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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各怀鬼胎,看谁能笑到最后
谢兰亭洗漱收拾, 玄机阁和顾家都在南林,不用急着赶路,他跟顾云起待了一天, 吃过晚饭后, 才朝顾家去。
磨蹭到晚间才走,一是自己舍不得分开, 二是谢兰亭觉得顾云起状态不太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云起说自己是战前紧张, 产生这种情绪完全有可能, 但按照这样东西说法,他的表现该是再检查自己的筹备有无差错, 或者争分夺秒再多修行,以上表现,顾云起一位没有。
纵然他有掩饰, 但谢兰亭觉得顾云起不安的点在自己身上。
谢兰亭心领神会顾云起有多爱自己, 可最近顾云起一些小动作和不经意间的神情, 搞得仿佛自己要抛下他一般。
可顾云起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按理也不该有患得患失的情感,好比今日, 明明梦见不痛快事情的是自己,可顾云起抱着自己时,与其说顾云起是在安慰谢兰亭, 不如更像是顾云起自己也做了何物噩梦。
奇了怪了。
谢兰亭一路走一路想, 自言自语:"不该啊, 好像是闭关开始的,闭关期间我也没做何物会引起误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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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一步处跟着傀儡, 先前他俩闭关, 傀儡就在闭关地外待命, 其实谢兰亭完全能够把他收回石牌空间中,但傀儡都在里面待了上千年了,谢兰亭觉得还是体恤一下,放他在外面多看看。
虽不知道情绪淡漠的傀儡需不需要这样的体恤。
傀儡有试着把松鼠放生,但也不知那松鼠是不是适应不了外面物种丰富的环境,放生均以失败告终,是以它总算成了傀儡的宠物,此刻就蹲在傀儡肩上,抱着个果子啃啃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到谢兰亭自言自语,傀儡道:"人若在自省时无论怎的反思都发现不了过错,却又觉得必然存在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旁人,有句话叫‘旁观者’清。"
"老祖把你教得很好。"谢兰亭夸了他,"不过我正想的事就不必说给旁人了。"
因为闭关期间生活其实十分简单,二人都抓紧时间修炼,除了某些简单的对话,就剩双修时各种撩拨,实在不是能随便聊给他人听的内容。
说完这句时,业已能望见顾家的大门了。
谢兰亭一出现,入口处守卫愣了愣,赶紧将门打开,并朝他道:"仙君,家主说一旦你返回,就请去见见他,家主恭候多时了。此刻家主应在偏厅,我带你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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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低着头,态度十分恭敬,不是装的,他低头前脸庞上的惊讶被谢兰亭尽收眼底,因为谢兰亭身上的波动怎么看都高过了元婴。
比元婴高的只有大乘或者化神。
守卫惊疑不定,谢兰亭这是要恢复了?
谢兰亭颔首:"带路吧。"
守卫一路将他带到偏厅,顾薄在此处理家中事务,待感受到谢兰亭的修为气息时,也是一愣,而后快速收拾起表情,开口的语气十分真诚:"恭喜仙君晋升大乘。"
他从案后起身:"先前大家还在猜测南林谁家又出了大乘,原来是仙君。"
谢兰亭笑了笑:"多谢,受伤后这么多年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希望能顺利到化神,甚至更上一层楼吧。"
化神对许多大能来说都是终身无法越过的一道天堑,比如顾薄就知道,若无重要机缘,凭他自己的本事大约一生也到不了化神,但听谢兰亭这么说,他面上神色全部没变。
他看着谢兰亭旁边只跟了傀儡,不忘问问他侄子:"云起呢,怎的没与你一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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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云起暂时托付给一位友人,让他指导云起修行。"谢兰亭道,"反正以云起的修为,也去不了幽天大秘境,我不在旁边监督,也不能让他落下修行。"
"哈哈,仙君真乃严师,然而说得对,修行不可懈怠,云起定能心领神会你心意。""你到了大乘,在秘境中也就多了竞争力,天色不早,仙君快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出发。"
谢兰亭点点头,他转身出去后,顾薄带笑的嘴角拉平了,他原本是想借谢兰亭的运势找东西正是,但现在看来……他最好让谢兰亭永远留在秘境里。
顾云起的道侣能够是元婴,但绝不能是大乘。
当年他杀了自己兄弟后,族里一些老东西就还想着顾云起依然能够跟顾景平平起平坐,不管是同情也好,想把顾云起当棋子用也好,顾云起的存在本来就碍眼。
留着顾云起,不过是为了至今下落不明的顾家秘法。
顾云起必须全数在他的掌控之类,谢兰亭如果是元婴,顾薄还能放心,但他成了大乘,作为顾云起如今最亲近的人,很可能带着顾云起跳出自己手掌心。
顾薄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薄重新坐到桌案前,灯火微晃,却照不明他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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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亭走在回小屋的路上,忽而笑了笑:"顾薄现在该改主意了,他想我最好能给他找到白虫草,然后再被他杀了。"
