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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四十五章 乱云飞
"二爷……你返回了？"久久未得回复，我再次弱弱问了一声。
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刚卯时，审香阁三楼还未有人起身，门外过道里静悄悄一片，昏暗的烛火在忽远忽近处隐约闪烁着……
本就起来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这情形下不禁感到有凉风袭人，我低头不敢转头看向洛榬，只是静静和他一样站着。
好一会，良久……
似隐忍的沉重声音从头顶传来："今生至此，像个笑话一样，自己都嘲讽……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这是！我春日宴上舞蹈曲目的歌词！
洛榬怎会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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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我细细想清来龙去脉，隐忍似痛惜的声音再度响起："君陌，一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么……"
我倏地抬眸望洛榬，他目光灼灼，眉目紧锁，他何物意思？忘不了什么？
难道是我的曲风太过凄冷，不适合审香阁原本欢快轻松的氛围？洛二爷很不喜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想该是的……
洛榬问我为何忘不了，便是在说为何我还在过往里做着戚戚冷冷的梦，故而跳着凄婉哀怨的曲子，没有生机，没有希望……
我被问得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洛榬忽地伸手，我看到了他灰土染脏的白袖，他伸手过来，递来了一位长方形檀木盒子。
我愣愣地接过，洛榬默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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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盒子，盒内静静躺着一只被粘合过的木簪。
那支我摔碎了的木簪……
洛榬返回那间客栈寻回了木簪？他为何如此做？他又是为何如此不悦？
我不敢去妄想，不可能是我一闪而过脑海的猜测，绝不可能。
即便是，我不能也不敢接受，我还要去寻找容予。
我坐在房内的椅上发呆，毫无头绪，亦没有心情，何物也不想想，只是呆呆坐着，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地泛白……
沁兰来时，才将我从朦胧间拉出……
"君陌……"沁兰略微按了按我的肩头，唤醒了我的糊涂……
"沁兰姐……"我悠悠回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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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房门未关，你愣愣坐着，便自作主张进门来了，抱歉。"
"无妨的。"
"二爷来找过你了？"
我略微地点点头……
沁兰轻叹一声，遗憾道："两日前二爷的商队遇上了山石滚落，二爷带人两天两夜未合眼清除了山石，才急急赶回，可却晚了一步，春日宴已结束了……昨晚深夜返回便听人说起了你惊人的曲目和舞蹈，而后命人手抄了一份词曲，便去了顶楼……"
沁兰缓了一缓，有些抱歉道："君陌，二爷吩咐下来，你单独献舞之事便暂且不必了……我也不知为何二爷会对你的这首曲子舞艺不喜，想必也有二爷的理由……"
洛榬为何不喜我的舞曲？为何难掩失望？
或许他不悦最大的原因，是我的曲意曲风与审香阁格格不入，是我不适合审香阁……
不想再听什么安慰，我只关心还能否有机会弹起凤鸣："沁兰姐……那……夕月会呢？我还能参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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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兰面露难色，柔声道："这……我也不清楚，届时再问问二爷的意思吧……"
终究是哪里出了错……
亦或者谁都没有错……只是天意弄人，命途多舛，便什么都不尽如人意了吧……
……
几日来，宛如又回到了曾经的生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白日里上台演奏一二，不能参与每日暮色时分的演出，更别提有宾客点名让我单独献艺了……
若是一直如此下去，便没有人会记得君陌，没有人会识得我。
我便没有机会参加夕月会，没有机会独舞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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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找了机会弹奏了凤鸣，又会有谁在浩大华丽演艺中，想起一位无名小卒的一首曲子呢？
即便我用尽心血，投入全身，也无人在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凤鸣曲于我如生命般珍贵，而对于他人，只不过是首稀疏平常的曲子……
那我该怎的办……
容予，我该用何物方法寻到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日来，洛榬再没来过审香阁，听说走商途中几夜未合眼，加之奔波劳累，此时正静养中。
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说不出为何，而今我只因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不敢见到洛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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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也只能听从东家的命令，安安静静地白日里弹曲，不再有重要演出的机会，内心终日无助而烦躁着，不禁开始设想另一种寻找容予的法子。
数了数几月来积攒下的银子，不算众多，毕竟真正上台演艺没有多长时间，这点银子怕是请不起何物江湖组织的……
来到审香阁已有一年的时日，若是审香阁无法寻到，我是不是应该拂袖而去审香阁去外面找找？
那……去瑶音坊试试？
