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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到了教室，王启明找到了瞎子女儿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才心知瞎子的女儿名字叫张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科长，你也亲自来给孩子开家长会了啊？"
"哟，是王秘书啊！没办法，高三了嘛，定要来给孩子长长脸，打打气嘛！"
"正是，这班可是一中最重点的班，也就是全凉州城里最重点的班啊！能进这样东西班的人，就是全凉州城里学习最好的娃娃，将来肯定都能考上重点大学！"
左右的家长，就相互攀谈起来。
"孩子们这么努力，我们家长可得给他们创造好的环境啊..."一位家长又开口说道，"可我听说...这样东西班里有人却是工地民工的孩子？"
"就是他们班的第一名张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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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家长撇了撇嘴冷笑着说："我听我们家孩子说，张娟的妈早死了，只有一个爹，还瞎了一只眼，在工地面搬砖头！"
"这...民工的孩子，素质怕是...高不到哪里去吧？"
"那是自然了，民工连文化都没有，能有何物素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们的孩子可都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怎的能和民工的孩子在一个班？"
好多家长都窃窃私语，有人就对着教室后面的几个学生，指指戳戳。
王启明回头，就看到学生中间，有一位长得很秀气的女孩，低头拧着自己的衣角，眉宇间，依稀就有些像瞎子...
显然，她就是瞎子的闺女张娟。
张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身上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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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家长们的议论，显得无地自容...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似乎一会要发言，不然，她恐怕早就跑出教室去了...
王启明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他的父亲，也是个被人看不起的厨师，他当年上学的时候，家里也是极为贫困，甚至是债台高筑...
刚上初中的那年冬天，王启明就只因还穿着臃肿的棉袄被同学笑话老土。
那时候，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城里的同学，都穿上了漂亮的毛衣，只有乡下人还穿着棉袄...
王启明是班长，却因为穿着棉袄被好多同学取笑奚落，就回家告诉母亲，他再也不穿棉袄去上学...
可母亲哪有钱给他买毛衣？就只好把自己穿的一件深绿色的羊毛衫，给了王启明穿。
那件羊毛衫的颜色还好，穿在罩衣下面也没有人能看出是女式的，关键的关键，是羊毛衫的胸前有一朵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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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王启明就把那件羊毛衫倒穿，前胸的黄花就到了后背...
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有位女同学好巧不巧的，也穿了同款的羊毛衫...
他发现自己和王启明撞衫之后，就惊奇的在班里大叫："王启明，你咋穿的和我一样的女式毛衣？咋还倒穿呢？"
王启明当场社死...
还有一次上体育课，老师要求必须穿运动服，可王启明却没有运动服，就只要借了邻居家孩子一套破的运动服。
彼运动服的屁股上磨破了，开着一位小洞...
上体育课的时候，王启明就靠在墙边，尽量不让大家看到他运动服屁股上的洞...
可好巧不巧，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让王启明踩着凳子整理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
是以，所有的同学，都看到了王启明运动服屁股上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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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的大型社死，不胜枚举！
故而，王启明完全能体会张娟被同学们看不起的那种感受...
让王启明震惊的是，在众人的白眼和奚落中，张娟居然还能考全班第一！
可见，她有多么的努力和优秀！
不一会，一位中年女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开家长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就是张娟的班主任。
讲了一会班级的情况，班主任就开口说道："下面，请我们班期中考试的第一名张娟同学发言，谈谈她的学习心得！"
王启明赶紧鼓掌，教室里却稀稀落落的，没有多少人跟着他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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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娟抿了抿头发，就低头上了讲台，低声的读着发言稿...
"哼！一位民工的孩子，也敢给我们谈何物学习心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的这样东西第一名...怕是抄的吧？"
"肯定是，我们的孩子可都上着课外辅导班呢，他一位民工的娃娃，怎么能考第一名？"
教室里的家长们，鄙夷不屑的相互议论着张娟，喧嚣的嗓音，盖过了张娟发言的嗓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娟也发现家长们在奚落她，就加快了语速，很快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好！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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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率先叫好鼓掌。
"额..."
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盯着王启明，不知道他是谁的家长。
"大家静一静！"
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静，这才叹了口气道："张娟同学，不仅学习刻苦扎实，头脑还非常灵活，他的学习方法，大家该好好听一听的..."
"..."
教室里的家长们，却没有人理会班主任的话。
"张娟的家长这天来了吗？"班主任又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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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明就站了起来。
"啥？他居然是张娟的家长？"
"不可能吧？不是说...张娟的家长是民工吗？"
"这样东西小伙子一身名牌，气度不凡，刚才还是开着桑塔纳来的，他怎的可能是张娟的家长？"
一帮家长全都懵了。
班主任也有些疑惑的打量着王启明开口问道："你...是张娟的何物人？"
"恕罪，我其实是张娟她爸的司机..."
王启明笑道："张娟她爸是我们再就业市场的副经理，去省里开会了，就委派我过来代替他开家长会！"
"啥？张娟的爸...竟然是再就业市场的副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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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再就业市场的副经理可了不起啊！一个月起码也得有五六百的工资吧？"
"关键还配了车和司机，还去省里开会...这级别...可不低啊！"
"谁说张娟的爸是民工？全数就是造谣！"
"我就说嘛，民工的孩子怎么可能考全班第一？张娟的爸，肯定花了大价钱请了老师给张娟在课外开小灶，她的学习才这么好的..."
家长们全都议论起来。
教室里顿时像被捅了一竿子的喜鹊窝。
王启明转头看向了教室后面，发现张娟也抬起了头，一脸愕然的也盯着他。
"安静，请大家宁静一下！"
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静，又凝目盯着王启明，有些疑惑的说道："张娟以前给我说...他爸是在建筑工地上班，现在怎么...忽然当了再就业市场的副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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