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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第八章 在人间
顾临疏挟持着我向后逃离，在祭坛外是他们早已备好的马匹，粗暴地将我甩上马，疾驰而去。
我趴在马背上不知颠簸了多久，行进速度太快，颠得我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头也晕得不行。
总算顾临疏将我带至城郊一座荒废的庙堂里，松开了对我的挟制。
我不知他会选择杀人灭口还是遵守诺言留我一命，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希望能从那毫无感情的眼神里看出何物讯息。
他也默默地望着我，骤然开口用肯定的语气开口说道："你不是木清儿。"
一句陈述而非疑问，我有些愣怔，却没有接下话。
或许是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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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世上所有人都心知了我的身份也不在乎，不在乎他们对我会持怎样的态度和情感，我只在乎陆子修的……
"你不想问问我是如何心知的？"见我无甚反应，顾临疏悠悠开口问道。
我继续沉默无言，最在意之人的心已与我隔千里，世间如何纷扰都提不起了兴趣。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陆子修杀我教众二百余人，毁我多处分部，你说这仇该不该报？"他显然发现了我的软肋，用此激我说话。
此事应是陆子修一年前奉皇命清剿木易教。
书中曾提到，木易教算是一个杀人组织，拿钱卖命，但近几年来多半都是刺杀几分贪官污吏，骄奢淫逸，祸国殃民之人。
但即便如此，也是肆意杀害朝廷官员，富贾商贵，朝廷定是要清剿处置，安定天下的。
原来木易教的教主便是顾临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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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木易教元气大伤后，顾临疏带领剩余的教众潜伏苦等一年，摇身一变成了位高权重的国师，总算精心谋划刺杀了木清儿，而后发现木清儿没死全，又再度散播谣言，蛊惑圣上，谋划第二次祭月坛刺杀。
"那你的仇已经得报了。"木清儿已死，陆子修也已知道了真相。
这仇早已应验，还顺带上了一位我……
"呵，不是哑巴了吗？一提陆子修就忍不住了？"顾临疏轻蔑一笑，歪头好整以暇般地盯着我的反应。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自己太过稚嫩一眼便被他发现了软肋……
"呵呵，真是有意思，仅仅还魂一位月就如此情深意切了？"
"不关你的事……"怎可能短短一月，那是我六年的青春，跃然纸上，夜夜入梦。
"哼，儿女情长，看得生厌。"顾临疏冷声嘲讽，冰冷的声音砸在我心口疼得出血，他所生厌的情感是我如此放在心尖的感情。
"你既大仇得报，何必在此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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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顾临疏冷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睨我一眼，"那就等你成了他的软肋，我就再杀你一次，你说如此是不是更解恨？"顾临疏步步紧逼，似是在引我上钩。
这句话却突地刺中心脏般地疼……疼地让我泪流满面……
我不心知陆子修是否会有朝一日将我放在心上……
我怎会心知……
可如今，我要做的只有演戏扮可怜，希望顾临疏不要再利用我来伤害陆子修。
我低下头泫然欲泣："他不会的……他心里只有木清儿……"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这句话只是演戏假装，这句话永不会应验……
"但你的皮囊不是。"
顾临疏面无表情的拆穿了我，冷情的嗓音居高临下传来："无论今后你是否成为他的软肋，你这副皮囊永远都是他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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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我骤然怒火中烧低吼道。
皮囊……从今往后，他的所有怜惜疼爱，他的所有温暖柔情，都是给这副皮囊……
顾临疏提唇冷冷一笑，看好戏似地语气飘来："我很期待他今后如何对你。"
我恨恨地抬头看着顾临疏，难掩恨意，如此挑衅贬低我，就如同在看一个物品如何被主人珍视后又丢弃。
"恨我？"顾临疏的眼眸犹如鹰目，死死盯着我，开口却是满不在乎道："我早已身陷无间地狱，血染双掌，多你一人痛恨又有何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完顾临疏低下头不住冷笑，肩头轻抖，令人产生他是似哭似笑的幻觉。
良久，冷笑完的顾临疏挺直起身，面无表情地伸手缓慢地将面具取下。
刚毅的轮廓，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全身散发着令人退居三尺的寒气和世事与己无关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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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疏高高在上地望着我，淡淡道："你我来自同一世间，奉劝你别深陷何物儿女情长，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同一人世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震惊地望向顾临疏："什么？！"
顾临疏目无表情地低眸瞧着我，不做回答。
"你……你同我一样，也是稀里糊涂地来到这样东西世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死人堆里醒来，你说是不是稀里糊涂？"顾临疏不屑挑眉反问道。
"那你找到原因了吗？我们为何物会来到这样东西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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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话，我抓你不是来闲聊的。"
顾临疏淡漠地打断我，不紧不慢地提出条件："只要你帮我回到原来的世界，陆子修一事我便不再报仇。"
他竟然心知回去之法！
顾临疏必定是心知很多，若不是何物伤天害理之事，借着帮他的名义，既能让他放弃寻找陆子修报仇，也好弄清楚自己来到这样东西时空的原因。
"怎的帮？"我狐疑地望向顾临疏，对于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耗时较长，受点皮肉苦罢了。"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你的皮肉之痛。
这时门外放哨的木易教教众疾步进庙堂中，单膝跪地报告道："教主，陆子修正携大批人马赶往此处！"
顾临疏不慌不忙地看了我一眼，例行公事般地凉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眼望了望他，答："苏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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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承诺的，适时我会再来找你。"说完顾临疏带着教众从后门拂袖而去了庙堂。
——
不多时，庙堂外传来了错落的马蹄声，陆子修率先冲入庙堂，他身后刺目的阳光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万丈光芒的他如同天神降临。
陆子修疾步走到我的面前，细细看了我的全身确认无其它伤后，拉起我的右手包扎方才在祭月坛匕首划伤的伤口。
伤口挺深，业已结了血痂。
我才忽地想起疼痛来，刚刚在顾临疏面前极度高压根本没有注意到手臂上的疼痛。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抬眸望我一眼，也不言一句。
陆子修拧眉略微撒上药粉，又用布帛一圈一圈包裹伤口，再打上结。
两相无言，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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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陆子修身上的浓浓酒意，昨夜的他可是借酒消愁愁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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