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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画皮（上）
"这些你不用管，我有我的决意。"
姜茶荼不打算跟画皮妖解释，画皮妖略微点头，总之它取下她的皮，想窥探何物秘密都能从皮中知晓，她说不说都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画皮后可不能后悔。"
画皮妖破开了自己的肚子，从里面拉出一张纸，递给林默和姜茶荼，"你们两个都得签字。"
"我？"
林默疑惑地盯着画皮妖。
"没错，你是担保人，她是画皮人，签字后就不能后悔了，何况我也兑现了陈诺，以后不会再供巫师差遣。"
画皮妖一脸严肃地看着林默，似乎在表达自己多年来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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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约定竟然让本妖等这么久，总算要解放了，可不能让你这小辈出尔反尔。
姜茶荼毫不犹疑地签了字，看向林默，林默也签上了名字。
画皮妖将契约收回肚子，又从肚子中取出了一张人皮和几盒颜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以前找我画皮的女子，或是因外貌丑陋受人嫌弃，或是因为身世凄凉想再活一次，却从未见过你这样，明明拥有让人羡慕的一切，却喜欢变成另一位人。"
画皮妖说着抖了抖手中的人皮，和画像上对比了一下，又放回了肚子，重新拿出一张更加白皙的。
叶子沫已经稳住了情绪，她和小菊一起走到了姜茶荼身边。
两人均没有说话，但对画皮妖的操作表示颇为好奇。
叶子沫一边吸着人造血，一边歪头看着画皮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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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叶子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画皮之术。
画皮妖俏丽的脸庞上抹上一抹红晕，"不要这样盯着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你这样我会怀疑你的业务能力的。"
姜茶荼略显不安，虽然这是她多年的愿望，为了找画皮妖，她业已用了众多办法，这次总算如愿找到了画皮妖，但要完全改变自己的面貌，变成另一个人，她还是有些忐忑。
忐忑不代表她会退缩，她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久。
画皮妖又从肚子里掏出一张拇指大的太师椅，太师椅拂袖而去它的肚子后迅速变大，变成正常大小。
画皮妖示意姜茶荼坐上去，姜茶荼顿了顿，照做。
忽然，太师椅的扶手和前脚上出现手铐和脚铐，直接将姜茶荼的手脚束缚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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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画皮妖又从肚子里掏出了一位拇指大的茶几，茶几同样同比例扩大了数十倍。
林默盯着画皮妖不断从肚子里掏出东西，都放在茶几之上，感觉画皮妖的肚子就是一位叮当猫的百宝袋，但叮当猫多可爱，画皮妖的画风就有些诡异了，哪怕它现在顶着一张方才画好的美少女面孔，依旧显得无比诡异。
画皮妖是一位专业的画师，他仔详细细地捣腾好工具后，才开始审视姜茶荼。
"我可以学习吗？"
叶子沫认真地问画皮妖，她没有开玩笑，画皮对她来说很新鲜，勾起了她的兴趣。
活了这么久，能勾起她兴趣的事业已不多了。
"也不是不能够，只不过你很难学会，因为你没有工具。"
画皮妖挥了挥自己毛笔形状的双足。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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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沫显得有些失望。
"要这么多人围观吗？"
姜茶荼忽然不安起来，这就像是自己就要做手术了，却发现一堆实习生正等待着观看这场手术一样。
隐私感极差。
画皮妖轻摇了摇头，又从肚子里掏出一位屏风，将几人隔档在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林默、叶子沫和小菊的三个脑袋还是叠罗汉似的从屏风后探出来，一双双目光透着求知的光芒。
画皮妖也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围观，它保持着自己的专业，小手将姜茶荼的脸摆正。
"你可想好了，换了皮，没有后悔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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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
姜茶荼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翻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想起自己方才出生的时候，就看到那双清澈的目光。
那双冰冷的大手，牵着她渡过了她的童年、少年、始终到现在，她还想牵着他的手，走完这一生。
作为姜家最有天赋的孩子，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与项家契约的命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与她契约的不是别人，正是项羽。
契约巫师和血族契约者需要花时间培养默契和感情，这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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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寻找虞姬以外，原本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项羽忽然被这样东西小女孩吸引，说不定是这些年都过得太孤单，有了姜茶荼，他的生活忽然变得吵吵冉冉。
与其说是把她当做契约的巫师，项羽对她，更像是父亲对女儿。
项羽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也会陪她一起练习巫术，还会带她去游乐园。
然而，随着姜茶荼一点一点地长大，项羽不再与她如此亲近，渐渐开始有意识地梳离她。
姜茶荼也知道项羽心中住着一位人，自己永远也走不进去，除非，自己变成那个人。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有一位心愿，变成虞姬，代替虞姬好好爱这样东西男人。
哪怕让她散尽全身的巫力，最后被转化为血族，她也不在乎。
姜茶荼甚至觉得从她出生那一天，看见项羽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不可自拔。
巫师手册中命令禁止与契约的血族产生爱情，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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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为爱燃烧一切，哪怕仅仅只是瞬间，在项羽心中停驻瞬间。
画皮妖吐出唾液，覆盖在姜茶荼的脸庞上。
它的唾液具有麻醉的作用，让姜茶荼不至于一会痛晕过去。
画皮妖伸出两只刀刃般的脚，开始仰着她的轮廓将脸上的皮肤完整切割下来，放到一位铜盆中，盆中是不知名的蓝色药水。
然后，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脸皮，贴在姜茶荼的脸上。
它的嘴里始终呢喃着："画皮是减寿的事啊，小姑娘，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但现在无论值不值得，都晚了，画皮开始，没法半途而废的。"
姜茶荼全程始终闭着眼睛，并没有感觉脸部有疼痛感，但作为巫师，她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命运改变了。
她手掌上的生命线明显变短了一截，乌黑的发丝中多了一缕银发。
画皮妖如毛笔般的小短腿开始为她勾画新的轮廓和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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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过程十分慢，几乎花了整整一天。
但林默、叶子沫、小菊三人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们围观地无比专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影响画皮妖的操作。
而画皮妖也果然如《巫妖通讯录》中记载的一样，手上功夫没有闲着，嘴巴也不停在念叨，基本上就把姜茶荼的前半生都说了出来，通过接触到她的皮，它就能知晓此人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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