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69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霍成和霍小茶简直像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精明睿智，反应能力很强，四两拨千斤。霍成一点都不怀疑, 这就是自己亲生的小崽崽。
要是这样东西小崽崽, 不用他的精明来对付他的大爸爸, 那就更好了。
餐桌子上, 霍小茶置于儿童筷子，取过公筷, 给池迟夹菜："爸爸，这个鱼块好好吃，还没有刺，给你吃。"
大爸爸把这个本事遗传给他, 不是让他做这样东西的。
他们两个，谁睡那个小床，池迟都不在乎，反正他们自己会安排的。
霍氏父子之间的博弈，池迟懒得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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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专心吃饭、填饱肚子就好了, 所以池迟只说："有劳小崽崽。"
霍小茶置于公筷, 朝他比了个手势耍帅："不客气, 爸爸。"他重新抓起自己的儿童筷子："爸爸，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大床, 好不好？"
池迟点点头："嗯。"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小茶见他点头，忍不住欢呼出声："耶！"
霍成沉了沉嘴角，刚要说话, 就听见池迟又说："爸爸同意了没用，你要继续跟大爸爸协商。"
霍小茶笑容凝固，霍成笑了笑, 取过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靠在椅背上，略微巧巧地说："我不同意。"
霍小茶不多时又反应过来，对池迟说："爸爸，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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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几天跟我说，要喊‘霍叔叔’，不能够喊‘大爸爸’，你方才在喊他什么？"
"啊？"池迟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上个星期六，夜间九点整，我们在老家的床上。"
"啊……"
池迟想起来了，当时他方才发现霍成的身份，还在气头上，准备用替身梗气一气霍成，就让霍小茶别喊他"大爸爸"，要喊就喊他"霍叔叔"。
而他刚才，不小心自己就改了口。
被这样东西小崽崽抓住把柄了。
池迟朝霍成露出面红耳赤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不是故意的。
霍成看起来并不介意，只是霍小茶抱着手，振振有词："爸爸没有做到承诺，故而爸爸该给予我一定的补偿，我希望这个补偿是让我和爸爸一起睡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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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齿清楚，条理通顺，池迟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小崽崽吗？太厉害了。"
收到爸爸的夸奖，霍小茶忍不住晃了晃脚，傻笑道："是爸爸养出来的。"
池迟又朝他笑了笑："可是你爸爸我一向吃软不吃硬。"
霍小茶感觉不太妙，池迟又笑着说："我感觉，是时候培养一下你独立睡觉的习惯了，你大爸爸……你霍叔叔买的小床特别好，让工作人员帮忙装上去，这天夜间你就睡那边。"
霍小茶：！！！
"爸爸！"
"现在来不及了。"池迟和霍成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考虑得很周到，谢谢。"
霍成朝他微笑，举起桌上的高脚杯示意："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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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跳下椅子，跑到两个人中间，高高地举起手，试图打断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不能够！他抗议！
池迟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当然，作为适应期，霍小茶每周可以选择一天，和爸爸一起睡大床，作为过渡。"
"一天太少了，一天不够！"
"又当然，作为补偿，爸爸会适当对霍叔叔做出相应的惩罚。家庭教育，最重要的就是言传身教，霍叔叔定要给小茶做出正确的典范，故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霍成的感觉也不是太好，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坐直起来，试着喊了一声："池迟？"
霍小茶摸着下巴，不心领神会是何物意思，相应的惩罚、正确的典范，指的是霍叔叔也要分床吗？
"头天夜间，你们两个都不想睡小床，小床只有一张，也不太好分；今天，家里有了两张小床，你们两个人，能够都睡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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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睡大床旁边的那个小床；霍成，你能够睡儿童房的小床。"
"而大床——"池迟自信扬眉，"由我独自承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小小地"耶"了一声。
霍氏父子当即统一战线，齐声抗议："不可以！"
池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睡，头天夜间热死我了，我要一个人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行！"
从某种方面来说，霍成和霍小茶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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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着急紧张的样子。
*
工作人员正在安装霍小茶的小床，就靠近池迟睡的那边。
霍小茶站在旁边，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小床。
他大声宣布："我不要和爸爸分开睡！"
工作人员说："小朋友，你不是还和你爸爸挨在一起吗？"
霍小茶摇头："我不要睡小床！"
工作人员笑了笑："那你就快点长高，这样就能够睡大床了。"
其实工作人员的意思是，他长高一点，以后就能够买大床，一位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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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霍小茶目光一亮，跑到墙边，趴在墙上，举起双掌，使劲往上抻。
长高一点！
池迟看着他的动作，一脸迷惑："你在干嘛？"
霍小茶努力踮脚，使劲往上，上衣都被他带起来，露出肉肉的小肚子："我在……我在把自己拉长一点，这样就睡不下小床了！"
