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东边天际隐隐泛着白光。
趁着天还未亮,必须赶紧走,自己这副尊荣,就算不是钦犯,天亮后也必定引来路人群众的围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许是体力消耗过大,心力交瘁,洛西楚刚迈出一步后,两眼一黑便又倒在了地上。
等到洛西楚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的屋内,屋内唯一的亮光便是铁门外的那盏油灯。
一名北陵吏司的暗探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扛起昏迷的洛西楚,三步一跃,消失在酚河岸边。
终于醒来不是在原地了,洛西楚那接近崩溃的心态略微得到了一丝慰藉,就只因昏迷后醒来换了个地方,在洛西楚看来,那不仅仅是换了个地方而已,那更像是一种兆头,一种要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兆头。
主角光环就像是一位笑话,金手指业已被野狗咬掉了。
左手小拇指位置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就像那整只手都业已不在自己身上了一样,洛西楚抬了抬手,想试着找回拥有那只手的感觉,听见"哐当"一声才发现自己双手带着一副冰凉的铁链,洛西楚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左手已被从新包扎过,身上也已经缠满了绷带,脚上还多了一副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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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突然开了,一名郎中走了进来,麻利的解开洛西楚左手的绷带,换好药后又重新缠上。
"这是哪?"洛西楚开口问道。
郎中像是没听见一般,低着头,解纱布、换药、重新缠好纱布,动作娴熟,一气呵成。而后就拂袖而去了屋子,铁门重新关上,一切又恢复宁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连几天,每天的这个时候,彼郎中都会准时来换药,其实在这间不分昼夜的屋内,洛西楚并不敢肯定彼郎中每天是不是准时的,只是凭感觉猜测的。
到后来,彼郎中的到来成了洛西楚每天最期待的事情,纵然彼郎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好歹,他是自己到这个鬼地方来了以后见到的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生物,除此以外,此处再无其他。
静!
静得可怕!
静得让人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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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嗓音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洛西楚经常会在屋里唱上几首歌,凡是能不由得想到的各种风格,摇滚、嘻哈、爵士、民族、美声...有时觉得听腻了,偶尔还会来上几段相声,自己以前听得多但记住的没几句,都是在一些很古老的视频中看见的,一位留着桃心的小黑胖子,旁边站一位卷毛。
一点一点地的,洛西楚开始有些怀念那群茅房中的野狗,比起这漫长的黑暗和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的宁静,他更愿意去和一群野狗撕咬。
终于,在洛西楚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彼郎中也不再来了,世界宁静了,自己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一张国字脸站在门口,然后打开门走了进来,坐在洛西楚的对面。
幻觉,定是幻觉。
"不想问点何物吗?"国字脸开口说话了。
洛西楚拍了拍脑袋,"你是在说话吗?"
"难道你没听见吗?"国字脸回答道。
洛西楚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国字脸,像是碰见了离家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总算有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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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字脸一把推开洛西楚,道:"洛西楚,伤养得差不多了吧?"
"你认识我?"洛西楚道。
"当然。"国字脸道,"永嘉伯的外孙,刑部右侍郎的外甥。"
"那你是?..."洛西楚道。
"刑部北陵吏司司使吴丘壑。"国字脸答道。
"是你?"
"是我。"吴丘壑淡淡的回答道。
"这是哪里?"洛西楚道。
"刑部大牢的最底层。"吴丘壑仍旧一副死鱼木头的表情开口说道,"通常在此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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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关押我?"洛西楚道。
"北陵吏司关押一个被通缉的钦犯,合情合理。"吴丘壑道。
洛西楚冷笑着说:"死鱼木头,你少拿这事吓唬我,京兆府衙将案子呈交给北陵吏司的第二天,皇上就命禁军接管了此案,刑部不再过问,何况皇上撤回了继续通缉追捕洛家其余人员的诏令,心知你现在在干何物吗?说得难听一点,你就是在抗旨。"
吴丘壑也冷笑了一下,道:"陛下是撤回了诏令,但并不表示你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倘若你现在待的地方是审查司,所受的待遇绝对不比在延福楼差。"
"延福楼!"听到延福楼三个字,洛西楚眼中露出如野狼般凶狠的目光,"所以延福楼里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洛西楚举起左手,"这根手指也是拜你所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诶...此言差矣"吴丘壑淡淡的开口说道,"别把什么账都算到我的头上,第一,你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北陵吏司经承,范不道刚好头一天去过延福楼,第二,你直接了当的跑到延福楼去找何禄,何禄是何物人?又是在这样东西敏感的时刻,何况还知道你是个冒充的,人家不对你产生怀疑才怪,第三,北陵吏司一接到延福楼的线报,我马上就赶了过去,只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你业已逃脱了,何况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的逃脱方式如此有血性,是条汉子,第四,在你逃脱后,我立马派出了北陵吏司的全数探子,为的就是抢在冷天星之前找到你。"
"这么说来,是老子错怪你了?"洛西楚余怒未消。
"不是吗?"吴丘壑道,"我把你藏在全北陵城现如今最安全的地方,还养好了你一身伤,你至少该当面感谢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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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最安全的地方。"洛西楚道,"这种地方,安全与危险还有区别吗?"