傀儡摸着松鼠的毛,刻板地开口评价:"确实泄了一丝煞气。"
"他藏得也算不错了,然而我比较敏锐。"谢兰亭嘘道,"然而我们也想杀了他,这一点上扯平了。"
谢兰亭回到他和顾云起住的小院,推开院门时本要开口说话,在意识到屋内并没有顾云起在等着时,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兰亭无可奈何地笑笑:"都养成习惯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初荒芜又杂草丛生的小院,如今充满了闲情,小院有限的地方被合理布置上花草,不同一时间节有不同的花绽放,虽不是名胜,但花香也沁人心脾,各处都被静心打理,日出日落时,此处也是绝佳的观景点。
顾云起的父母当初会在此处修建一所小屋,就是想找一块清静幽雅的地方,闲暇时两人待在此处,坐看云卷云舒,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时光。
谢兰亭的袖子扫过一片花丛,袖摆宛如都染上了花香,他走到屋前,却没急着打开门,盯着门板看了瞬间,仿佛门板上开出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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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亡故而凋零的风景,如今被他和顾云起重新拾起,故人不忘,新酒再酿。
瞬间后,他转身走到小院中间,摸出了传讯玉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云起不知道谢兰亭到顾家的确切时间点,之后又会跟顾薄谈多久,因此只能等着谢兰亭联系,谢兰亭点亮传讯玉牌,那头是始终正等着的顾云起。
"我到了。"谢兰亭道,"难得回家你不在,还挺不习惯的。"
顾云起的声音从玉牌中传出:"细算起来我们分开明明还不到一个时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兰亭接过他的话:"就已经很想我了?"
谢兰亭看不见顾云起此刻温柔的眼神,却能听到他的嗓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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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亭手指滑过玉牌,笑了笑:"这么舍不得我啊?"
他在嬉笑声的尾音上咽下了轻叹:"其实我也想你。"
两人握着玉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但并不会只因没话就感觉尴尬,都知道玉牌那头的道侣定然在脑海里描绘着彼此的容貌——只因他们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片刻后谢兰亭开口:"今晚不睡了。"
修士几晚不睡不是问题,但对谢兰亭这种钟爱睡眠的人来说,不睡觉可是十分难得,他道:"我觉得现在的心境正适合练剑,不该错过。"
顾云起道:"我陪你。"
二人就这么把玉牌放在边,谁也没断开传音,谢兰亭握住听雪,顾云起攥住藏月,沐浴着同样的月光,在剑刃的冷风中挥出自己的剑招。
傀儡捧着业已睡着的松鼠翻身上了屋顶,在屋顶盯着谢兰亭的招式,鸳衾路过顾云起在玄机阁的院落,瞧了一阵,悄悄走开了。
这小子的剑倒是懂得内敛了,鸳衾想,剑意同心境,她虽是师父,可让顾云起圆融剑道的却不是她,人啊,果然得经历才会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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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雨雪可磨人心,阳春甘露可圆人意,鸳衾无声笑了笑,人生在世,还是有点念想才好。
二人练了一晚的剑,直到朝阳升起,谢兰亭先前闭关时想了数个新剑招,昨晚正好试试与其他剑法的衔接度,他刚收剑,院外就来了顾薄的传话人,请谢兰亭与他们一道出发。
谢兰亭取过玉牌,让那人等等,自己去换身衣裳。
他在屋中对玉牌道:"回头见。"
顾云起:"嗯。"
玉牌的光暗下去,顾云起看了片刻后才收起来,他也得做出发准备了。
顾家和玄机阁的飞舟照样同一时间在南林升起,别的不说,就连谢兰亭也觉得玄机阁那别致的飞舟外壳实在让人没法靠近,欣赏不来。
在靠近幽天大秘境的上空,能望见各门各家五花八门的飞舟,有的颇为显眼,有的格外低调,大家都早早到了,落地后等着秘境开启。
顾云起扣上面具,和鸳衾一起站在玄机阁前方,鸳衾倒是没有用面具,只是她半张脸庞上画上了张扬的红莲图案,玄机阁的标志颇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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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领头的是问心仙子,看来妖族只来了她一个化神,陈竹书跟在她旁边,托万年飞羽果的福,这孩子不仅成功补好了先天不足,能继续活下去,还不多时进一步破境,业已是元婴前期了。
陈竹书一落地,就摸出了传讯玉牌,谢兰亭拿出玉牌来:陈竹书在给他传讯。
谢兰亭捏着玉牌,朝顾薄道:"我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他只是知会一声,不是顾薄下属,不需要他同意。
因为顾家和玄机阁是一位地方来的,所以两方算靠的比较近,谢兰亭视线刚才有意无意都在玄机阁这边,更准确说是在顾云起身上,但不敢看得太明目张胆,以免被发现,他这会儿才寻找起妖族的位置来。
妖族一行人很显眼,倒是不难找,谢兰亭走上前,陈竹书欣喜道:"仙君,你恢复到大乘啦!?"
