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五十二章 一场持续了两千年的演奏
苏克从印纹取出钥匙。
现在有两种选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第一，从左侧或者右侧的地窟拂袖而去，右边有些诡异，但左侧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第二，用手中的钥匙，打开厄运别馆封印的大门。
不知为何，收藏家并不在别馆当中，这让门后的内容更添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且，"凝固了时间"是什么意思？
苏克手握钥匙，回头看了沈流月一眼。
"你的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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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但她毕竟还是个序列9，和自己存在不小差距。
倘若里面真的有难以预料的强敌，苏克不感觉有余裕顾及到她。
说实话，站在沈流月的角度上讲，她业已进行了一段"学生"的演绎，眼下又有安全拂袖而去的机会，就算进入大门，按照约定，里面的战利品全数属于苏克，没必要因此冒更多的风险。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想知道世界的真相，想心知怎样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苏克眼神滞了一下。
是吗。
原来是这样。
全人类降临到地窟世界后，这天已经是第十天，还活着的人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认清了这是事实，而不是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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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活下来的人里，恐怕有不少还怀抱着回到原本世界的想法，甚至以此为动力。
她战斗到现在，不是为了能在新世界能有一袭立足之地，而是为了……
回家。
"呜呜，怎的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沙优，你在哪里？现在还好吗？"
"活了三十多年，之前总是想，要是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就好了，可机会真正来临才发现，还是过去那种日子好，至少还有苦恼的梦能够做。"
"当我们想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往往只考虑到得到何物，却遗忘了自己拥有何物。"
"怀念老婆给我做的炸酱面……"
弹幕里开始感怀亲人和朋友，不少人甚至在地窟对着直播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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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苏克转过身子。
开拓者，就必须要有开拓者的觉悟。
这是新世界的人类定要要迈出的一步，哪怕要付出代价，也已经做好了觉悟。
"进去之后，按照以下几种情况行动……"
在打开那扇门前，苏克和沈流月推演战术，将可能发生的状况尽数考虑在内，沈流月根据自身见解，也提出不少建议。
两人还打开直播界面，和弹幕进行交流，四亿观众纷纷出谋划策，进行补充。
这种感觉，就好像四亿人与他们同在一样。
明明不是自己的地窟，每个人却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设身处地的认真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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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的交流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一度破境5亿大关。
对弹幕和两人进行协调的赵梦灵这时骤然一顿，脑海中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通畅感。
"直播的存在，为不同世界的人们搭起桥梁。"
"置于身份的尊贵，置于关系的隔阂，弹幕之中，人人平等。"
赵梦灵默念出感悟到的两句话，她的灵性，此刻完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主播"魔药演绎完毕。
"苏克，沈流月，"她突然开口，眼神有一丝坚毅，"我的魔药‘演绎’完成了，‘声援’的幅度会有较大提升，请注意这点。"
正蹲在地面构画草图的两人同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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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克露出浅淡的笑容："有劳，帮大忙了。"
"他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去，苏克大佬竟然笑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吧？"
"话说，‘演绎’是啥意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出所料啊，小梦灵才是苏克的最爱，梦灵股给我涨！"
赵梦灵脸色微红，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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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克和沈流月也从地面站起。
"能够了，准备开始吧。"
苏克来到锁孔前，取出釜中小人和微笑链枷，用另一只手握住钥匙。
开门前，他回头确认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
"嗯！"沈流月重重点头。
啪嗒——
尘封的大门，锁眼被转动。
古古古古古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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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石门缓慢往外移动。
门缝露出的那一刻，两人听到了庄重的琴键声。
随着石门继续打开，左右光线亮了起来。
视线里，木质地板、装饰典雅的陈列柜接连出现。
柔和的暖光铺满屋子，蕴含着浓郁的艺术波动，如同一间小型的博物馆。
正对方，一架奢华古典的管风琴摆在深处，纤细的身影背对二人坐在演奏台前，缓慢轻敲命运般的悚然之音。
石门制造出的噪音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演奏，曲子里有种悲怆哀伤的味道。
在这样的氛围下，苏克走进了屋子，沈流月则守在入口处。
缓缓离开了五步后，苏克的身影在屋子中消失，十秒过后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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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传送的能力，并未受到影响。
苏克定了定神，注视起演奏台前的背影。
她身穿如同星空般繁复的洋裙，罩着咖啡色的短斗篷，头上是洛丽塔风格的蕾丝边帽。
这时，她按住琴键，传来一阵绵长的"恩～～"声。
随后，她松开了手指，嗓音随之停住，脑海中却仿佛还在回响。
"你终于来了。"
提起裙摆，她从演奏台上起身，等待已久般侧过脸颊。
一张精致到无法挑剔的脸上，比例超出正常人水准的深蓝色双眸怔了怔。
"你是谁？"未知的少女发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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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苏克望见她的脸，眼神也出现了短暂凝滞。
除了眼睛以外，她的五官娇小，嘴唇柔嫩欲滴，脸颊弧线优美到不真实的地步。
而那双蓝色眼睛，大到了夸张的地步，几乎是她嘴唇的两倍大小。
就像……
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
她同样注意到了入口处的沈流月，眼眶睁得更加明显。
"你们是谁？别西卜在哪里？"
将微笑链枷暂时收起，苏克恢复正常表情，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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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纵然说的是中文，但口型并不一致，恐怕是印纹起到了即时翻译效果。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你等了他多长时间？"
既然能够交流，也许从她的口中，可以得知一些信息。
"我也不心知，"少女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失落，嗓音也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我始终在此处等着，等着他返回和我重聚，日日夜夜为他演奏最喜欢的曲子……"
骤然，她眼眸一亮，大目光比起喜悦，更多让人感觉到惊悚。
"对了，我时不时会写日记，只要对比时间，就可以心知我等了他多久了！"
穿着洋裙的少女轻盈跃起，几乎贴着地面，却迈出了常人无法做到的距离。
她落到一位立式时钟前，隔着玻璃展柜看向里面。
"现在是……神历3577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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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又以同样的方式来到了一个典雅的书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不计其数的硬装书本。
大概能够看出，是按时间顺序摆放的，最前面的书脊陈旧得几乎快要烂掉。
少女直接抽出了最里面的那本。
"最开始等他的那天，是神历1586年4月3……"
她顿在了原地。
苏克和沈流月的灵性同一时间感应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少女突然用力捂住头，力度之大甚至感觉那颗脑袋立马就会爆开。
她在这样怪异的姿势里，眼眸难以置信地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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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你两千年……"
咔——的一声，少女的脖子僵硬扭了过来，带着惊恐的微笑盯着两人。
"都是你们，怎的会要打扰我们两人在一起！"
灵性一紧，一股压迫力极强的威压，如同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轰隆——
从人偶身上爆开的实体冲击，淹没了苏克，淹没了沈流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淹没了视线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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