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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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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王启明咬紧牙关，拉了一下午的沙子石头，始终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勉强拉了十车。
算下来，一天拉二十车也能挣十块钱，和汽配厂的工资差不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过，五婶说的正是，汽配厂的工资可是随着工龄逐年上涨的，还有福利和养老金，更关键的，将来还能够分住房。
在建筑工地上拉沙子，可什么都没有...
而且，工程完了就散了，哪像国家工人的铁饭碗稳定？
关键的关键，王启明没有完成工地的最低要求。
张头说，每个民工，每天起码要拉三十车石头或者沙子，才允许继续干下去...
可天快黑了，工地下班了，王启明就算想干也干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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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早就累劈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一对手掌上，拧起了四个水泡，钻心的疼！
这可真是老话说的，手心里脱皮，背心里淌汗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拉沙子的民工们，都聚在了搅拌机边，听张头算账。
"今天拉得最歪的，还是二愣子，拉了四十二车！"
张头盯着手里的账本开口说道。
他的账本上，写着大家的名字，后面就画着众多的"正"字。
张头用账本记了大家拉了多少趟，完了就按照趟数算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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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愣子，你小子驴劲真大！这一天四十趟就是二十块，一位月就是六百，比汽配厂的工人工资还高！"
有人就看着王启明工作服上的"凉州汽配厂"字样调侃道。
"呸！汽配厂算个屁！彼处出来的都是窝囊废！"二愣子不屑地看着王启明啐了一口吐沫。
"二愣子，你小子别狂，等你说上了媳妇，隔三差五在炕上滚一回，就没有这么大的驴劲了！"
张头见二愣子又找王启明的麻烦，就半开玩笑，半责备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二愣子，你心知娶媳妇是咋回事吗？"有人就调侃起了二愣子。
"哼！老子虽然还没娶媳妇，可狗连蛋，驴拌嘴的总见过！"二愣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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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这天没有完成的任务的，有两个人..."
张头却又拉下了脸。
众人也都收起了笑脸，静了下来。
"一位是瞎子..."
张头看了看账本，又抬头转头看向了瞎子，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瞎子，你这天怎么才拉了二十车，不行明天就结了工钱回吧！"
"别啊，张头！"
瞎子顿时不安的过来拉住了张头的手开口说道："张头，我头天吃坏了，拉了一夜的稀，今天才没劲的，我第二天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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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不是我非要赶你走，你这三天两头的就跑肚拉稀得完不成任务，张经理业已说了好多次不让你干了，我也没办法..."张头叹了口气道。
"张头，不行你一车给我算四毛，我少挣些还不行吗？"瞎子苦着脸哀求。
"这不是一车几毛财物的问题..."
张头叹道："你身子这么差，又一身的病，张经理怕你哪天一位跟头栽到在工地面爬不起来，可就把他坑惨了..."
"没事，我没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瞎子着急地开口说道："我可以给你写字据，就算我死在工地面，也不要你们赔一分财物！"
"这可不是你写了字据就行，现在法律规范了，出了事，说出大天来都没用！"
张头叹了口气道："张经理可给我说了好几次了，说你再干不够任务，就让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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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瞎子的瞎眼里，顿时流出了泪水，他又一把扯住了张头的衣袖："张头，你就行行好吧，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心知，八十岁的瞎老娘啥都干不了，丫头还上着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要是不让我干了，我们一家可就都完了！"
"瞎子，不是我不让你干啊，就只因我收留了你，张经理都骂我好几次了！你要是再赖着不走，我的饭碗可就没了！"
张头叹道："行了，你第二天去张经理彼处结了工财物，收拾铺盖，去别的工地问问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头，你可是我们一位庄子上的，连你都不要我，谁还要我啊！再说了，那些工程都是小工程，干不了几天，这西关小区的过程，起码干到冬天上冻呢..."
瞎子哭着，腿一软，跪在了张头的脚下："张头，你就行行好，我但凡有条活路，也不会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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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快起来！"
张头拉起了瞎子，拉下脸来说道："这工地虽然是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可也是有哈数的，你完不成规定的任务，谁都留不住你！"
"这..."
瞎子面如死灰，又瘫坐在了地面。
左右众人，全都摇头叹息。
"张头，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王启明却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来开口说道。
"额..."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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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小伙子，竟然帮瞎子说话...
"王启明，我正要说你呢，你还好意思给瞎子说情？"
张头阴着脸说道："今天两个没完成任务的人，另一个就是你！你一下午才拉了十车沙子，算下来一天也就二十车，不行你也回吧！"
"就是，赶紧滚！穿着个破壁汽配厂的工作服，来我们这里装的什么大尾巴狼？"二愣子在边骂道。
"额..."
王启明无语，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张头，我干不干的都无所谓，我是感觉，瞎子家里这么困难，你们又是一位庄子上的，你该帮帮他啊！"
"你..."
张头愣了一下，也叹道："不是我不帮他，你问问满凉州城的工地，谁肯定要瞎子这样的人？也就我心软，才收留了他...
可他完不成任务，我也没有办法给张经理交代啊！总不能只因他，把我的饭碗也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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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这样吧..."
王启明想了想说道："张头，我明天带着瞎子搭伙拉沙子石头，我们两个人要是拉不够六十车，一起卷铺盖走人，你看行不？"
"啥？你带着瞎子一起拉？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二愣子大笑着说："你苦求了一下午，也才拉了十车，要是带着瞎子这样东西窝囊废一起拉，两个人一天恐怕连四十车都拉不上，你就敢吹牛逼说能拉六十车？"
"是啊，二愣子驴劲那么大，一天拉四十车也就到头了！你们俩怎么可能拉六十车？"
"正是，瞎子瘦鸡麻杆的，和他搭帮干活，怎的可能干好？"
"这个王启明...真是不心知天高地厚！"
其他一些民工，也都纷纷摇头冷笑。
"张头，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要是做不到，我们两个第二天不用你说，自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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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启明却掷地有声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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