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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惩戒，吊树上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回到元春巷，远远地看见年年站在大入口处把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财物团子莫名地心虚，装作没事人似地踏入大门，年年在身后喊住了他。
"钱串串，把那副书法拿出来。"
"没了，"钱团子哭丧着脸，眼泪都要下来了，"有银子要不要？"
年年气得握紧了小拳头，要不是他追在岁岁屁股后面问个没完，还不知道这厮的把天都给捅出个窟窿来，这雷公要是心知了，还不得轰死个人！
"你赶紧给我要返回！"年年眼神凶狠地看着他，"趁先生还不知晓这事，把那副字放回原处还来得及。"
宋团子嗫嚅道："不加银子，掌柜的是不会卖那副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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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团子吞了口唾沫，"我身上没有更多的银子了。"
岁岁站在回廊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八岁的年年冷板了脸，骂得十岁的财物串串和宋秧子抬不起头来。
年年绝望地哀嚎道："完了，这回谁也别想活，全都死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钱团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会牵连无辜之人，"先生要是问罪下来，我一人顶着，怪不到你们头上。"
年年怨他把自己拖下水，"印章是我给你找的。"
宋团子也白了他一眼，"那副书法是我陪你卖掉的。"
"那下次，下次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财物团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还想有下次？！"年年就要被他给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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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师娘，"钱团子能想到的只有这样东西法子， "让她给师父吹吹枕边风，饶了我们。"
"我娘吹不了枕边风。"岁岁站在三米开外，咕哝了一声。
财物团子不信她的话，争辩着，"你胡说，师娘想吹就能吹。"
"我爹睡东厢房，我娘睡西厢房，她吹哪门子的耳边风？"岁岁见他是真没救了，"爹爹宁可开书院，也不拿字画去卖财物，他那样的一个人，怎的会容许你卖了他的书法？"
有风吹过，财物团子感觉脖颈处刮过一抹清凉。
岁岁的话浇了他一位透心凉：
"你这回死翘翘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真是地府开门把你们放出来了，连阎王爷都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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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仨一位比一个丧，岁岁不逗他们了，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能救你们。"
这话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让走投无路的仨人寻到了一线生机，他们恨不得把岁岁当神佛给供起来。
岁岁没有开玩笑。
卫殊写的那副书法，原就是给她临摹习字用的，只要她能描摹出卫殊的字迹来，让人看不出破绽就行。
幸好之前描摹的宣纸还在。
不得不说，岁岁在仿写上天赋过人，她一笔带下所有字迹，横竖撇捺，笔锋之刃都和卫殊写的那副书法有九成像，只是这章法上还欠了些火候。
三个人凑到案桌前大气不敢出，都紧紧地盯着岁岁在宣纸上写下《周南 桃夭》里的诗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过，这看在钱团子眼里都是一位样，他千恩万谢道："岁岁妹，哥欠你一条命，以后你要遇到难事了，哥把命给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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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你一条命，"岁岁拿出一个布兜，在他们面前撑开，"先把银子交出来"。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相互挤了一眼，把银子如数放进了布兜里，沉甸甸的十五两白银，被岁岁吃力地抱在了怀里。
"能不能，呃，"钱团子温吞道："留一两银子给我交差？"
岁岁从布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大方地交到他手上，"给！说好了，要是这事没人追究，我就把银子交给娘亲，要是爹爹只因这事责难于你，你就拿这银子保命。"
三人现在格外听话，岁岁说何物那就是何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二天讲学，卫殊一眼就瞧出案桌上的那副书法是岁岁写的，内行看门道，她的字形神俱散，间架压根就没立起来。
他扫一眼就心知谁在底下做贼心虚。
岁岁埋着头，脖子畏缩地矮了半截，年年更是连表情都挂不住，而财物清玄看着腰板挺得直，就是不敢拿正眼瞧他，宋易更是坐在椅子上直接打起了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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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我的书法，站起来。"
财物团子光是抱着一布兜银子霍然起身来，就豁出了所有勇气，他颤了嗓音道："先生，你给的十个铜板，我给你换回了十五两银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学童们纷纷回头看他，无不惊叹出声。
卫殊拿着戒尺横扫了案桌，将那张宣纸割裂成两半，他脸色阴沉地审视着财物团子，"你把我的字卖了？"
财物团子不敢吭声，默然认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了你，还有谁？"卫殊一位都不打算放过。
"没人了。"财物团子见他们仨吓得魂都散了，他豁了出去，一人承担下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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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殊叫了学堂外的随从进来，"方显，把他四肢绑了，吊在树上。"
方显拱手道："是。"
"先生，我错了错了真错了，"钱团子拼了命地认错，抱着木桌不撒手，大声哭嚎道："我出去赚银子，想法子把那副字赎返回！ "
卫殊凉薄道："晚了。"
方显往他嘴里塞了一团布，堵住了他的话，动作麻溜地捆住了他的四肢，将人带出去后，用几根布条裹住了钱团子的腹部，将他吊在树上。
财物团子大声哀嚎，挣扎着舞动了四肢，拼死抵抗。
卫殊站在廊檐下，轻忽地说了一声，"放。"
方显随即松了麻绳，钱团子俯冲直下，眼看面门就要撞到地面了，忽而被一股力道勒住了腹部，他骤停了下来，被吊在半空中，吓得脸上全无半点血色。
他不敢再闹，手脚老实地一动不动，哪怕被打破了门牙，他合着血都能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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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童一致地倒吸了口凉气，脸庞上俱是骇然。
卫殊这一招杀鸡儆猴，怕是以后都不会有学童再敢犯事。
岁岁偷偷地从偏院里跑了出去，她冲进西厢房，一把抱住了楚兰枝的大腿，嚎啕大哭道："娘亲，钱串串被爹爹吊在树上，你快去救他！"
楚兰枝置于手中的胭脂，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泪，宽慰她道："不哭，有娘亲在，财物团子不会有事，你先告诉我，他怎的会会被吊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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