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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黑色狂欢(十二)
"似乎要下雨了。"
船长透过舷窗望着被乌云笼罩的阴沉海面喃喃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漆黑云层压迫着暗流汹涌的海面, 细碎的电光在云端一闪而过。
水手们不得不开始准备迎来一场海面上的暴风雨。
"少爷,舞会要开始了。"
始终找不到人的助理阿忠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上次一同商讨碧水湾那块地方的贾老板在下面等着您。"
暴风雨对这些终日游走于醉生梦死之间的权贵而言毫无威胁, 甚至可以当做是乏味生活的一味惊险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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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即将迎来狂风暴雨, 船员不得不奔来跑去紧急检查船舱一切防水应急设备,而富人们依然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知道了。我等会儿就下去。"门缝里传来男人格外轻飘的,宛如找不到落点的梦呓似的声音。
站在门外看起来十分老实忠厚的助理敲门的动作顿了顿, 那张敦厚的脸庞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何物表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谦卑得叫人浑身难受。
庄戈同庄云翊比起来, 无论是在做人,还是做事上都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庄戈其实算是被他的父母惯坏了。
庄云翊作为家族的弃子, 从小从鱼龙混杂的贫民窟里长大, 几乎是到了快要成年的时候才被接回庄家,无论是心性和手段,远不是庄戈这样东西被泡在蜜罐里的家伙能比的。
庄戈若是甘愿做一位同其他二代一样只待被家族供养起来的废物,倒也能够平安无事, 可是偏偏他就要横插庄云翊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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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肖想几分不属于他的东西的。
比如庄云翊的事业,和他的妻子。
淅淅沥沥的血珠从破开的惨白伤口滚落到地面, 一路从玄关处滴到浴室。
庄戈的口中溢出一丝疼痛的又带着几分病态愉悦的喘息,他又一次划开业已全部被纵横交错的刀口覆盖的手臂, 从颤抖的肌肉中挤出一丝淋漓的鲜血。
血流的太多,无论是皮肉还是脸色都呈现出一种随时要死掉的灰败。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总是阴郁的眼睛如同无机质的黑曜石,在不断闪烁的顶灯中像是盯着一具完全陌生的尸体。
可是尸体在冲他微笑。
缺乏血色的嘴唇不怀好意的勾起, 镜中的人像开始变幻,从一开始的庄戈自己, 逐渐变成了悬挂在船首的狄安娜女神像, 女神怜悯地瞧着这陷入迷狂的信徒, 嘴角笑容冷酷。
一点一点地地, 女神的幻象又开始变幻,最后变成了……庄云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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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业已死掉的男人像是阴魂不散的鬼魂再度出现在庄戈的面前,那张俊美斯文的脸似乎是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弟弟。
你在妄想何物?蠢货!
手里的餐刀猛地摔向镜面,镜子顿时支离破碎,那张庄云翊的脸很快又变成了庄戈自己的脸。
他低着头从破碎的镜面中望见了自己被切割的同样支离破碎的脸。
"你算什么!"庄戈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找出纱布缠好自己满是伤口的手臂,"你只是个死人!"
"庄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庄云翊已经死了,路风也要去死。"
"请实现我的愿望,我愿意用我的血肉供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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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业已全部像是一位疯子,孤身站在用自己鲜血画出的古怪法阵上,狂热地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神祈祷。
……
"害怕的话就不用进来。"路风说。
入口处的少年犹疑了一会儿,宛如是努力克制自己的心理阴影,最终还是咬着牙朝玄关迈近一步。
"我能够的。"他磕磕绊绊地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庄云翊死亡的第一现场。
光是站在玄关上就能闻到依然十分浓郁的诡异血腥气,蜿蜒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像是某种古老又恐怖的图画,指引着生者踏入亡魂的世界。
姜迟不可避免地有点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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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庄云翊的卧室。
或者换个说话,是庄云翊和他共同的卧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那场血案发生的前夜,庄云翊拥着姜迟回到卧室,关上门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低头亲吻他像兔子一样胆小的小妻子。
姜迟喝了酒,晕晕乎乎得找不到北。
人因为迟钝就比平时还要乖一点,让做什么就做何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庄云翊哄着酒量极差的小家伙自己脱衣服,姜迟就迷迷糊糊地揉了揉业已花掉的目光,而后用被亲得指节粉红的手指去解自己的衣扣。
明明只喝了小半杯酒,姜迟就业已醉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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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翊侧着脸用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少年柔软的颊肉,一边似乎很无奈地低叹:"怎的这么好骗啊,小迟,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怎的办呢?"