"那是自然有区别,一位可以保住性命,一位可以丢了性命,要是我,也会选择此处的。"吴丘壑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准备关我多久?"洛西楚道。
"你随时可以走。"吴丘壑道。
洛西楚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道:"真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然。"吴丘壑很洒脱的给了洛西楚一个微笑。
"怎么会?"洛西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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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你是无辜的。"吴丘壑道。
"你也认为洛家是冤枉的?"洛西楚道。
"不!我只是说你是无辜的,洛家冤不冤枉我不心知,只因没有证据,我不是一个喜欢凭主观意愿去判断一件事情的人。"吴丘壑道。
"洛家究竟所犯何事?"这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始终困扰洛西楚的问题,也是一直以来他不停奔波索要寻求的一位答案,一桩命案,两条人命,两条平民百姓的人命,直接导致一个二等伯爵和一名刑部侍郎官被羁押,不经三司会审,无须刑部调查,禁军直接介入。
"通敌,叛国。"吴丘壑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洛西楚吸了一口凉气,无论对于哪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意味着何物洛西楚很心领神会,都意味着罪不容恕,"你信吗?"
"我只信证据。"吴丘壑回道。
"洛家通敌叛国与这件案子有何关联?"洛西楚开口问道。
"我不心知,说不定有,说不定只是巧合。"吴丘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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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洛家通敌叛国?"洛西楚道。
"你是在审问我吗?"吴丘壑道。
"是你从一进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我,不想问点何物吗?"洛西楚道。
"记性倒是很好。"吴丘壑道。"九月二十一早朝,陛下在太和殿大发雷霆,直指永嘉伯有负圣恩,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而后被当值禁军直接羁押,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为何,更不敢有人提出质疑,而且永嘉伯自始至终没有辩解半句,这些,顾三六没有告诉过你吗?"
洛西楚一愣,这么重要的事情顾三六确实没有告诉过自己,他究竟是在隐瞒还是只是纯粹的忘了?顾三六到底是一位何物样的人?
"从一开始,在皇帝老儿还没有羁押我外祖父和舅舅的时候,你,杜天德,赵占良在这桩案子中便有意无意的避开我舅舅,也就是说,一开始,你们三个便心知此案和洛家有关,对吗?"洛西楚道。
吴丘壑笑了笑,道:"这样东西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还有,奉劝一句,出了此处,说话小心几分,当心祸从口出。"
"谢谢!"洛西楚低着头,弯着腰,像一把弓箭随时要把自己弹出去一般。
"哦对了,在你这间屋子的楼上住的是你的妹妹,不想见见?"吴丘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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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洛西楚猛然醒悟,自己确实还有一位表妹妹,大舅刑部右侍郎的女儿,洛樱煌。
洛西楚骤然很想去看看彼没见过面的妹妹,家被抄了,父亲和爷爷被羁押,是罪当诛九族的大罪,何况她自己也被关在大牢内,对于一位十几岁的小女孩来说,这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在北衙禁军长空营到永嘉伯府的前一刻,我把她关进了刑部大牢。"吴丘壑道。
"你做了两件好事。"洛西楚对着吴丘壑道。"主,会保佑你的,阿门!"
吴丘壑一脸看不懂。
牢门外,洛西楚想象过无数凄惨、可怜的场景,只是真见到洛樱煌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洛樱煌端坐在草堆上,身上鹅黄的衣服在这肮脏的牢内沾了不少黑色的污渍,一头乌黑的头发只因没了发簪而显得有些凌乱,脸颊消瘦,可能是担惊受怕或者伙食不好,这是洛西楚的认为。
看见洛西楚站在面前,洛樱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或者惊喜,只是略微兴奋的喊了一声:"元夕..."
不叫哥哥的吗?洛西楚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关心两句,洛樱煌却先开了口,"你也始终在这牢里吗?家里怎的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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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外祖父和你爹都被皇帝羁押了,家被抄了。"洛西楚道。
听到这句话,洛樱煌的身体略微的颤抖了起来,然后又恢复了镇静,问道:"为何?"
"通敌叛国。"洛西楚很简单的几句话将大概的情况告诉了洛樱煌。
然后洛樱煌很平静的说了八个字:"洛家子弟,日月可鉴。"
这口气,这口吻,这心态,难怪方才不叫自己哥哥,我叫她姐姐还差不多。
"哥..."洛樱煌道,"出去后万事小心。"
洛西楚点点头。
待洛西楚走远后,洛樱煌背过身,趴在墙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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