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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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跳入树洞，四面八方的海水向他压来，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望见眼前的一片漆黑，无垢心里还是怔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过他不多时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坚定的像面前那无尽的黑中游去。
"小子，你不恐惧吗。"玄机忍不住问："你连这里是哪里都不心知，这里没有氧气，要是迷失方向可就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百年的相处，玄机也摸清楚了无垢的性子，见无垢不回答没在意。
无垢开不了口，只是更加坚定的向前游，直到腰间的绳子不够长了，将他拉住才停住脚步。
看着根本没头的海域，绳子又到头了，玄机便忍不住打退堂鼓。
"要不你就回去吧，你只能闭气十五天，又不是真成鱼了……你干嘛？小子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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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游着。
"你不要命了？！"玄机感觉自己怕是要在这一片漆黑中度过不知多少岁月了。
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认这么一个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无垢却不知疲倦，闷着头继续向前游。
这一游就是整整十天。
"小子，现在你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怕是要困死在这一片漆黑的海底了。"
无垢没回答，只是继续游着。
第十五天，无垢快要憋不住气了，终于对玄机传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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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我要是最后半天还没找到君逸姐姐，你就将我传到你的极寒之地。"
"何必呢，彼鬼地方，多少人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去，你却愿意一呆就是一百年，何必呢？"
无垢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用更多的力气在一片无尽的海底寻找君逸。
玄机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要心知，若是你整个人都进空间，受折磨的便不仅仅是意识了，那种痛苦比意识上的难受百倍。肉体进入空间，我的能量只够你进一次，若是空间内百年，你再次出来仍然无法找到生机，那么你我都要长眠于此。"
无垢顿了一下，终于给了玄机回应，嗯了一声。
最后半天悄然过去了。
无垢游不动了，沉沉浮浮的停下了动作。
他闭上目光，静静的等待寒冷的侵袭。
湿透的衣服瞬间冻的僵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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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打了一位哆嗦，口中吐出团团白气。
然而是寒冷罢了。
无垢心里告诉自己。
我早就习惯了！
在寒冷的加成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无垢蜷缩在一角，面上尽是冰霜，青紫着脸问玄机："过去多久了。"
"一位时辰。"
无垢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习惯就好了。
无垢又干裂着唇问玄机："过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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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零三个时辰。"
才过去一天吗。
无垢抱紧了自己，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
习惯就好了。
无垢意识有些微薄了，他跟前除了一片片的白，只剩下了绝望的寒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过去多久了？"他不心知多少次问道。
"一年零六个月。"
还有九十八年零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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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心里倒数。
"你的肉体经过极寒的改造，只要你能挨过五十年，我就教你一套极寒极阳的功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玄机有些怕无垢就这样死了，便这样对他道。
"既然是极寒的功诀，怎的能极阳呢？一看你就没读过周易，极寒便是极阴，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就不要乱骗人了。"
玄机听到无垢说这么长一段话，心里不由得一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能反驳他，看来没被冻糊涂。
"阴阳相生相克，晨露极阳极寒，你这娃娃，见识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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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没回应，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缩得更紧。
其实，肉体进来比意识好多了。
只因肉体会被冻的没知觉，意识才是无休止的寒冷。
比如拿现在来说。
他的腿之前就受了伤，海水浸泡十多天，如今在寒冷中度过这么久，已经全部麻木到没有人和感觉了。
他每日便练着君逸给他的基础功诀，日复一日的重复。虽然不能动作太久，但是这寒冷他的肉体竟然业已能一点一点地习惯了。
"嘿，小子。你说你这么执着干什么呢？你还记得吗？"
第十年，玄机问道。
"想起，我要去找君逸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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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她有什么用啊？"
"我要是不找到她，我们就可能永远的失去她了。"
"人总是要失去的。"
"少废话了，我撑到五十年就说过要教我此外的功法的，你可别只是说说而已。"
"那你这是渴望力气？"玄机还在喋喋不休。
玄机越发话多了，比前两百年加起来还多。
无垢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第五十年。
玄机不出所料扔给无垢一套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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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知是不是因为玄机还在生无垢不理他的闷气，他只是扔了这套功诀便不搭理无垢了。
无垢每日便看看新功诀，十年如一日的练功消磨时间。
"所谓肉体进入空间痛苦是百倍，不过是你吓吓我的吧。"无垢面对百年的苦寒，露出一丝轻蔑："然而如此。"
玄机只是笑笑不说话。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百年孤寒整整三次。
也不是谁都有胆量，进入空间整整三次。
臭小子，你继承了无格的全数。
你无需心知。
只因传承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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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第一百年。
无垢离开了了空间。
一片虚无的海中，无垢继续向前游着。
一天过去了。
偶尔在耳边给无垢打退堂鼓的玄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五天过去了，玄机还是没有讲话。耳边瞬间清净了不少。
无垢心里只当他是消耗太多不想说话，是以没有理，继续向前游着。
又十天过去了，无垢终于触摸到一位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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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我们是不是找到了？此处是深海，莫不是传说中的归墟？"
回应他的是无边的沉默。
"玄机？"
无垢疑惑着，心里隐隐也翻滚着一位他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面前的屏障若是以往的他根本无力破境，只是此时的他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只是教他功法，给他力气的人。
面对无垢的召唤，迟迟没有回应。
"玄机？玄机你在吗？"
人总是要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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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会，无垢想起玄机曾经说过这句话。
海里空荡荡的，一片黑。
此时的海水竟然比极寒之地的冰霜还要冷。
我现在真是一个人了。
无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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