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10章 手机
"你最好是。"
傅书濯走上前，在裴炀慌张的眼神中弯下腰，但只是掖了掖被子。随后才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体，关门拂袖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卧室完全宁静下来，裴炀心脏都还在砰砰跳个不停，这次是被吓得。
确定傅书濯去次卧以后，他一溜烟儿爬起来去衣柜里找睡衣。
从衣柜就能看出原主跟傅书濯真的感情很好，里面睡衣都是一式两件，肉眼根本分不出大小。
裴炀只好穿上昨晚他穿过的那套，纵然感觉更像傅书濯的睡衣。
摔过的屁.股还很疼，睡觉都得侧身才舒服。
但裴炀这会儿毫无睡意，他睁大眼睛望着昏暗夜色，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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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刚似乎做了个梦。
他梦见和先生的少年时期，在体育器材室里，背着全校师生偷偷摸摸做亲密的事。
年少的先生摸着他薄薄的腹肌，吻着他耳朵，轻笑着说手感很好，但下次不许再撩起衣服擦汗给别人望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幸好当时处于初秋，穿个外套也属正常，否则隆起的弧度遮都遮不住。
同学们看到他俩互不搭理的样子，都更坚定地感觉他们水火不容，就连老师都找过他们谈话，说同桌要互相帮助。
裴炀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起来。
那时候真好啊，年轻，张扬，身体都很好，谁都没有生病。
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淡了，裴炀愣了一会儿，不心知自己为什么为不由得想到‘谁都没有生病’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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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生病了？
心脏缓慢地像拧住了一样，揪得心疼，大概是想某人了吧。
裴炀想了想，拿出原主的移动电话，搜索穿书相关的问题。虽然机会渺茫，但万一能得到何物帮助呢？
结果搜索出来的东西全是小说相关，还都是清一色的《穿书后*****》这种文名。
裴炀看了几本开头，发现主角要么是原本生活不如意，穿成了书里的万人迷主角，要么是穿进去拯救某个黑化角色……
总之，就没有一位人想回原来的世界。
裴炀轻哼了声，幼稚。
他又重新来到搜索框，换了个搜索方式：假如你穿书了，要怎么才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次倒是有个现成的帖子，下面有人哈哈大笑，也有人装模作样的认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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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有些主角随身配有系统，完成系统任务后就能回去。】
【还有一位有众多主角想过但都没敢实行的办法——自杀，死了也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回去吧。】
【有些则需要改动剧情，同样走完剧情就有可能回到原来世界。】
裴炀咽了下喉咙，他一没系统，二不心知后续剧情，但自杀这种事……
打住，打住！
裴炀暂时还没那个勇气。再说这可是原主的身体，他自杀了，原主不就等于死了？傅书濯怎的办？
……话说为何物要考虑傅书濯？
裴炀连忙甩了甩头，将彼吓唬他的傅狗扔出脑袋，顺便删掉刚刚的搜索记录。
他百般无聊地翻起原主移动电话，倒是发现了几分比较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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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相册里有大量傅书濯的照片，有朝气时候，有前几年的，还有看起来是近期偷拍的，但无一例外都是最近保存进相册的照片。
而后就是备忘录。裴炀自己是一位很喜欢往备忘录里放东西的人，没不由得想到原主也是这样。
置顶的备忘录只说了一段话——
【手机壁纸上的人是你先生傅书濯，你最爱的人，你们结婚十七年了……你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忘记他。】
裴炀愣愣望着，眼睛有些发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好像看不懂，又似乎何物都明白，有种感同身受的涩然。
下面还有一些备忘录，都是几分碎碎念。
【傅书濯想带你出去旅游，你答应他了，他提出来的时候别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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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他放弃事业耗在你身上，不许他离职。】
【想起跟傅书濯提想领养小孩的事，万一以后分别，也能让他不那么难过，尽力让他把心思放在小孩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炀有些懵，原主怎的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样子？
他继续看下去，发现下一条备忘录是——
【可以再贪念两年，但别耽搁太久，得在恶化之前离婚，离婚时财产股权很难分，何物都别要。尾号9897的银行卡里有点财物，够后半辈子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尾号5679卡里的钱是留给父亲的，要尽快想办法转给他。】
……原主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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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备忘录里没说什么病，裴炀有些茫然地看了好几遍，都是类似的消息，原主把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裴炀有点喘不上气来，他连忙退出备忘录，却在朋友圈也有发现。
原主于傅书濯生日那天，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生日快乐，傅先生……】
