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一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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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一直知道，他看的彼人不是我。
诸葛云天纵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我知道，那副对何物都漫不经心的面具下，是一位正在忍受孤寂的灵魂。
至于我，在他心中的分量，恐怕还不及他旁边的那只狐狸。
在睁开目光望见这样东西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
彼人，便是曾经的我。
我继承着他的意志，他的位置，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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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唯独没有记忆。
我身边的每一位人都在透过我看他。
人怎么可能会吃自己的醋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我就很嫉妒曾经的君逸，甚至只因眼前人的刻意提前而感到震怒。
所以，我只是我，和曾经的君逸无所谓。
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诸葛云天对我说我听不懂的笑话。
我也讨厌身边的人敬我爱我是因为我‘曾经’的功绩。
因为那些拯救世人，开山辟地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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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绪，在诸葛云天做桃花酥给我时达到了巅峰。
故而我将那盘桃花酥整盘打落在地，甚至踩了几脚。
看到诸葛云天那几乎碎裂的表情，我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
我对他破口大骂，甚至推搡了他几下。
"你怎么会这样呢？你不会这样做的。"诸葛云天看着我行径满是不可思议。
我知道他在诧异何物。
而我会骂人，会打人，脾气还不好，说话刻薄尖酸，根本和他记忆中的君逸相差甚远。
他口中的君逸见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是个君子，是个神人，仿佛永远不会生气，也会永远宽容的对世间所有。
我凭什么要做他口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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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我这样想，看着碎了一地的莲花酥，还有诸葛云天皱起的眉头，恶趣味的抬脚又才了几脚地面还算完好的部分，心中一片爽利。
我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哦，对。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何物我怎的会这样？？！我就站在此处，到底何物样子你不会用眼睛看？？何物我不会这样做？？！我现在就这样做了，又怎样？？"
我其实不讨厌甜食，只是只因诸葛云天总做，还说我爱吃，所以我便讨厌了。
那次之后，诸葛云天将近十年没跟我说话。
只是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不远的地方观察着我，历来没有走远过。
宗门里事情很多，但是都用不着我操心，我大多数时间就是个宗门内的吉祥物，走到哪里便被拜上一拜。
我厌恶那种感觉，便不多走动，时常在屋子里研究些符箓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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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些东西是属于我的，也只有关上门，我才是我。
那时候幼稚，后来又过了百年，我心智成熟后，便不把自己关起来了，整日不是修行，便是和诸葛云天斗嘴。
就这样日子其实也还好。
直到几十年前，诸葛云天突然变了性子，请我和酒。
我以为他是变了性子，也总算置于了，不再把我当成那个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天我很喜悦，喝了不少，紧接着便是一夜荒唐……
我真想一巴掌打死那天夜间的自己。
一个执着两千年的人，怎的可能一夜间就想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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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那天夜间没有喝醉，是不是也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诸葛云天不会带着我的元阳消失，在万千小世界中销声匿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魔界的林和轩也不会骤然间听到什么能够复活谁的消息，大规模的追踪，毁灭了无数无辜的小世界。
只是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再怎的否认都没有用。
诸葛云天啊，你可还想起，在我方才记事的时候，你对我有多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发热生病，你就每日采集最清澈的花露给我。
我不愿意闷在房间里，你就每日带我出门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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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给我做甜点，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又进步了。
你会手把手教我练剑，还会耐心的告诉我这世间种种道理。
可是，怎的会要让我心知，你这对我所有的好，都不是对我的？
你的温柔，你的笑容，你所有所有为我付出的一切！
怎么会……都不是只因我。
怎么会……都不仅仅是只因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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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桃花尊者入世游历去了。"屋外传来司北的嗓音。
阳光透过窗沿切割出落日阳光的形状，泽鸿尊者端坐在桌案边，听到这样东西消息下笔微顿，即将画成的符箓就这样毁在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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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鸿咬了咬牙，袖子一翻便将整个桌案掀翻在地。
诸葛云天！你逃什么逃！
休要甩开我！！
司北站在门外，只听屋内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许久都没有嗓音。
司南跟在后面，见屋内许久没有嗓音，便壮着胆子，伸脖子往里面看。
司北见状恨不得将自家妹妹的脖子揪下来。
"你乱看什么？？"司北压低嗓音提醒司南不要轻举妄动。
司南翻了一个白眼："兄长，是你太胆小了，尊者业已走了。"
司北闻言直起腰，哗啦一声打开自己的扇子："尊者脾性怪的很，就算是顾师叔也不一定摸得清，我们那是自然要谨慎一点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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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也不戳破兄长那脆弱的自尊心，只是扬了扬手，响起一片悦耳的铃铛声："好了好了，回去跟师父交差。听说顾师叔业已醒了，我们抽空也去看看他吧，那个小世界后来发生什么，我好奇的很，还有彼小师叔，怎么没返回……哎呦！"
司南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北的扇子敲在头上打断了。
这一次不同以往的小打小闹，司北下了点力气，司南捂着脑袋，眼泪泛出了委屈的泪花。
"少说话！小孩子没事瞎打听什么？"
"我都一百零七岁了！！"司南不服的大喊。
"那也是小孩子，不许瞎打听。"
司南气的眼睛都瞪圆了："我要告诉师父，你在小世界里带回来的……呜呜呜！"
司北一把捂住了司南的嘴，恨铁不成钢的按了按她的脑袋："我的好妹妹哦！你胡说何物啊，为兄可什么都没从小世界里带返回。"
你胡说！你捣鼓那条白蛇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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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司南用眼神控诉。
司北连忙压低声音："为兄储物袋里的宝贝你随便挑一件。"
司南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点了点头。
"我们回去跟师父禀报吧。"司北无可奈何的松开了手。
司南欢快的环住司北的胳膊，笑着说："好好好，我们快走！"
司北肉疼的盯着司南脸庞上明媚的笑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贫瘠的储物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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