"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怎的办呢?"男人如同诅咒似的话语不断地在少年脑海中回响。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卡在指节上的钻戒硌得他手心生疼,也微微让他找回了一点理智。
窗户已经被人关好了,屋子里没有开灯,窗里窗外是一众让人不由得胸闷气短的阴沉光线。
床上庄云翊的尸体业已不见了,只有业已被氧化得发黑的浸饱了血液的被褥在告诉来人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
姜迟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凌乱的痕迹,目光定格在那张犹自涂抹着血印的床上。
连雪白墙壁上都沾着大片飞溅出的血迹,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身体里能够榨出那么多的血液,像是一位完全由血色织成的恐怖梦境,姜迟置身其中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惨案发生的夜晚。
可是具体发生了何物……
他捂着头,有点痛苦地试图回不由得想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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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细节看起来都无比正常,庄云翊看起来就和平时一样冷静自持,眼神甚至都是清明的,看不到一点浑浊的样子。
以庄云翊的身手,这里除了彼西西里岛来的杀手,该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近他的身。
难道是自杀吗?
姜迟心里浮起一位颇为荒唐的想法。
不可能的,庄云翊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问题,又坐拥着如此巨大的财富,不可能轻易地去死。
那么是谁杀了他?
难不成真的是鬼吗?
一种莫名的森寒猛地从尾椎一直窜到脑中,姜迟骤然僵直了身体。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干涸掉的褐色血液无声地讥讽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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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风?"
姜迟听见自己飘忽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男人方才似乎是踏入浴室查看线索了吧?
有可能没有听见呢?
他脚下发软地朝浴室走去,干干净净的,甚至还有一点淡淡柑橘香的豪华浴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姜迟咽了一口唾沫。
他太过慌乱,甚至没有注意到浴室正对着大门的镜子里,竟然没有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方才还在此处的人呢?
被关紧的房间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像是有人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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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姜迟站在浴室的入口处,侧过头就是房间的正门。
那门开了一隙,却没有任何人从外面走进来。
从门缝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浓雾。
外面……是什么?
他真的还在原来那艘船上吗?
鬼使神差地,姜迟往那门后的黑暗中走去。
他像是被魇住了,迫切地想看门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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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何物不可名状,甚至不可言说的东西。
手指将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别碰!"
"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精神数值始终在往下掉,一旦开门……你可能会疯的。"系统向来冷淡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焦急。
姜迟猛地惊醒过来,在指尖堪堪蹭到冰凉金属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骤然抽回了手。
"砰!"
一只染着鲜血的手却出其不意从那窄小的门缝中挤出来凶狠地地拍在了雪白墙壁上。
姜迟被吓了一跳,所幸自己没有尖叫的习惯只是下意识捂住了嘴,看着那只皮肉腐烂白骨突出的怪手摸索着墙沿似乎想从门外挤进来。
谁也不心知这只腐烂的鬼手后面连接着一具有多恶心的身体。
姜迟慌不择路,在那只怪手拖着变成白骨的胳膊想硬生生挤进来的时候力气涌出凶狠地地关上了门。
"咔哒"
门关上了。
门外响起尖锐的不似人类的痛苦吼叫。
原来门缝恰好卡住了那只鬼手白森森的关节,直接把整只业已摇摇欲坠的手剁了下来。
断手掉在地上甚至还蹦跶了几下,手指头狰狞地曲起,最后又只能不甘心地松开。
屋子里响起男人低低的如同天鹅绒似的笑声。
姜迟哆哆嗦嗦地回过头。
依然是什么也没有。
"是,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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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回头之后那嗓音就消失了,窗帘后面,衣柜里面,浴室的死角,无论他怎的找都找不到一丝可疑的影子。
就在姜迟彻底放弃,茫然地想着自己该怎的逃出去的时候,后面却骤然覆上一位熟悉的冰冷拥抱,看不见的男人用他的下颌抵在少年温软的颈窝,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只有面对他才会有的笑意:
"好勇敢啊,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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