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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第八十二章 离亭怨
"不要！"
我大声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临疏微微启唇，手腕缓缓一翻，那瓶中"血蛊"即将划入唇内……
"唰"的一声似是利箭划过耳畔，模糊刹那间只见顾临疏手中的瓶身瞬时炸裂……
后面挟制我的人宛如应声松开了对我的掌控，我还呆愣未反应的瞬间，身前的顾临疏倏地一把将我拉向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临疏双臂紧紧箍着我，后面似是天候倒下的嗓音。
我大口呼吸着，有种劫后余生的恍然。
周身又恢复到了平静，只余山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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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瘫软在顾临疏怀里……
好不容易微微平息了波动，我抬头望向顾临疏，紧张开口问道："你没喝到‘血蛊’吧？！"
顾临疏凝神冷视前方，听到我的询问，低头回望过我，启唇轻声道："并未。"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大舒一口气……
这才回过神道："是你的部下救了我们？"
顾临疏再度抬头冷冷平视，淡淡回道："……陆子修。"
我一刹战栗，挣脱开顾临疏，旋身向后望去……
山下方才被蒙面人挟制躲藏的巨石处，陆子修一身战袍，眼神威严，手握弯弓，一步步向山顶的我与顾临疏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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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思考，我转头向顾临疏轻声催促道："快走！我拖住他！"
顾临疏一怔，低眸望向我，有些恍然般道："那日……你也如是说……"
我没来得及思考顾临疏话中意，陆子修已至我们身前。
陆子修望向我的脖颈处，眼神一冷……
顾临疏突地发话道："百步穿杨……你大可仅仅救下苏槿年，为何‘多此一举’刺破‘血蛊’瓶？"
我这才心领神会适才混乱间发生的事情……
陆子修百步穿杨同射四支箭，三只命中天国蒙面人，一只命中顾临疏手中的瓷瓶，救下了顾临疏？！
陆子修未看向顾临疏，仅启唇冷声道："槿年可欠天下所有人的命，唯独，不能欠你！"
"呵……"顾临疏略微冷笑，而后追问道："今日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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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修继而道："今日我便当未见过你。来日若再见，我绝不手下留情！"
顾临疏冷冷一笑，对我道了一句："苏槿年，若有事，老地方寻我。"
言毕，飞身离开……
陆子修走向我，左手向后背一伸，背起了弓弩，而后衣袖中拿出了药瓶，抖落于手掌心，轻轻敷在了我的脖颈。
陆子修无声地小心翼翼略微为我擦着药，我却满肚子话想对他说。
还未等陆子修上完药，我便拉着陆子修的衣袖急切道："子修！洛榬没有叛国！他是朝廷安插在义和天国的卧底！"
陆子修无甚表情起伏，继续为我擦另一种药。
我紧张地望向陆子修，不知他是否会相信我说的话。
见他迟迟不语，我急不可耐道："子修！你相信我！是义和天国的天候亲口对我说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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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修淡淡启唇道："我心知……"
"何物？……你心知？"我困惑不解。
"四年前，北荒发现似有人集结野党，聚集不义巨额财富，陛下便安插了卧底探查，每年太后生辰，我们三人便借此机会与陛下禀报探查情况与商议对策……"
"你一早就心知……"似乎过往种种接连在了一起……
所以，每年洛榬带领审香阁进京献艺只是幌子，重点在于向陛下禀报……故而，三年前洛榬才会被被皇家整治，近乎所有财富全冲国库，即给足了叛国的理由，又锐减了洛榬可以带给义和天国的财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不及继续细细思考，我慌张地向陆子修求助："子修！洛榬身份暴露了！他现在怎的样……"
说到此处，却再也说不下去……洛榬现在，到底如何？
"暂无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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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天候一众人等威逼木易教失败，可会牵连洛榬？
我惶恐不安，慌乱无措向陆子修求助："子修！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是经历了世间种种事，以为早已能够镇定处之的自己如今却像极了个慌张无助的孩子……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已不可遏制地带着哭腔。
陆子修为我敷好了药，合上药瓶，装入袖中，而后回望着我，略微道："槿年……希望我如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心知，陆子修再等我……亲口说出，请他救洛榬的话……
"……"我如鲠在喉，两人刀刃相向时如此，如今，同在一个阵营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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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种情境，都不是如愿的……
