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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望见李自成的模样，宋献策又摇头道："我们现在被打在南边，往榆林最少还有五六天功夫，一路无粮，百姓逃的光光，征粮都征不到，如之奈何？"
军中已经快断绝粮草，业已有不少营头是在杀战马给将士充饥，以前这种短视的行为会被制止，宁愿人饿几天，也不能轻易杀马（回到明朝当太子344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现在惨败之余，全军上下看不到希望，也没有方向，这种灰暗的情绪下，杀马只是小事，军纪败坏的苗头也是明显看的出来了。
顺军的军纪原本也不甚佳，毕竟是流贼的底子，但十三年后为了夺天下，对军纪特别强调，所谓进北京是军纪跨了影响战斗力的话，纯粹是无知文人的臆想（回到明朝当太子344章）。
驻入京师才几天，确实有不少军人败坏军纪，但能把一支十万人的大军的战斗力彻底搞没，那不是副了头的胡说八道，还能是何物？
但军纪不好，只是止于抢夺点财货，或是征用几个女人，敢违抗上官，当众斗殴，或是不遵军令的事，那还是不敢的。
可现在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走的歪七扭八的小兵，将领来了也没有人让路，都是横眉立目的样子。
这种情形再下去，一定会是出大乱子，而引子，就是彻底的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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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兵日久，跟前这情形李自成一看就明白过来了，当下神色一黯，神情颇为痛苦地道："看来，是天绝大顺，天绝于我了。
盯着一言不发的宋献策，李自成心中绝望，也是终于把丙刚想的说了出来："军师，召你来之前，我就在想，将士们不散，还是因为有我在。一旦我死，大家或是降或是走，或是拉散，面子上都不难看了。特别是将领们，跟我垩日久不好就这么弃我而去。可眼下这局面……"
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宋献策也还没有说什么，只是君臣相对泪目的时候，骤然有人骑马赶来，在众人在泥地里行走的时候，这样的行径着实叫人讨厌，这样东西时候，就是大将也不敢做这种得罪的人事就在两边的人颇为不满看着那骑马的人眼神中凶横之气越来越浓的时候，马上那人在李自成旁边翻落下马，攀住李自成的马头，大声道："皇上，副军师赶上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我不是叫他守后道，现在鞑子断我们后路，他怎么还赶上来了？想不到，林泉不出所料忠于大顺忠于我啊！"
报信的是李双喜，以前提起李岩时，这样东西青年将领只因受到不少陕西籍贯将领的影响加上自己身骄纵，所以不把李岩放在眼里。
此时提起来，却是满脸的喜气，李自成眼中也是十分心生感触。
毕竟李岩这个人，才高惊艳，又不是陕西人，故而众人相忌，李自成更是提防，这一次大战，也没有用李岩，只派其守后路，结果大军惨败，李岩不仅没走没降，还跟了上来。
"唉，可惜现在时势不同，林泉就算跟来，也没有办法在我此处一展长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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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李自成絮絮叨叨的，李双喜连忙打断，大声禀道："副军师麾下有三千多将士，还很精强还带着六千石粮食刺……"
"何物？"李自成大喜，精气神一下便回到了身上。
等看到李岩和几千匹骡马时，李自成竟是大喜而致泣下，执着李岩的手，一时半响，却是说不出话来。
"岩大胆了，未胜先虑败，故而预先准备了这些骡驴驼马还有粮草，金银细软也带了不少。"李岩眼中，仍是从容的微笑："有这些军资，皇上能够带不少人回到榆林。而将来之路，也可以行的从容的多。"
"将来？林泉必有可以教我的！"
"臣是有几分想法。"李岩从容道："方这天下，皇上想再振旗鼓，君临天下，已经是绝无可能之事了。"
"是，我心里心领神会。"
若是数月之间，李岩说这样的话，李自成必会大怒，甚至会当场叫人把李岩拿下。但时至今日，大顺再无得国之希望，这也是不可反驳的事实。只是回答之时，身为大顺君皇，仍然有抹不去的苦涩罢了。
"然天下之大，亦不止是一位北京，或是中原，湖广，南京！今榆林在手，皇上可以率大军在榆林一带休整，清军急着南下，亦知我军无力再战，所以只会留少数牵制，大部休整后南下。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军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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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休整过却去哪儿，天下之大，何处容身？"
"往西呀！"李岩微笑着，眼神中也满是赤诚："一路往西，甘州兰州之地，已经在我朝之手，一路难行极苦，十几二十年内，不论是明还是清，都不会派大军征西。我们以玉门之东为基，专力经营西域！"