裴炀看着盯着，就有一行温热积在眼窝里，缓慢地跨过鼻梁，跟另一只目光的泪汇流在一起，再打湿刚吹干的头发跟枕头。
他自己却无知无觉，只是呆愣地望着手机。
这次不仅是心脏，连喉咙都有种被人拧住的感觉，涩涩地疼，绵长且窒息。
……
主卧里灯光灰暗，很安静，裴炀一米八的身高蜷缩成一团，手里攥着睡前看过的手机，裹着被子睡得不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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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书濯凌晨两点醒的，他有定闹钟，只因不放心裴炀一个人，所以夜间要去看好几次。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他呼吸异常急促。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他们习惯了彼此的波动，傅书濯的到来不仅没有惊醒裴炀，反而让他呼吸平稳众多。
傅书濯坐到床边，熟练地拍着他的背，徐徐安抚。
像是在梦里被惊到，裴炀突然用力攥住手机，傅书濯怕他对掌心的伤造成二次伤害，就小心掰开他手指，抽出移动电话后再轻轻回握。
裴炀的手很薄，不像寻常男生一样宽大，皮肤也偏白，骨节突出，但掌心很软。
这种软体现在众多场合，散步时的牵手，主动捧过他脸亲吻，或者是他帮他弄的时候……
裴炀是那种很典型的嘴硬心软，就跟这双掌一样，手背又瘦又硬，掌心却不同。
否则也不至于在刚认识不久，知道傅书濯手只因冻疮肿了，就主动暖热自己的口袋，再别扭地给他写字条，说勉为其难给你揣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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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要命。足足十几年的回忆，倘若裴炀不在了，他一位人怕是承受不起。
傅书濯安静地临摹裴炀睡容，手机识别到他的人脸，骤然亮起，照出裴炀眼周的两道泪痕。
他微微一愣，刚想抽手却被裴炀握得更紧。
傅书濯发现了件微妙的事，裴炀手机照到他的人脸却没有解锁，明明他的人脸也有录入。
等裴炀呼吸慢慢绵长，傅书濯才空出一只手去拿移动电话。
他输入之前的密码，还好解锁了。解锁的第一个页面停留在朋友圈，而第一条动态他历来没见过。
傅书濯点开详细一看，是仅个人可见。
他盯着盯着，喉咙阵阵紧缩。
【生日快乐，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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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明明你天天在我跟前，可我却很想你——替未来注定会遗忘的我想你。
最近总是想起或梦起以前的事，我才发现，我似乎很少说爱你。但你别难过，以后或许有人会替我说。
其实这天我很想再问你一次，整整十七年，你对这段感情还没腻吗？可我不敢问，既怕你说腻了……又怕你说没腻。】
动态发布日期正是他生日那天。
傅书濯顺着裴炀游览过的软件一一看去，心脏一缩一缩地疼。
他看过那一条又一条的备忘录，看裴炀对自己说"你最爱他"……这些话就像一根根软刺，一点一点地往他心里扎。
傅书濯还发现，裴炀睡前还给备注为"母亲"的号码打过一通电话，可显示未接通。
那是自然不会接通了，裴母已经去世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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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傅书濯眼眶红的不太明显，他用裴炀的移动电话在那条仅个人可见的朋友圈下回复了句：不会腻的，永远不会腻。
"傻猫……你会好的吧。"傅书濯自问自答："会的吧。"
裴炀睡到一大早八点才醒，他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呆望着对面墙上的钟表，感觉目光有点难受。
他没注意枕头上的泪痕，慢腾腾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厨房里傅书濯已经在做早饭了，裴炀还不忘昨晚被抓包想起英语单词的事，窘迫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傅书濯没回头："早。"
裴炀没话找话问："怎么起这么早？"
傅书濯："醒得早。"
等早餐上桌的时候，裴炀才望见傅书濯的正脸，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你昨晚没睡好？"
傅书濯："嗯？"
裴炀指了指他目光："有黑眼圈，红血丝也很重，眼睛还有点肿。"
傅书濯给他倒了杯牛奶："没事，昨晚失眠了。"
裴炀顿时愧疚了，自己占据人家爱人的身体装失忆，才害得人家急成这样。
傅书濯又说："你可能忘了，我一离开你睡觉就失眠。"
"……"裴炀蚌埠住了，根本接不上话。
傅书濯垂眸道："没事，你不用在意，可能习惯就好了。"
这怎的整，总不能让傅书濯回主卧跟他睡吧？他壳子里装的也不是原主啊！
裴炀顿时心一揪，然而大脑地说："要不然，你今晚回主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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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书濯秒回，笑得温柔："好啊，有劳小猫。"
"……"裴炀大脑一白，只想给自己一耳光，叫你嘴快！
纵然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但傅书濯还是心情愉快地洗了碗，总算不用分床睡了。
裴炀则懊悔得不行，以至于从吃完早餐始终到公司都没怎的说话，他怎的就上了傅书濯的当呢？
都说了傅书濯最会装可怜！
但是后悔已经晚了，裴炀只能安慰自己，反正这也不是你的身体，你就当身后睡了只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车后，他心不在焉地跟在傅书濯后面踏入大厦。前面的傅书濯骤然脚步一顿，他直接一脑门撞上去，差点疼得一嗷。
看傅书濯半天没动静，他探头一瞧，发现前台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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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炀小声问："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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