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禹州。
禹州城的东城区中坊市林立，是全城最繁华的城区，离得最近的东城门也因此人潮汹涌，每日吞吐着巨大的人流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清晨，东城入口处就排起了长龙。平民、行商、小贩……各色人等混杂其中，一位个翘首以盼，等待着城门的开启。
队伍之中，有不少用一身短打的小商小贩，身上的扁担两头，挑着沉甸甸的竹篮，篮中塞得满满登登，上面还盖着一层粗布以遮灰尘。
他们来自乡下各地，每日都汇集到禹州城，卖些蔬果肉蛋之类的农副产品。
此时，小贩中不少人卸下了扁担，把菜篮放在地面，暂且原地歇息。
小贩之中，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从身边菜篮中掏出了蒲扇，卖力地挥动着，驱散炎炎夏日带来的热意。
没人注意到，他藏着蒲扇后的精明目光，正暗暗地向外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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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城入口处，城门口的兵丁浑然未觉。
汉子收回目光，侧头转头看向身边一人，轻声道："少爷，一切无恙。"
汉子旁边那人也是一身短打，露出的两条胳膊呈古铜色，身材匀称，肌肉紧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了汉子的话，那人抬起头，露出了草帽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璀璨星目，不是盛长桢又是谁。
不消说，盛长桢旁边的汉子自然就是包大了。
盛长桢对包大微微点头，示意他一切如常，静等城门开启。
而后，盛长桢眯起眼睛，看向不远方的禹州城。
在荒野中时，盛长桢让家将扮作自己，一路慢悠悠地赶路，让李鉴以为他还在从大青县返回禹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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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盛长桢自己则与包大改头换貌，悄悄脱离大队，摆脱了李鉴遍布禹州的眼线，快马回到了禹州。
盛长桢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趁着这段时间，乔装潜入禹州，到朱家去盗取矿山暗帐。
只是昨夜到了禹州城外后，看着城门守卫的兵丁，盛长桢有些发愁。他此行回禹州不能为人所知，因此定要乔装打扮才能进城。
好在包大替盛长桢解了燃眉之急。包大为人老练，经验丰富，正因如此，包景年才会派他来一路保护盛长桢。
包大行走江湖多年，对各种江湖伎俩也是精通得很，尤其是乔装打扮方面，堪称专家级人才。
包大与盛长桢找了一位隐蔽处，藏起了马儿和行李，又换了装束。
而后包大先是给盛长桢浑身抹上了一种神奇的浆水，就让盛长桢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
包大又变戏法似地掏出几张半透明的薄片，贴在了盛长桢的脸庞上，按按捏捏几下，盛长桢一张俊脸就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有了包大神乎其技的易容手段，两人第二天才能混在菜贩之中，丝毫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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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城门终于打开。
盛长桢和包大经过城门口时，两边盘查的兵丁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眼，没发现何物异常，就挥招手放两人进城了。
客店西边三百步，正是禹州首富朱贵的宅院——朱宅。
进了城，盛长桢穿街走巷，又绕了一大圈，最后找了一处小客店投宿。
……
夜，万籁俱寂。
街道被黑夜淹没，只有点点月光洒落，在屋舍房打出一片片阴影。
无人的街道上，只有更夫拎着锣，机械地喊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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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忽然，路边的阴影中，似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更夫揉了揉目光，眼前却是一切如常，街道上空空如也，连只耗子也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近见天儿地当值，熬得头晕眼花，这都出幻觉了，回去得让老婆子给我熬点汤补补。"
更夫拍了拍后脑勺，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通通甩掉，继续不厌其烦地喊起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身后的转角处，蒙着面的盛长桢背贴墙壁，吓出来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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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桢身手虽不错，到底是没何物偷鸡摸狗的经验，一位不慎，差点就给人撞破了。
盛长桢暗暗庆幸，还好运气还不错，那更夫没有发现端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爷，前头就是朱宅了。"包大轻声道。
"不急着进去，先试探一下宅子里的防备。"盛长桢被吓了一次，更加谨慎起来。
两人轻手轻脚，摸到墙根底下。朱宅高墙耸立，最矮的外墙也有三米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盛长桢使了一位眼神，包大会意，贴着墙蹲了下来，双掌交叉放在胸前。等到盛长桢踩在包大的手上，包大就缓慢地起身，将盛长桢送了上去。
盛长桢借力而上，扒住了墙头，一位引体向上的动作，就爬上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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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桢伏在墙头，朝墙内张望。
偌大的朱宅，一眼望去，只能望见月光下隐隐的轮廓，只远方院子中央有几处灯火。盛长桢所在的角落，则是一片黑漆漆。
盛长桢松了一口气，看来选的地方位置还不错。
蓦地，盛长桢跟前十米处亮起两道莹莹的绿光，忽闪忽灭，还在不停地变换着位置。
盛长桢寒毛乍竖，控制着身体，不敢发出一丝嗓音来。
等那绿光稍远，盛长桢才回头轻声道："包大，有狗！把东西扔上来。"
包大闻言，立刻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一物，略微一甩，就扔上了墙头。
盛长桢接住，月光下依稀能看见，这是一块烟熏过的肉脯。
盛长桢拎起肉脯，往院里一抛。那大狗听到动静，竖起尾巴，往肉脯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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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一看是肉脯，口水当即淌了下来。
它倒还有几分警惕，没有马上下嘴，而是在肉脯上嗅了又嗅，却只闻到熏肉的香味。
于是大狗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肉脯大快朵颐起来。
盛长桢伏在墙头，隐而不动，心中暗数着数。
等盛长桢数到一百九十八时，那大狗骤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声短促的呜咽声后，大狗就横卧在了地面，四肢僵直，再也不动了。
见大狗眼看是不活了，盛长桢敏捷地翻过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把包大拉了上来。
两人进了院子，见了那大狗的尸体，盛长桢笑着对包大道："包大，你的药效果还真灵。"
"那是，想当初我跟着我家少爷，不知药翻了多少大户人家的看门狗。"
"哦，你们偷偷摸到人家家里去，是要干何物？"盛长桢笑吟吟地盯着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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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实情，权衡一番之后，包大觉得还是包景年的淫威更可怕些。
"盛少爷，还是等你回了汴京，自己问我家少爷去吧，别说是我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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