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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没事..."
王启明抽回了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手是咋弄的嘛?咋这么多口子?"
父亲瞪大了眼睛,着急地开口问道。
"就是车间干活弄的..."
王启明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啥?你们...不都是开机器的吗?咋还能把手弄成这样东西样子呢?"
父亲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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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认知里,工厂的工人都是穿着干干净净的工作服,在干净明亮的车间里,操控着闪闪发光的机器,干着轻松的活...
可他哪里知道王启明在汽配厂的车间里,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在震耳欲聋的车床前,干着最脏最苦的下料活。
就这,还没有足够手套,哪天手上不被铁屑拉几道口子,就算没上班...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自然,车间里有些工种,的确是既干净又轻松。
比如猴子干的"倒角"工序,只需要把石油接箍夹在车床卡盘上,用车刀在接箍的边缘倒个角就行了。
猴子的工作服的确是干净的,也不会受伤。
胖子就更轻松了,他干的活是"发蓝",只需要把接箍装进发蓝机器里,看着时间,等发蓝结束,把接箍再取出来就能够了...
然而,猴子和胖子的话,都是他们家里人花财物托人找了车间主任给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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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没有任何关系,自然就干了最脏最苦的"下料"...
受伤自然是难免的。
"没事,这点苦比起您当年来,算何物啊?"
王启明却笑着安慰父亲:"您当年可真是手心里脱皮,脊背里淌汗,吃掉的苦,我们想都想不到呢!"
"老子苦死苦活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再吃苦啊!"
父亲又拉起了王启明的另一只手,震惊地看着上面的口子,眉头紧皱,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喃喃地叹道:"难怪你小子要主动下岗...原来这工人老大哥,也不是好当的啊!"
"爸,我可不是怕吃苦,我是不想在厂里混吃等死..."
王启明叹道:"你是不心知厂里的情况,效益年年亏损,工人却都消极怠工,你想多干活多挣点财物,他们还骂你呢..."
"亏损怕啥?这是国家的企业,有国家兜着,还能让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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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叹了口气道:"你小子别急,先凑合干着,我回去给你五叔再写封信,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到工作间里,不行...老子再给他十万!"
"爸,咋就给你说不心领神会呢?"
王启明气得把毛巾扔到了池子里。
"咋?你还想教训老子?"
父亲目光一瞪:"老子虽然没有念过书,可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前面的路,比你瞭得远!"
"你别再给五叔写信,也别再给他钱,我的事情我知道,不用你管!"王启明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你个倔驴..."
父亲又要抬手抽王启明,望了望他的手却又忍住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娃子,老话说得好,三分能耐,六分运气,还得靠一分贵人扶持呢!老子花财物给你趟了这么好的路子,你咋还跟我唱反调呢?"
"额...算了,不和您说了,您转过去,我给您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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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见父亲顽固不化,也就懒得再给他说了。
洗完了澡,父子二人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宾馆,登了个标间,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王启明就把父亲送到了车站,买了去县城的票。
"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影响不好!"父亲对王启明开口说道。
"我的事,您别再瞎操心了!"王启明也叮嘱父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唉...你小子本来就不是干活的料,都怪我当年不听王福恭的话,没有让你上高中考大学..."
父亲内疚地叹了口气道:"不过你放心,老子肯定把你弄到办公室里去上班,这点事对于你五叔来说,就是个屁大的事!"
"行了,你快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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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无可奈何地把父亲送上车,打了一辆"摩的"就赶到车间来上班。
结果,还是迟到了颇为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急急忙忙地换好了衣服,就见车间里的整条生产线都停了下来。
王启明的"下料"是整条生产线的第一道工序,他要是不先下料,后面的工序都得停下来等料。
"王启明,你不想干了就趁早滚蛋!你一位人迟到,害得我们整个车间的活都停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车工班的班长张万金骂道。
"王启明,你头天不是打了鸡血的拼命表现当劳模吗?今天怎么又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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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天是表现给领导看的,想让领导留着他,别让他下岗..."
"我呸!他想得美!上了下岗榜公示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可能留下来!"
刘凤琴和一帮后面工序的人,全都悠闲地围过来,冷嘲热讽。
王启明不来,他们刚好有正大光明的借口磨洋工。
"你这迟到我可给你记下了,这个月的奖金,你就被想拿了,哼!"
班长张万金冷哼一声。
"额..."
王启明颇为郁闷。
本来自己还想这几天多赚点财物,等下岗了用,没想到,这月的奖金却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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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车间里迟到早退都是家常便饭,就看张万金记不记了。
那些经常请张万金喝酒的人,每天早上都是快到九点了,才吊儿郎当地晃来上班,张万金历来都是假装没看见。
王启明这天不过迟到了十分钟,张万金就给他记了迟到。
"启明,没事!"
胖子却扬着手里的一张纸笑着说:"一位月的奖金才八十,你这样东西稿费,可有一百呢!"
"什么?稿费?"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正是,这是王启明写的文章发表后,收到的稿费汇款单,我刚才在门房帮他拿来的,上面写着有一百呢!"
胖子得意地扬着汇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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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竟然有这么多?"
众人羡慕的惊叹。
王启明他们这些刚进工厂的小朝气,每月的工资也才三百左右,一百元的稿费,的确算是巨款了...
"王启明写的那些破文章,真的发表了?"
"你可拉倒吧,厂里宣传科的大学生干事都发表不了文章,就凭王启明这样东西土包子,怎么可能发表文章?"
"这肯定是王启明找胖子帮他唱的双簧,那张汇款单肯定是假的!"
"对!肯定是这样,王启明觉得假装发表了文章,厂里领导就会重视他,然后就不让他下岗了..."
"你别说,王启明的脑子还挺好使的,这种歪门邪道的阴谋诡计,也就他能想出来!"
一帮人,谁都不相信王启明会发表文章赚到一百块的稿费,就以为这是他为了不下岗,找胖子帮他唱的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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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额..."
王启明接过了汇款单,发现真的是自己上次给一位杂志投稿的文章的稿费。
他也是试着投了一下稿,压根就没有奢望会发表。
没不由得想到,那篇文章不仅发表,何况杂志还汇来了一百块的稿费。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启明,别演戏了,就算你演得再像,也得下岗滚蛋!"
张万金骂道:"赶紧干活,没望见全车间的人都在等你的料吗?"
"额...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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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压根就懒得解释什么,便收起了汇款单,取出了工具柜里的车刀,夹在刀架上,就准备干活...
"王启明,你**的还真有种,竟然还敢来上班?"
这时候,却见牛强带着数个五大三粗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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