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洗手间内。
杨楚在解决了生理上的某些需求后，走到了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图书馆坐的这大半天，尽管他并没有摄入何物水分和食物，但保持身体内循环和消化等系统的正常运转，依旧与普通人一样需要排除身体废物。
不同的地方只是在于，他的这种新陈代谢，从常人对于自身的毫无察觉，而一点一点地变得可控。
洗干净手，杨楚抬起头，又一次盯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瘦削的面容上，双眼一点一点地泛起了几分疲惫的红丝，眼袋也更加明显，
或许是从昨晚穿越苏醒过来，大脑就一刻不停的在保持清醒状态，又或者是这天在图书馆阅读各种书籍投入了太多精力的缘故，杨楚隐隐能够感受到一点晕眩的感觉。
这种晕眩的感觉尽管很轻微，但却让杨楚对于身体内的呼吸、循环，以及行走、动作的运动系统，有点脱离掌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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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楚又捧了一把水，按了按脸颊。
清冷的水流划过脸颊皮肤，这种对于普通人有困意时候的提神醒脑方式，于杨楚而言刺激并不明显。
他能够自我控制神经系统，不论是疼痛或者其他的刺激，都能够进行大脑屏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
只是杨楚在手指划过水流的时候，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今天看过书籍中的一些内容，眼神微微亮了起来，"或许能够试试这个方式。"
从洗手间出来，杨楚看到了图书馆内不少区域的灯光业已关闭，只是在门口附近的位置，还有几盏灯还亮着。
穿过了一排排的书架，杨楚走到了入口处附近，便看到在图书馆的工作的徐夕，坐在一张空桌子前，边用勺子吃着外卖，边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书名正是之前杨楚看到的那本《为何我们生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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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用功，吃饭还看书。"
杨楚走过去，在徐夕身旁的一位座位坐下。
"反正也一个人，在这里吃饭还能多看会书。"
徐夕笑着放下手里的那本《为何我们生于此》，又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份餐盒，"我多叫了一份夜间当宵夜，你要不介意……"
"那是自然。"
杨楚伸手从桌上取过饭盒，他能看得出对方的好意，甚至还考虑到了他可能会拒绝的委婉措辞。
打开餐盒，是很普通的快餐，一份米饭，小半个鹅腿，还有数个蔬菜。
杨楚并没有马上动筷子，反而朝徐夕举起手，认真道："杨楚。"
徐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又一次说自己的名字，"徐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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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算是正式认识后，徐夕盯着杨楚动筷子挑了份青菜，又开口说道："其实我在图书馆这么久，很少看到有人像你这么专注看书的，特别是你看的那几分。"
"你都看过？那阅读面很广，有何物心得体会？"
杨楚缓慢地扒拉了一口米饭，微微有些诧异。
他今天下午翻阅的那些书籍，都是关于睡眠和潜意识的，这样的书说实话不能说没有人看，但肯定也不会太多。
"谈不上，我也只是在找感觉。"
徐夕拿着的勺子宛如顿了顿，忽然又露出了习惯性的腼腆笑容，"吃饭，先吃饭。"
"我准备关门了，你要是喜欢看书的话，能够借阅几本。"
两人吃过快餐，徐夕起身处理了餐盒垃圾，又朝站在旁边的杨楚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第二天再来。"杨楚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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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市政大厦，天业已彻底黑了，街道上各种广告牌的灯光闪烁，车流往来，人潮密集。
"那我就先回去了。"徐夕朝杨楚告辞道。
"有劳你请我吃饭。"杨楚点点头，只是在对方准备拂袖而去前，忽然又问道，"对了，知不知道哪里有比较近的游泳馆？"
"深水埗公共游泳池离这里就不远。"
徐夕没有问杨楚为何物要找游泳池，只是朝前面的道路指了指，"沿着这条路往前走170米左右，左拐进入元州街，再走250米，右转到东京街，而后大概再走五六百米就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死不了的话，第二天会再来。"
杨楚摆了摆手，朝徐夕所指的方向走去。
"除了脚麻的那次心跳骤然变得剧烈，每一秒一次心跳，每四次心跳间隔一次呼吸，一点都没变过，精准得和机器一样，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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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大厦前，徐夕盯着杨楚拂袖而去的背影，微笑着低语了一句，又摇摇头，转身汇入后面的人群。
"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走在熙熙攘攘街道上的杨楚，对于在图书馆认识的这样东西徐夕，也觉得对方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心知是潜意识消失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杨楚在主动观察、靠近一位人的时候，他变得更加的敏锐。
他能够看得出，徐夕那张腼腆温和的面孔下，宛如有一种说不清的奇特气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倘若用来比较的话，有点像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给感觉，但徐夕外表虽盯着有书卷气，可又不全然是这样。
