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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屋顶踩出大窟窿
一连几天，落雨簌簌地下个不停。
傍晚时分，天青色的云层破晓出一线天光，清风四起，吹散了聚拢不散的阴霾，天要放晴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后院里，被雨水打下的残枝败叶落得满地都是，楚兰枝在水井边上淘米，命了下学的财物团子过来将庭院洒扫干净。
钱团子自是乐滋滋地应了，还叫了宋秧子过来打下手，俩人一寻思着干完活就留在师娘这蹭饭，扫地跟玩儿似的，半天没扫干净一方院子。
年年和岁岁抱手站在屋檐下，气得看不下去了。
岁岁气嘟嘟地道："上次都说了只此一顿，他俩还要来蹭饭！"
年年："我就知道娘亲的手艺好，准招人惦记上。"
岁岁一时有了主意，"爹爹能不能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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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无力望天，"上次爹爹在，有用么？"
岁岁就是看不惯他们小人得志的模样，招呼她哥道，"这院子我们来扫，用不着他们帮忙。"
"刷刷刷——"地三下扫地声，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声音刺激了财物团子，他警醒地看过去，就见年年拿着扫帚在扫院子，照他这迅捷，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院子扫干净了，那还了得！
"年年，这是我的地盘，师娘特意交代，要由我来打扫。"
年年竖起扫帚，横了一眼过去，"这是我家后院，我扫自家院落怎的了？"
"就是！"岁岁站出来帮腔道。
宋团子走到年年后面，把手上的落叶扔在地上，走到兄妹俩面前晃荡，再跑返回捡起落叶得瑟道："呐，这不是没扫干净是何物，你这是成心要让串串再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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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团子对着他扫过的地面指指点点，"你扫得不干净，回头还要我重扫一遍，你这不是糟践我么？"
岁岁看白痴一样盯着他，"你眼瞎，我的目光可亮着呢，这树叶明明是你扔下来的。"
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干起架来，钱团子大手一挥，冲岁岁发话道："我不打女娃子，你下去，别掺和进来。"
岁岁从兜里抽出弹弓，拉紧长绳，眯起左眼，瞄准了财物团子的脑袋。
钱团子上次被石子打中了后脑勺，疼得杀猪叫，这会儿看见她的弹弓头皮就是一紧，"年年，男人打架关女人何物事，让你妹妹下去。"
"你别把她看作女的就行了，"年年这话才说完，就被弹绳嘣了一下脑袋，他摸着头冲岁岁赔笑道，"哥不是挑衅他才这么说的，这话你也当真？"
"再有下次，我就拿石子嘣了你。"岁岁才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娇娇女，她可是妥妥的女汉子。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抓紧了手中的扫帚，对了下眼神，为了日后能天天蹭上师娘的饭菜，他俩拼了！
俩人打算一扫帚就把年年给抡倒在地面，制服了年年，还怕岁岁不乖乖投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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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横起了扫帚挡在身前，岁岁在后方攻击，他只要挡住了这俩人的进攻，岁岁就能把他们打成猪头！
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财物团子一扫帚抡过去，被年年将将拦在了半空中，这时楚兰枝的嗓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这老宅的屋顶漏雨了么？"
财物团子和年年在楚兰枝迈出门槛的一刹那，动作快如风地收回了扫帚，装出一副勤恳扫地的模样，认真地扫着落叶。
而岁岁在嘣了宋团子一石子后，苦恼地拉了拉弹绳，"没弹性了，打不死人。"
"我帮你看看。"宋团子捂着红肿的额头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弹弓要抢走，被岁岁凶狠地地拽了回去。
楚兰枝见四人扫了半天院子，也没扫出一方干净来，叫了他们道："过来帮我看看，这屋子是不是漏雨了。"
楚兰枝愁得皱起了眉头，"夜里下雨，这屋子得淹成池塘。"
四个团子齐齐围到了楚兰枝旁边，看着西厢房里的一滩水渍，又抬头望向了结网的房梁，一滴积水正从梁上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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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紧巴巴地问道："娘亲，那我们睡哪儿？"
楚兰枝拇指向后，无声地指向了东厢房。
"我不要和爹爹睡。"年年第一位不答应，一不由得想到他那张冷板脸，他夜间就会睡噩梦。
