眉所致。
但等到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男人还是下意识的吐出一口气，暗示自己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留在门外。
刚一踏进门，男人便闻到了充满整个客厅的糖炒栗子的味道，还有爆米花。
边走边听父亲说起今天昼间时小洵的表现，男人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然而等看了一圈今天和祖孙俩一起出去的几人，并且几人给予的都是肯定答案后，男人也有些不镇定了。
只只因昼间时给面前的小家伙剥了一颗糖栗子，现在回到家的男孩，也就是傅洵的面前直接被放了满满一大铁锅的炒栗子。
旁边一直旁听的傅洵的小叔早就有些等不及了，直接伸手从锅里抓了个栗子，而后学着众人的描述递到小侄子的面前。
……
一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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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傅洵小叔不死心，觉得可能是小洵没有接收到他的意图，是以直接试着开口道："小洵，你帮小叔剥个栗子行不行？"
这下，原本始终在放空的男孩终于有了反应。
左右几人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再然后，作为傅洵小叔的少年总感觉小侄子看自己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嫌弃和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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