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星月相伴，日月交替，从夏日蝉鸣到冬日暖阳，当初在保温箱里温着的小家伙也业已六个多月。
严沁逗弄着咿咿呀呀的严昕阳，小小的脸颊愣是被戳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妈，你说昕阳是不是快会说话了？我听他咿咿呀呀的，也不知是不是我太想听他喊我姐姐？总感觉他有时真的再喊我姐姐呢。"
严沁接过妈妈递过的奶瓶，很是熟练的戳进小家伙嘴里，瞬间就被小家伙吭哧吭哧的用力嘬着。
"你呀，每次也不能温柔点。"
严母盯着严沁的动作，日常教育，不理解女儿怎的会每次喂奶瓶的动作都那么用力的感觉。
"我有分寸的，只是逗小家伙玩而已。何况你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我温温柔柔喂他，反而他还要晚两秒才能吃到。"
"就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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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母点着严沁的额头，即便玩笑装作身体向后倾倒，胳膊也依旧稳稳抱住严昕阳，不会耽误他继续吃奶。
"不过，现在已经六个月，他也不再是心里何物都不懂的三五个月小孩子了。"
严母看着严昕阳滴溜溜乱转的小目光，回忆般说着，"你小的时候十个月就能喊妈妈，何况声音咬字清楚。估计他呀，也不会太晚。"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那么早就会说话了吗？"严沁也有些诧异。
"是啊，从小就是个牙齿伶俐的小丫头，所以长大了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严母梳了梳严沁额前的刘海，"第二天的考试有信心吗？"
……
严沁一愣，看向严母的眼神中带着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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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瞒的很好，回家从不看书，家里也没半本备考书籍。只是上次你去市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我恰巧路过看到而已。"
严母嗓音温柔，浅浅的发声。
"既然看见，刻意想去心知你在干什么就不难查到。放心，我没有和你爸爸说。既然再度准备上学，自然是有你的考量。只是辰辰现在已经在国外，何时回到海市还未可知，你就这么打算去海市等她吗？"
严沁摇摇头，"也不完全是等她吧。原本考研是想有个正经的理由去海市陪她，后来我自己靠着自己努力能接到案子，经济略微自由后，发现也并非只有考研一条路。只是还没等我开始确定自己心中所想，爸爸又一决定直接把她送出国，那时候反而坚定了考研的决心。"
"故而，你是想离开川市，拂袖而去爸爸？"
"嗯。"
严沁点点头，眉头微蹙，嘴唇因用力咬着有些发白。眼神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严母的表情，生怕她心有伤感。
"只是，我不是……"
想解释何物，只是又不心知有何物可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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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但是。"
严母接过严沁怀里已经吃饱的严昕阳，拍拍嗝后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自己玩乐。
"不用跟妈妈解释，妈妈心知你。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是把你放在旁边养着，祖国这么大，世界那么大，可是你活动的范围却只有川市这分亩之地，想要了解别的城市，不同的生活，不是出去旅游，游玩十天半个月可以了解的。"
"所以，妈妈理解你想出去的心，工作也好，学习也好。我家女儿自小被养的太乖，连叛逆期都比别人来的晚了好多年。妈妈始终遗憾，我的女儿怎么没有叛逆期呢，现在看来是缺少辰辰彼开关。"
……
严沁表情"扭曲"扯着嘴，"妈，你不会感觉我跟沐辰宇在一起，而后骤然想去外地面学只是单纯的因为叛逆吧？"
"自然不是。"
严母被严沁表情逗的捂嘴轻笑，"然而，你不觉得自从辰辰出现后，你才开始会思考自己想要的，才开始反驳爸爸的安排吗？"
"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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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沁下意识的反驳，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是我懒得自己决意，而且爸爸的决意我也觉得没问题，所以才选择听他的。现在不听不是我叛逆，何况爸爸的决意开始不对，那我明明感觉有问题，总不能还听吧？"
"哪里不对？让你去岩羽集团上班不对？还是让你认识新朋友谈恋爱不对？"
严母反问，"做一位好吃懒做，遵纪守法，继承家业，努力花钱的富二代不是你原来始终自诩的事情吗？"
"至于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也是你天天跟爸爸说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一上大学就跟一舟在一起，而后打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若不是一舟跟你同岁，你合法的时候他还没合法，当初就不是一舟去国外进修而是跟你在国内登记了吧？这些事情，你以为爸爸不知道？爸爸心知的，远比你想象中知道的多，甚至高中时期，一舟追你的事情爸爸都知道，只是你没有答应，爸爸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严沁狐狸眼难得瞪得如此浑圆，"这些事情都是爸告诉你的？"