"我也不要和爹爹睡。"岁岁绞着小手，别扭地嘀咕着。
没名没份的，楚兰枝就是淋雨也不能和卫殊睡在一个屋里，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那还站着干何物，还不动手补屋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老宅子就剩了一副骨架，在风雨中支棱着，连着几天被暴雨冲刷，屋顶最先受不住，开始一层层地往里面渗水。
修葺是来不及了，楚兰枝只想把漏水的地方填塞好，能挺过这几天暴雨就行。
"师娘，能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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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团子和宋团子一左一右地扶着竹梯子，确认没有晃动后，这才让师娘上去。
楚兰枝挎着竹篮上了屋顶，山风横扫过来，吹得她险些翻下屋檐，再加上脚下湿滑，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漏水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岁岁见她踉跄着差点摔下来，吓得惊呼出声，"娘亲，小心！"
年年进屋拿了床厚毯子出来，分给钱团子和宋团子人手一角，"拿着，我娘亲要是摔下来，都给我接住了！"
宋团子将毯子一角紧紧地攒进手心里，"放心，我不会让师娘磕着碰着摔着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财物团子也表态道，"要是发生了那种事，我就给师娘当肉垫子。"
先前还要干一架才解气的三个人，此刻心往一处使，拧成了一股绳，又成了患难与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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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福不能同享。
岁岁看着这仨"亲兄弟"，越看越别扭，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娘亲的安危最是要紧。
修屋顶比预想中难上太多。
这砖瓦一块块地叠落在一起，要想抽出漏水处的破瓦，得把上面一列的红瓦都给掀掉，楚兰枝望着乌云滚滚的天，眼看又要下雨了，她说干就干，爬上了屋顶最高处。
她用一把生锈的砍柴刀翘开了一块红砖，屋顶上青苔湿滑，她一下没扶稳滑了下去，底下三个团子看见了，打开毯子围了过来，在底下叫喳喳地吼道：
"抓紧毯子，师娘要掉下来了！"
"娘亲别怕，我们在底下接住你！"
"师娘，我给你当肉垫子！"
楚兰枝撑住了下面的几块红砖，没让自己摔下去，然而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是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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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卫殊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见她险些从屋顶滑下来，他差点就飞扑过去接人，到底是沉住了这口气，他站在台阶上喝斥道："楚兰枝，你给我下来。"
被人点名道姓地念着，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楚兰枝的脾气也上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砍刀，"没看见在修屋顶么，天要落雨，我没时间搭理你。"
卫殊走到了屋檐下，四个团子排成排地靠在了墙上，畏缩地低下头，闷着没吭声，他没理会这几个小的，伸手晃了晃搭着的竹梯子，命令道："下来！"
楚兰枝居高地俯视着他，"我下去，你能上来替我修屋顶？"
"不能，"卫殊冷了声道，"你都上房揭瓦了，我还怎么看得下去。"
楚兰枝没空和他在这里废话，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哒哒哒——"上竹梯的嗓音，她回头就见卫殊上了屋檐，然后眼睁睁地盯着他一脚踩在了瓦砖上，踏碎了红砖踩烂了木架子，把好好的一处屋顶给踩出了一位窟窿来！
卫殊一脚陷了下去，身体不稳地用另一只脚撑住，悲剧重演地，另一只脚又踩出了一位大窟窿！
屋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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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团子跑出来望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倒呼出气来。
财物团子摇了摇头，"先生这次玩完了，师娘看他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宋团子被虐身虐心百般摧残，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等着，看师娘回去怎的家法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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