池迟无奈，帮他把衣服给拉好："你以为你是拉面吗？"
吃软不吃硬的池迟开始心软，摸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的，这天晚上先试一下，和以前一样的，爸爸还在旁边。你以前不就是一个人睡的吗？难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不勇敢了吗？"
霍小茶瘪了瘪嘴，放下手："可是我真的不想睡小床。"
霍小茶小声说："这和勇敢无所谓。"
池迟蹲在他面前："那和何物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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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往前一趴，栽进他怀里："和爸爸有关系。"
这时，工作人员把安装工具收好："池先生，床铺安装好了。"
"谢谢，账单发给霍总就能够了。"
"好的。"
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在老陈管家的带领下拂袖而去。
池迟把霍小茶抱到小床上："你先试一下，这个小床不是很好看吗？"
霍小茶站在上面，跺了跺脚，试图挑刺。
"爸爸，这个床一点都不软，睡起来肯定很难受。"
"还没有铺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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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个床太小了，我不喜欢。"
池迟张开双掌，量了一下他的身高，而后对比了一下床的长度，霍小茶睡这边，还多出一大截。
"等你把自己拉长了再说吧，小拉面。"
"呜——"
池迟拍拍他张大的嘴巴，让他发出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小茶小火车又来啦！呜呜呜——"
霍小茶闭上嘴唇。
池迟笑了笑，抱住他："爸爸帮你把床垫还有被子铺上去试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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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犹疑了一会儿："好吧。"
*
霍小茶在他的新床上睡午觉，池迟也在旁边午睡。
就算是睡着了，霍小茶的小手还牵着他的手。
半个小时之后，移动电话闹钟响了，霍小茶听见铃声，马上醒来，而后把池迟给推醒，迫不及待地跟他告状。
"爸爸，这样东西床果然很硬，一点都不舒服。"
"爸爸，这样东西床太小了，我都伸不开腿。"
"爸爸，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
池迟还没睡醒，靠在床上，取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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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鼻子，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到霍小茶面前。
照片上，霍小茶平平整整地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
池迟特意等到他睡着了拍的，要是没有这样东西证据，小崽崽可能咬死不肯松口。
"这明明就睡得很好嘛，你从三点钟开始睡，倘若我没喊你起床，你可能会直接睡到晚上。"
霍小茶脸蛋红红："才没有！"
池迟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脸蛋。
真是个倔强的小崽崽。
"走吧，背上你的书包，我们出门一趟。"
"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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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一趟，爸爸的屏幕都没拿过来，你的绘本也没拿，我们要回去拿点东西。"
"好。"
池迟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缓了一会儿神，才下床洗漱。
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要在此处长住了。
似乎顺理成章，但池迟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和霍成，怎的忽然就在一张床上了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都还没想起来，还是有点尴尬和害羞。
太快了，这样东西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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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头天夜间的事情重演，池迟带霍小茶回去拿东西，特意拉上了霍成。霍成个头高，块头大。这天一大早霍成在楼下健身房健身完，返回洗澡的时候，池迟迷迷糊糊的，似乎隐约看见了一点点。
他穿西装很挺拔，脱了衣服又是真的很有肌肉，当时池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总之，带上霍成肯定很安全。
浴室的洗手台前，池迟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霍小茶抬头看着镜子里的爸爸："爸爸，你在偷笑什么？"
"没什么。"池迟摇摇头，取过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可以了，下楼吧，大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
池迟牵着他，从电梯下楼，霍成在一楼的起居室开视频会议，看见他们两个下来了，说了一句："我立马就结束了。"
池迟带着霍小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入座，坐下的时候，脚不小心碰到桌子底下霍成的裤脚。
池迟低头看了一眼，刚想小声地说一句"对不起"，霍成却面不改色，语气冷淡地继续在会议上发言，抬脚就把池迟的脚给勾过来，压在自己的脚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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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的花招一套一套的。
屏幕里正传出一个员工的陈述发言，被勾住脚的时候，池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蹬了霍成一脚，就把脚给收返回了。
他蹬得一点都不重，就跟兔子似的。
霍成在摄像头前的身形晃都不晃一下，反倒还勾唇笑了一下。
对面的员工心里都有了底，霍总这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该能够提早结束加班。
可是池迟看见他笑，更生气了，抬脚又踢了他一下。
霍成扶着额头，掩饰笑意。
池迟收回目光，转眼看见霍小茶张开嘴唇，准备说话。池迟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朝霍小茶做了个"嘘"的动作。