谢兰亭点点头,问心仙子也道:"恭喜。"
"顾道友怎的不在……哦,差点忘了,幽天大秘境的话他修为该不够,唉,只能之后有机会再聚了。"
陈竹书说完,从芥子里摸出一箱东西来,明明用箱子装得好好的,但还是能看出他捧着箱子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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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仙君,这是童儿让我带给你的,里面都是他做的药,用途全数都写在瓶身或者纸包上了。"陈竹书打开箱子让谢兰亭看了看,不放心道,"你倘若要使用,用前一定仔细阅读说明,一定要仔细阅读!"
接连重复,透过陈竹书的敬畏,谢兰亭寻思他们如今大概也业已见过或者感受过童儿的厉害之处了,证据就是如葛闻那般面瘫,望见箱子里的瓶瓶罐罐时都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而后撇过头去。
出于礼貌,谢兰亭就不问童儿给诸位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了。
他接过东西小心地在芥子中放好,陈竹书热情道:"仙君要不要与我们一起?也能够互相照应。"
妖族承了他的情,如今他是妖王座上宾,加上陈竹书和问心仙子在这儿,怎么看都比跟着顾家待遇好。
不过谢兰亭有事要做,婉拒了:"多谢,然而我此番进入秘境也有想办的事,跟着顾家更方便。"
"哦,那就没办法了。"邀请被拒,陈竹书也没失落,"倘若能在秘境内碰上,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仙君尽管提。"
谢兰亭道:"如果真能遇上,可以互帮互助,我纵然此刻是一个人,能干的事还是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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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竹书眼睛亮晶晶:"那是,只因仙君很厉害!"
谢兰亭对着少年真诚的眼神忍俊不禁,跟顾薄等虚伪的人打交道久了,还是得看看这种表情,相信一下世间的真善美。
刘弃风对谢兰亭恢复大乘的事反应很大,他方才远远瞧见谢兰亭时就不淡定了,此刻急着过来,跟顾薄一谈,才些许安心了点。
而顾薄此刻也在跟熟人打招呼——带队御剑宗的刘弃风。
二人谈话时用的是传音入密,旁人都没听到,顾薄的意思是先利用谢兰亭找东西,然后杀了他。
刘弃风对谢兰亭做的那些事,没指望谢兰亭能放过自己,因此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次殊道不在,不用听他脑子有病的发言。刘弃风当初听过殊道一回,觉得让谢兰亭活着受罪也不错,结果呢?看看,人家都重登大乘了!
此时再不动手,难道等谢兰亭回到化神,把他们全杀了?
跟顾薄达成共识后,刘弃风远远地瞧了一眼此时正跟妖修聊天的谢兰亭,心道师弟,你可别怪我心狠。
谢兰亭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却没有回头。
闲聊期间,幽天大秘境门口波动,入口总算开启。
谢兰亭回到了顾家阵营,顾薄依然端着表情:"仙君,请了。"
谢兰亭:"好说。"
动身时,他视线悄悄掠过顾云起,而顾云起隔着面具,几不可查地朝他略微点头。
既然大家都各怀鬼胎,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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