"西域？"
"是的。西域是汉唐故地，有人不懂，以为现在彼处还是极苦之地，其实不然。一路向西，有千万兆亩的良田，有大小过千的城池，当日汉唐故地，现在落在异族之手，战力不如匈奴突厥多矣，又分裂自治，我军大至，必能轻松灭其部族与国家，到时据地千里，仍可自立。
就算明或清强盛了，西域亦不是一天两天能来得的，就算来了，咱们也能和宋初时的吴越学，皇上的后人和我们大顺，仍然能不失富贵王封！"
这番话实在是太重要了！
以前打来打去，争的是中原和北京的那座龙椅。
现在是争不胜了，原本都是想着投降或重新当老百姓，要不就死了拉倒。现在李岩提供的，却是一片完全没想过的新天地。
这等是以李岩为大家以后的发展指明了一条道路，何况是在大家认识里全数没有想过的一条崭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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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成么？"吴汝义赶了过来，听的一征一片的。说了一句后，却又笑道："回子都是没用的货，数个人对数个，还敢咋呼，整村对打，就没赢过咱汉人，咱们大军一至，听说西域全是回子，那不是任凭咱揉捏？"
陕北一带，颇多回民，也和汉人多有争执，然而就算官府不支持，汉回斗殴，回民还真没占过何物便宜。
其实西域是异族居多，和陕北人见过的回回是两码子事，但李岩并不说破，只是微笑点头。 "我看成……"
刘宗敏也是被担架抬了来，此时开腔道："再打下去，只能越打越散，按林泉的法子办，我们好歹还能团着大伙，大旗还能打下去。"
"西域地图冬物，山川河流，臣亦有所研习。"宋献策一扫刚刚的沮丧，神色间又是笃定从容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咱听皇上的。"
"皇上定吧！"
四周全是闻讯赶来的大将们，连牛金星也是闻讯赶了来。他的神色复杂，因为他的儿子还在襄阳，但就算如此，这样东西丞相也是没有反对。毕竟，李岩提供的才是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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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业已带去夫批的匠人，金银、棉匹、布匹、火药，都运到榆林去了。还有不少粮食，用这些和人家争中原，咱们不成了，争西域，总是够了。"
李过自然也是往西去计划的知情者和同意者，战争准备这些，还有高一功参与其中，那是自然，还是李岩说服了高皇后，否则的话，也没有办法瞒骗着李自成做这么多的准备工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能怎么斑……"
李自成眼神中是迷惘，还有不甘，也有一些被人操控的震怒。但更多的是释然和轻松，还有一点征服未知的野心。
看着众人，他大声道："咱们走南闯北，十几年怕是走了十几万里，往西去然而几千里，有啥不敢去的？兄弟们，再随我去荡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所有人都是一起抱拳回答，纵然有不少人不知道西域在哪，也有不少人心怀故土，但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一起抱拳，一起回答："愿随皇上往西，虽百死而不悔！"
"混话，混说，全是他娘的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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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没有如阿济格预料的那样始终往南去鱼死网破拼一把，而是把军伍一缩，躲到榆林去了。
负责拦截的是吴三桂等部汉军，不知道是战力不行，还是有何物异志，反正就这样把残余的顺军给往回了北边。
榆林是九边重镇，顺军收缩到榆林后，会合原本的人马，人数又在二十万左右。虽然有大半是惊引之鸟，无力再战，何况不少老弱在内，但以清军的惨况想去攻城，也是痴人说梦。
仗打成这样，阿济格还开单子返回请功，多尔衮看在眼里，只觉一阵逆气上涌，一时忍耐不住，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摄政王，摄政王！"
一边侍立的是范文程和宁完我，侍卫们站在外头，苏克萨哈也是在外伺候，万一要是多尔衮有个不测，这两个汉臣可是怎么也说不清楚，非得被确葬了不可。
"不慌，我没有事。"
只是短短一瞬的软弱，多尔衮便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然神情。盯着两人亲信心腹汉臣，他吩咐道："该给英亲王的赏赐酬劳，现在就发下去，将士死伤，理应抚恤。西征大军，暂时就在西安修整，派汉军看住榆林就可。叶臣所部，先往商州、邓州一带打过去，四月之前，我要望见他们打到荆襄一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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