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82，再回黑水镇
82，
狗是很记仇的，尤其是野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出了盗贼领地，戴平安裹挟着雨后的寒风，顺着熟悉的道路，一路向北，在东西两路的分界口，戴平安也没有停留。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疾驰，他总算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回了海边。
厚重的云彩笼罩着整个黑水镇，当邓巴警长以为天亮了的时候，业已是一大早八九点了。
他又在警局守了一夜。
虽然警署也有床铺能够休息，可小小的火炉子根本无法阻拦海风的呼啸和安抚骨头关节里的酸痛。
和其他警员打过招呼后，他拎着空荡荡的饭盒拂袖而去了警局。清早的海风吹在身上，又潮又冷，警局对面的港口早业已开始忙碌，旁边的屠夫也把牛肉摆上了案板。
恍如一场大梦，一觉醒来，好像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他又成为了警长，可黑水镇还是原来的黑水镇，而他也还是原来那名不受待见的警员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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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砖石铺就的道路，走过黑水镇的大街，酒吧装饰的修缮工作还在继续，但路上血渍业已清洗的一干二净，就连墙上的弹孔都用石灰填充，仿佛何物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邓巴警长的家位于黑水镇的最南边，居民区往西两三百米，已经快出镇子的一座淡蓝色木屋里。木屋只有四五十平米，虽然小，却是邓巴警长辛辛苦苦几十年换来的。
推开院子的栅栏，屋子里面的窗帘拉着，跟他昨晚拂袖而去时一模一样。邓巴警长把饭盒放到了台阶上，而后拔出手枪，略微的绕到房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后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家具很简陋，两个柜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床，而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屋中央的桌上多了一只拐杖，一只大名鼎鼎的拐杖。
"萨拉曼卡先生？是你吗？"
邓巴警长掰开了手枪击锤。
"拉罗已经死了，我杀的。"
嗓音很陌生，内容却听的邓巴警长心头一惊，他端着手枪闯了进去，正好看到戴平安从柜子跟前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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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平安？"
"是我。"
纵然一脸的血污，邓巴警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通缉令上的形象或许有些失真，但那一双目光实在是太像了，凶狠而狰狞。
"你在这干何物？"
"没何物，找点吃的。"
戴平安一手端着打开的牛肉罐头，一手拿着个苹果，几个挖空的罐头壳子已经掉在脚边：
"怎的除了罐头就是罐头，就一颗苹果，还蔫了，不过还能吃。"
"把手举起来！"
拉罗警长双掌持枪，上前一步，枪口对准了戴平安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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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呢？"戴平安嘴角一歪。
"你可以试试！不要让我再说一次，举起手来！"
"你是不会杀我的，"戴平安笑的更厉害了：
"要是杀了我，你还怎么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吊死在黑水镇的绞刑台上。我说的对不对，邓巴警长。"
戴平安拿着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有些绵软，但还能接受。
"你竟然知道？"邓巴警长的脸色一变。
"我为什么不能心知，你跟图拉在酒吧做交易的时候，我们就在屋子后面，听的清清楚楚。"
"谁能想得到，铁面无私的邓巴警长居然会和盗贼领地的萨拉曼卡家族有联系。"说着话，戴平安索性拉过一把椅子，迎着枪口坐到邓巴警长的对面。
"那是自然，你也能够现在一枪打死我，那样的话，第二天黑水镇报纸的头条应该是，容我想想，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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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警长窝藏通缉犯，分赃不匀，杀人灭口！’"
这一刻，戴平安心知自己笑的像一位魔鬼。
"我是履行我的指责！"
"谁会相信你，黑水镇的市民？还是新任的黑水镇镇长？倘若你感觉他们会相信你，那就开枪吧。"戴平安摊开双臂：
"来吧，外面都是你们的人，枪声一响，我们就能心知，一名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警几十年的警察能否不引起大家，特别是黑水镇新任镇长的怀疑。瞄的准一点，来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邓巴警长的枪口没有颤抖，但手枪的扳机却忽然变得坚硬起来，怀疑的种子在心里一经发芽，不多时就变得无法收拾。
见对方没有开枪，戴平安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呵呵，你能够当众绞死我，但你不能私下一枪打死我，知道为何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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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的死不重要，你怎的杀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笔财物，我身上那笔十五万美金赃款的下落，那个才是重要的。你可以杀了我，但只要那笔钱一天不被找到，你杀人灭口的怀疑就抹不掉！"
"我问心无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邓巴警长的语气很坚定，但说出这数个字，就说明他的内心已经慌了。
"谁管你的内心有没有愧。大家都是成年人，邓巴警长，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想一想你这一辈子，哪天没有光明磊落，哪天不是大公无私，可你得到了何物，正义？公平？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我杀了希克森，恐怕你现在还是个警员呐，邓巴警长！"
"清醒一点吧，警长，这里是黑水镇，是美利坚！没人在乎何物公平正义，大家在乎的只有财物，美元！绿油油的美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盗贼领地存在了几十年，你也从一名警长被撸成一位小小的警员，为何物？邓巴警长，别说你不心知答案，那就太假了。你知道的，你一直都心知的，只然而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戴平安说的有些累了，取过罐头继续挖肉吃，而邓巴警长只因长时间端着手枪，枪口开始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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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不多时就吃完了，戴平安打了个饱嗝，他转头看向邓巴警长：
"还有吗？"
邓巴警长没有说话，他紧紧盯着坐着面前的魔鬼：
"你真的杀了拉罗·萨拉曼卡？"
戴平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拔出腰上的左轮手枪从桌子上推了过去。拉罗的牛仔左轮上雕饰着独有的花纹，拿在手里，邓巴警长一眼就认了出来。
邓巴警长收把拉罗的左轮放到桌上，推了回去。
"你到底想要干何物？"
"跟你一样，也想做个交易，"戴平安收起了笑容，露出了一直深藏的阴狠：
"我要马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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