"是啊。爸爸真的很关心你，即便只因我的原因，缺席你的成长，只是他依旧在你没有注意的角落默默的关心着你的成长。即便有些做法并不对，可是他也是初为人父，而且也不能时刻陪着你，故而处理方式激进一些。就如当初送一舟去国外读书之后，看你如此难过，爸爸最终还是后悔了，又去国外准备把一舟接回国。"
严母想着严父曾经的荒唐事，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好笑，怎的说起来就那么像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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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学校又不是爸爸自己开的，哪里说去进修就去进修，说返回就返回那么简单事情，再快也要把那一个学期的课业完成。不然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女儿，耽误一舟的未来，那就太过分。只是没想到你缓过来那么快，那个学期还没结束，你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故而，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切，合着还怪我恢复太快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严沁一撇嘴，"那这次爸怎的不后悔？反而把沐辰宇越送越远？就只因我坚强？倔强？没有大哭大闹？"
"纵然不太确定吧，只是，可能真的有这方面原因。"
"次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严沁一整个大无语，"合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孩子活该坚强？"
"主要是吧，你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要死要活，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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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别说这么多形容词，听的我很社死，我原来那么兴奋？说重点，说重点……"
严沁看不得严母夸张的表情，紧急阻止她。
但见严母笑的开心，只得点点头，继续向下说着。
"如此那般，也没超过两个月难受，之后又跟着晋亦各种社交玩闹，毫无反应。连爸爸都怀疑之前情比金坚是不是他的错觉。而如今跟辰辰在一起的感情，爸爸本就不理解，你对她去海市也似乎听之任之的态度。只是上次一起返回却带上婚戒，爸爸反而不懂你们的套路，故而感觉远距离比较安全，再一次给她送出国了。"
……
严沁沉吟半响，"我爸是在偶像剧里面学习的怎的当爸爸的吗？若不是无论张一舟还是沐辰宇都家境还算殷实，他是不是打算直接用钱解决啊，也不至于送国外那么麻烦。"
严母点点头，纵然感觉女儿说的有些搞笑，但丈夫未必做不出来。毕竟有些事情，他处理的就很尴尬。
"好吧……"
严沁听了半天，才算真的明白爸爸在意的重点。感情也不仅仅是怕沐辰宇对自己不好，更多的还是怕自己只是三分钟热度，做出冲动后悔的决意，伤害沐辰宇，也伤害自己。所以拉开距离，只是让自己冷静。不出所料是自己亲爸，真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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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我想读研的决意反而做对了。去海市上学，对于爸爸来说，该是一个坚定选择的信号吧。"
"我想应该是的。何况经此一事，可以看出沁沁开始能藏住心事秘密，竟然能够一位人把决意的事情放在心里努力这么久。这种成长，爸爸不会视而不见的。"
"这样的吗？"
严沁心里突然明媚起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突然变得轻飘飘。所谓的罪恶感，然而是自己乱想的事情。
声音也轻快很多。
"妈，我跟你说，我明天考试一定会超常发挥，我现在心里毫无负担，原本我对去上学这件事情还是想去又不想去的，总觉得父母在不远游，而且读书这件事的目的也不是那么纯粹。昕阳的出生纵然让我心里好受一点，但还是怕你们难过。只是此时此刻，却突然什么都懂了，释然了。"
"故而要好好考试，尽人事，听天命。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别的事情你又如何得知会怎样发展呢？现在想想，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不太合格，差点养的你始终长不大。故而，对于妈妈来说，辰辰的出现，真的很重要。这样东西道理，爸爸以后肯定也会明白的。"
"既然很确定喜欢，那就坚定的喜欢下去，一直向前走，别回头。"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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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沁点点头，上扬的嘴角，眼神带着从未出现的清明。
"对啊，既然确定喜欢，那就要确定一直始终很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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