去瑶音坊做一位小伙计，在那里打听风声？亦或是等待一位笔名为容予的人与我相逢？
左思右想总是顾虑重重，又烦心于春日宴的失利，几日来都提不起心绪。
——
这日清晨，我洗漱装扮后，下楼前往舞台中央，准备白日里的演奏。
才及大堂，便见靠近大门的地方好多人围着何物议论纷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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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心情多管闲事，我径直上台，准备调音试曲。
不远方沁兰走向人群中开口问道："发生何事？"
人群内的乔落着急回答："沁兰姐，有人受伤了！"
我从台上远远望去，人群中似有一人着黑衣，单膝跪地，手捂前胸，低头喘息，看不见面容。
沁兰拨开人群，走到那人面前询问道："公子？发生何事？可需帮忙？"
过了一会，才听见那人压着声，似是忍着痛，低沉道："找人……"
"公子想要找谁？"沁兰询问。
"……"
沁兰无法，便唤来了审香阁内的护卫，道："将这位公子扶到上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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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伤势太重难以言语，还是不愿表露，那人始终缄口不语……
护卫正要拉起那人，突地那黑衣男子甩开来人，颤颤巍巍地艰难霍然起身，低沉厚重的嗓音坚定响起："我要……找人！"
我抬眸望去，霍然起身来后的那人能够隐约看清面容……
！
是……顾、顾临疏？！
我愣在台上，茫然无措地望着远方的身影……
"额……"忽地顾临疏捂住胸口再度跪下，鲜血从嘴角流出……
我慌乱地起身急急下台，冲向门口……
不敢叫他的名字，恐惧身份暴露对他不利，我猛地扒开人群，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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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本是低头大口喘气的顾临疏，感到有人扶住了他，缓缓抬头望过来……
"唰"的一瞬我的左手腕被用力紧紧攥住，力气越来越大，似要把我拧断……
顾临疏冷冽愤怒的嗓音传来："……你让我好找！"
刚毅的轮廓，清冷的眉眼，只是全身不再是散发着令人退居三尺的寒气，而是怒不可遏的愤恼。
我呆呆望着他，不敢叫他的名，也不知说什么，脑中一片混乱……
"嘭……"
顾临疏忽然双眼一闭，体力不支，侧身倒地……
"快！快请大夫！"我慌乱无助地请护卫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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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护卫抬着顾临疏匆匆到了我的房内，审香阁的大夫也赶来了。
大夫细细把脉后，一脸迟疑，抚了抚花白的胡子，对沁兰和我说道："这脉象……"
"怎的样？！"我焦急询问。
"这位公子似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脏腑虚损，气血枯竭……可老夫看不出是何所致……"
"怎么会这样……那怎的办？！"
大夫摇头叹息道："老夫医术不精啊……只能先用药调养，能否痊愈苏醒，便只能看这位公子自己了……"
……顾临疏怎的会受这么重的内伤？
也顾不及思考，我急急谢过大夫："多谢大夫，请您开最好的药！"
大夫随沁兰离去，房内剩下我与清荷照料顾临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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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榻上，顾临疏皱着眉，似是痛苦的模样紧紧闭着眼。
一年未见，他发生了何物？又为何物还在这世间？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连串疑问困扰着我，令我更是焦躁不安，只努力回想临安哪里还有医术高超之人，想尽办法也要请他来看看……
不久后，清荷煎好了药汤，端来了房内。
等待药汤微微凉了之后，我取过汤勺，坐到了榻边，准备喂顾临疏喝下去……
此时正吹着药汤之际，有人跨门而入，径直走向了榻前……
我忙望去，诧异道："二爷？！"
几日不见，洛榬气色相比于上一次见面好了众多，只是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舒缓的迹象……
洛榬面无表情，默默望了一眼榻上的人，淡淡道："情况我都听说了。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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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顾临疏身份的特殊，我不好介绍解释，便低头回道："我的……一位故人……"
一瞬安静……
洛榬未再多问，唤来了清荷让她接过了我手中的汤药，说道："让清荷来，这照顾人的事，她比你在行……"
我不明故而，只得应声道："好……"
洛榬同我一道盯着清荷一点点喂药，在二爷的注视下，清荷的小手都微微有点颤抖。
终是喂好了，洛榬说道："君陌，审香阁太过吵闹，不益于养伤。这位公子就先到我审香阁后不远的府里修养吧，你看如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望着洛榬，纵然没有之前言笑晏晏，温润可亲的感觉，却也是一副沉稳大气，诚意识大体的儒雅模样，这位东家真的是好心肠。
可又不太想麻烦洛榬，我便想婉转拒绝："多谢二爷，不给您添麻烦了，我到外寻一处客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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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榬似轻轻抿了一下唇，思索一瞬继而柔声劝说："你若一人照料，自是不便，我那宅院很少去住，不仅环境清幽，还有众多丫鬟大夫，随时能够照料这位公子，不是更好？"
这明显的差距，这优越的条件……
我也不好再拒绝，只得道："二爷真是菩萨心肠……那我便我代顾、代我朋友多谢二爷的救命之恩了！"
洛二爷总是如此仁义宽宏，施恩无数，那这再一次的救命之恩如何回报，就顾临疏自己解决吧，我自个儿的还没偿还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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