陆子修默默望着我，他知道我的答案，却一定要亲耳听到……眼眸中却已如死寂深渊，无甚期待……
"可不能够……让他平安归来……"
陆子修忽地微微扬起嘴角，似是自嘲般一笑后道："昨日，你愿我赢，为的是天下正义，人间大道……而今，我又怎会因一己私欲……违背天道正义……"
"……"我知陆子修是应允了我的请求。
我也早知他定会答应我的，却也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才能安心似的……
陆子修静静望着我，未在言语……
"为何会暴露了身份？"我忧心不已，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洛榬历来缜密，怎会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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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清楚的。"陆子修淡淡回应。
"啊！"我突地想到方才绑架我的人提到了"四天候"，而陆子修前几日告诉我木念儿忽地疯癫，四王爷请命出征，将与陆子修一道汇合前往北荒之事……
忽地背部寒意袭来，我颤抖地追开口问道："子修，你曾言四王爷本不尚武，可是却经常与你请教战术，迎娶木念儿之后，更为频繁……"
陆子修一怔，蹙眉回想其中种种关联……
"四王爷向皇帝请命出征，本不尚武，却可言师承于你，亦有连襟之亲……十日前请命带兵，洛榬身份也于近日暴露，而后天侯前来临安威胁木易教……这之间，是有何物联系吗？！"愈分析我愈是害怕，震惊地望着陆子修，想要得到他的答复……
陆子修眼神一黯，双掌抬起扶住我的双肩，微不可微叹息道："几日前陛下于我传书中，提及已将卧底之事告知四王爷……"
我忽得一瞬晕厥之感，幸而陆子修扶住了我……
"一定是他！说不定木念儿的疯也与此事有关！"
我心急如焚，口无遮拦道："陛下怎的如此糊涂，如此重要之事，谋划了如此多年之事怎能轻易告知四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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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年，慎言。"陆子修眼神示意了我，正色道："断不可在他人面前如此失言，可明白？"
我心如火焚，急火攻心，大口喘息平复心绪。
"四王爷于陛下乃手足情深，若真如槿年猜测，四王爷筹谋多年，上朝参政为民请愿，精进武艺为国效力，无一不让陛下对这位兄长信任有加。加之陛下年纪尚小，识人不明，被亲信之人套取话语亦有可能……"
"……"洛榬身份如何被泄露对我而言已无意义，我只担心他可否平安归来……
陆子修轻轻抚平了我皱紧的眉目，暖声宽慰道："别怕……此事还未定数，我定会查明。"
抚平我眉目的手，又为我拂去泪水："洛榬定会想尽办法保全性命……朝堂其余耳目亦会竭尽全力营救他。"
我恍然着略微点头，再次嘱咐道："那你……也要小心四王爷！"
陆子修嘴角微微一扬，温暖眼眸令我有一瞬安心，而后开口道："好。"
陆子修从怀中拿出一段布帛，为我缠绕脖颈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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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低头思绪乱如麻，愣愣地被陆子修左左右右缠绕起伤口，忽地想起顾临疏，小心翼翼抬眸望着陆子修弱弱道："你……也早就心知顾临疏还活着？"
"嗯。否则槿年以为他木易教来去将军府当真如入无人之境吗？"
"！"我一惊，难道每次月圆之夜施法顾临疏前来接我，陆子修都知道？
"你……是何物时候发现的？"
"我原以为他已葬生火海，结果不久后却发现他依旧每月来府内，时间很是奇怪，每每望月，而你也在第二日必定指尖有伤。"
"故而，你没有揭穿我们，想看看我们究竟在做何物，对吗？"
陆子修为我缠绕布帛的手一顿，敛眸不语。
而后缠绕好布帛略微系了个结，缓缓收起了手，轻叹一声："是……为何槿年会与木易教秘密进行着何物，似是何物仪式，又似什么禁术，这令我不得不联想到清儿的离世、槿年的苏醒，是否与这个禁术仪式有关？是否一切是木易教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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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罪……"让陆子修再度提起木清儿和那段过往，我轻声打断陆子修，歉意难当，我摇头否认："不是子修想的那样……顾临疏同我一样，也是因巫觋教的禁术而来到这个世间，他于祭月坛施法发现了我的身份，便让我协助他施法，返回家乡……"
"……"陆子修阖眸扶额，不再言语。
"这个施法需要十二个月，那日你来山林中寻我便是最后一月，恕罪，我欺骗了你，我言我是寻巫师才去的山林……只是那天子修却装作不心知？其实你早已发现顾临疏子夜时分来将军府带走了我？"
"槿年，我知你骗我，但我更怕你所说的巫师之约……"
陆子修睁开双眸，双臂扶住我的肩，眸光隐忍痛惜如散落一地的碎玉："那时我便隐隐感觉，你与巫师做了何物约定，你的缠绵病榻，你说一切都会回到起点，其实是你……要拂袖而去我了……"
"……"
"那巫师是谁？槿年与巫师做了何物约定？"
"他应是西南巫觋教的人，知中原乌衣派盗用其禁术前来制止不可预料的后果……我便请巫师助我逆向施展禁术，让一切回到原点……"
陆子修扶着我的手一颤，而后紧紧捏着我双肩，宛若憔悴不堪重负的声音传来："所以清儿回来了七日，而你……永远拂袖而去……"
"恕罪……让你如此痛苦……"
陆子修缓缓放开我，直起身望向远方……
天地浩大，空谷悠悠，只余你我二人。
而陆子修却如同一人一弓一刃孑然独立于山间，孤寂得秋风都不敢近他身……
我略微牵起他的左手："今日，便让我送送你罢……"
陆子修眸光收了神，低眸望向着我，回握紧我的手，缓慢地开口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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