霍小茶点点头，表示自己心知。他拢起双手，跟他咬耳朵："爸爸，我想把我的玛卡巴卡也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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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点点头，小声说："能够，我们等一下就去拿，等大爸爸开完会。"
"嗯。"霍小茶坐在池迟怀里，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才露出一个小脑袋，就被池迟拉返回了。
霍成简单地结束会议，退出会议界面。
"可以了。"他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取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车子在外面等了，走吧。"
终于能够大声说话的池迟和霍小茶迅速跑出起居室："好……"
他们走到门口，都愣在原地。
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霍小茶回头："霍叔叔，我们是去拿东西，不是去参加宴会的。"
停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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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反驳："需要大车，不需要长车。大和长是不一样的。"
霍成一本正经地解释："怕你们拿的东西多，装不下，开一辆大车比较方便。"
"车库里没有卡车，我现在下单，第二天去取东西可以吗？"
霍成说着就要拿出移动电话，池迟连忙按住他："别……不用了……"
倘若不是霍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认真，池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们拿的东西不是众多，随便开一辆车就能够了，随便……"池迟试探地看着他，"你心知随便是何物意思吗？"
"我知道。"
最后霍成还是开了他最常开的迈巴赫。
豪门大佬的想法和小崽崽的想法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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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看着窗外，唉，烦恼，作为家里唯一一位普通人，他好难啊。
*
他们才走了一晚上，但是一回到小区，就被习惯在楼下晒太阳聊天的大爷大妈们截获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天夜间你们家被敲窗台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破门了？"
"小池啊，我还听说，昨天夜间你们家被抢劫了？人没事吧？"
池迟：？？？
论谣言是如何演变的。
池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一个小流氓敲我们家窗户。我和霍成找了物业，而后带小茶去霍成那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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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人没事就好，这也太危险了，是不是小霍做生意得罪了何物人？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钱是赚不够的。"
"我知道，我心知。"
池迟笑了笑，留意看了一眼，张大爷没在这边。
"我带小茶回去拿点东西，这阵子还要在霍成那边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好好，你去吧，老张在楼上，没下来呢。就在那边，阳台上呢。"
池迟抬头望去，不出所料看见张大爷抓着一把钢叉，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台上，像是小区的守护神。
昨天夜间池迟带着霍小茶去霍成那边住，就告诉了张大爷。彼小流氓也是张大爷帮着物业一起抓住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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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张大爷那天昼间还嫌弃他事多，可是他一遇到事情，张大爷还是会挺身而出。
过来的时候，池迟特意给他买了点吃的用的作为答谢。
池迟站在楼下，朝他挥了招手，张大爷微微点头，表示应答。
池迟牵着霍小茶上了楼，张大爷也正好从阳台那边过来，打开门。
霍小茶跟他挥招手："张爷爷好。"
"小茶好，你们返回了？头天夜间没事吧？"张大爷看了一眼霍成，问池迟，"霍成有给你安排保镖吧？"
"没事了。"池迟朝他笑了笑，"我和小茶要整理一点东西。"
张大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噢，你和小茶等一下还回霍成那边啊？"
"嗯。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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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就楼上楼下，有什么好坐的？你和小茶没事就行，快点去收拾东西。"张大爷忽然又问，"啥时候返回啊？"
"应该要过几天吧。"等陆源那边的事情解决，陆源不敢再过来。
"也行。"张大爷摆摆手，"去吧去吧。"
池迟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给他买的礼物递过去："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这个您先拿着……"
"又花钱，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张大爷说完这话，就把门给关上了。
池迟牵着霍小茶，两个人对视一眼。
霍小茶说："爸爸，我感觉张爷爷有一点生气，因为我们不和他一起住。"
门里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放屁！"
池迟捂着嘴巴，无声地朝霍小茶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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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们只能先回家收拾东西。
霍小茶还有点害怕，一定要拉着池迟一起。
没办法，池迟只能让霍成帮他收拾衣服，自己陪着霍小茶收拾。
霍小茶坐在衣柜前，把自己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行李箱里，时不时回头看看窗台那边。
池迟坐在他的书桌前，收拾他的绘本。
"小茶，你的那个三只小猪的绘本在哪里？没看到。"
"在抽屉里。"
"是吗？那爸爸拉开你的抽屉了？"
"嗯。"霍小茶点点头，忽然想起何物，从地上跳起来，抱住池迟的手臂，"等一下！"
池迟差点被他撞倒："怎么了？"
"我……我忽然想起，《三只小猪》不在抽屉里，爸爸不用拉开了。"