似乎像是一种隐藏在骨子里的平和与镇定，不会为身边发生任何人与事轻易动容，仿佛就如一汪深潭，不论外界如何，他始终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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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的棍棒打击声响起。
一间封闭的仓库内，七八个身形健硕面相凶狠的青年，正围着地上两个鼻青脸肿的身影，不断的拳打脚踢。
在两人不远方的空地上，还摆着一具没了声息的尸体。
"别打了，沙哥，求你，别打了。"
躺在地面的一位身影宛如被打得完全受不了，骤然翻身推开了两个围殴他的人群，几步冲到了这些人后面的一位坐在折叠椅子上的西装男子面前。
这样东西西装男子左耳有一位精致的银耳环，留着络腮胡的面容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望着跪在面前的这个身影，微微将墨镜拉下来几分，语气淡漠道："飞仔东，你和你这个痴仔想跑哪里去？"
"去大……不是，沙哥，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西装男子却一脚将飞仔东踢开，神色淡漠道："谁都知道阿威是跟着我们泰哥的，是我阿沙的兄弟，说吧，是不是你们两杀了阿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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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肿成了个猪头的飞仔东，鼻涕横流地跪步向前，宛如想要抱住西装男子的裤腿哀求
"不是，不是……"
飞仔东连连摇头，肿得快看不到眼睛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威哥不是我们杀的。"
"真的不是？"
西装男子一把将脸庞上的墨镜拿开，双眸里迸射出了几分凶厉，"阿威那天就去找了你们两个，不是你们还有谁，我看那个痴仔块头不小，是不是他干的？"
"不是啊，沙哥，我和龙仔哪里敢杀威哥，我们还想以后跟着威哥混呢。"飞仔东摆手恳求道。
"别废话了，那是谁？"被称作沙哥的西装男子脸色变得有些不耐，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短刀，把玩了起来。
"是乌鱼仔啊，沙哥。"飞仔东几乎痛哭流涕地喊了起来。
"乌鱼仔——"沙哥似乎一下子没有想起这样东西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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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个小弟知趣的走了过来，在沙哥耳边低声道："沙哥，乌鱼仔是道友成的人，道友成上星期进了一批货，数量不少，还没来得及散出去。结果在三天前，道友成和他的一帮手下突然被人杀了，只有这样东西乌鱼仔躲过一劫。泰哥收到风后，就让阿威去刮这样东西乌鱼仔，想问问道友成之前的一批货藏在哪里。"
"是啊，是啊，就是乌鱼仔。"
飞仔东似听到了两人对话，又连连开口说道，"是乌鱼仔杀了威哥，他已死了的，可又活了……"
"何物死了又活了？"
沙哥皱了皱眉，将手里的短刀指着飞仔东，"你说清楚一点。"
"那天威哥打电话找到我，让我帮他找个人。我和龙仔也是运气好，在星堤那撞见了，而后我们就把他绑到青龙头那边的一个仓库。我们把人绑到之后，就去打电话威哥，开车到了仓库……"
说到此处，飞仔东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肿胀的面容上露出了惊恐之色，"我……我们到了后，发现乌鱼仔业已死了，威哥亲自检查过的，还让我和龙仔挖个坑处理尸体，可……可……乌鱼仔又活了……僵尸啊……"
"僵你妈个头啊僵尸……"
沙哥听到后面，又是一脚将飞仔东给踢飞了出去，显然根本不相信飞仔东说的，"我看你脑子是看电影看傻了，扮僵尸来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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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真的，沙哥，你相信我。"
飞仔东见沙哥不信，神情又是兴奋又是恐惧，"那个乌鱼仔真的变成僵尸了，威哥打了他一棍子，结果被乌鱼仔一脚给踢死了……"
说着，又朝后面蜷缩着角落的身影喊了一嗓子，"龙仔，你说是不是，乌鱼仔真的变成了僵尸。"
"僵尸，僵尸，好痛，流血了——"
同样鼻青脸肿的龙仔根本不心知飞仔东在说些什么，只是听到对话的话，跟着附和了两句，而后又捂着出了血的鼻子，自言自语了起来。
"痴线！"
沙哥从折叠椅上霍然起身身，正要开口说话——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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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略显刺耳的铃声响起。
站在仓库边上，一个同样穿着西服的小弟从腰间拿出了一位大哥大，嗯嗯啊啊了几声之后，走到了沙哥身前开口说道："沙哥，泰哥让你回去，说西贡那边肥仔通也出了事情。"
"心知了。"
沙哥摆了摆手，朝面前的这样东西小弟说道，"让下面的兄弟去找一找彼叫乌鱼仔的，而后通知阿威家里。"
"是，沙哥。"
西装小弟应和了一声，又指着飞仔东和龙仔两人说道，"那这两人……"
"沉海吧，我们现在穿西服打领带，不要搞得那么血腥，有这两人陪着，也免得阿威路上寂寞。"
沙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率先朝着仓库外走去。
"沙哥，沙哥不要啊，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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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飞仔东听到这一句，挣扎着就从地上站起。
可他旁边业已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小弟，一把将他按住，手脚被绑，嘴唇用胶带封住，只剩下唔唔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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