池迟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不多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抽屉里藏了何物小秘密？"
"没有。"霍小茶用力摇头，"没有小秘密，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池迟朝他笑了笑："有也没关系，小崽崽能够拥有一点小秘密，你不让爸爸看，爸爸不会偷看的。"
霍小茶显然不相信他："爸爸，那你现在怎么会还不松开抽屉？"
"不看啦，说不看就不看。"池迟收回手，背过身子，捂住眼睛，"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快点把你的小秘密转移到书包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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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马上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爸爸和小茶的记账本拿出来，放进书包里，然后立即拉上书包拉链。
"好了！"
"好了啊。"池迟置于手，对隔壁屋子喊了一声，"霍成，你看看我的枕头底下有没有《三只小猪》。"
可能是他和霍小茶前几天晚上睡前看了绘本，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了。
霍成不多时就应道："池迟，没有小猪。"
"不是活的小猪，是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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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有。"
霍成掀开池迟的枕头，不出所料看见了绘本，他取过绘本，走到隔壁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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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隔壁房间里，池迟并没有应他，屋子里忽然有些沉默。
池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最底下的抽屉敞开着，霍小茶拿账本的时候，忘记推进去了，现在被池迟看见了。
抽屉里，有一个霍小茶这样东西年纪不该拥有的东西。
一份协商合同。
池迟歪着脑袋，凝眸盯着上面的字。
霍小茶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站在原地，想要把抽屉给关上。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池迟似乎明白了何物，把合同拿出来："没事，爸爸看看。"
这是池迟拂袖而去的那三年，霍成和陆源签订的协议，陆源曾经把它甩在霍小茶面前，用它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爸爸，霍小茶也曾经通过这份协议确定，陆源不是他的爸爸，池迟才是他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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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匆匆翻了几页，他最先看见的，不是白纸上印刷的字体，而是上面用铅笔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生字的读音、释义。
这很明显是谁做的。
霍小茶认识的字实在是不多，几乎每一个字都要查，写字又很用力，池迟纠正过他很多次。
霍成拿着《三只小猪》，走到池迟旁边，把这本和其他绘本放在一起。
他按住池迟的手，温声道："别看了，业已没事了。"
池迟摇头，推开他的手，带着鼻音："没关系，我看一下。"
照理来说，这原本是一份毫无效力的合同。
没有人会承认，也没有法律会承认，当时的池迟不是池迟，是另一个人。
但是这份协议却写的很清楚，就是两个人，一定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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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一定要签署这份无人承认的协议，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尽管只有他自己这样想，就算是池迟最好的朋友，也不会这样坚定地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霍成和霍小茶都要依靠这份合同走下去。
池迟低着头，眼泪掉在合同上，把霍小茶的铅笔字都晕开了。
他把合同放到旁边，抹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霍成，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没什么，除了两行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滑过他的脸颊。
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双眼通红，盯着霍成。
霍成知道他的意思，池迟埋怨他有事情都不跟自己说。
霍成沉默地盯着他，最后说："我感觉没有必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就像现在一样，这份合同，除了惹池迟哭，根本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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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想惹池迟哭。
霍小茶抱住池迟："爸爸，你不要哭，我以后会乖乖的，我这天夜间会努力睡小床的。"
池迟亲亲他的额头："我知道，有劳你，小茶。你先捂住眼睛，好不好？"
霍小茶犹疑了一下，举起双掌："……好吧。"
捂住眼睛的瞬间，霍小茶就听见池迟哭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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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抱着霍成，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把脸埋在霍成的胸膛里，哭声闷闷的。
而霍成站得挺拔，略微拍拍他的后背："恕罪。"
池迟抱着他，捶打他的后背，你有何物可说恕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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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池迟始终紧紧地抱着他。
霍成同样抱着他，环住他的腰和肩头，宽厚的手掌扶在他的背上，让他安定下来。
暮色时分，余晖从房间窗户里照进来，在墙上照出霍成高大的影子。
霍成就像是救世的天神，永远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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