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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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伯母心领神会顾兰的意思, 赶忙解释："这不是买来的，兰儿你误会了，这是从你奶奶那边分来的。你不心知，咱们家一大早又重新分家了……"接着, 她把重新分家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包括顾奶奶说的那些话，"哎, 没有想到你奶奶这么念着咱们大房。老人家分家了, 心中有了顾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兰儿啊，我们都误会你奶奶了, 你和妹妹们以后要孝顺你们奶奶。"

顾大伯母边说着, 一边和把猪牵进了猪栏里。顾大伯母的嗓音里充满了轻快，此时此刻的她, 是嫁进顾家之后最开心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大伯也在帮忙牵猪，同时也附和妻子的话："你奶奶是好的，你们以后都要孝顺你们奶奶。"

大房这边是有猪栏的，之前做鸡窝的时候做的。只因他们打算年底就买小猪仔, 故而做鸡窝的时候，就顺便把猪栏就提前做好了, 也好在做好了, 不然今天这猪就没地方养了。

"是, 娘。"顾小兰和顾二兰道。她们姐妹一向听话，娘说什么, 她们就怎么做。"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奶奶的。"和顾大伯母一样, 她们姐妹大概是感受到了娘的快乐，故而她们也不多时乐。

"不是，这……"顾兰却惊呆了,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了，"可她不是还有九两银子没给我们吗？故而她一定是骗我们的，说不定还要后招等着我们呢。"她不信奶奶会这样做，肯定憋着坏心思要对付他们大房。

"兰儿，你在说何物？"顾大伯听到这话，脸色直接沉了。他从猪栏里离开了来，盯着一脸不相信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奶奶？你奶奶把猪给我们了，也给了我们一两银子，剩下九两银子的借据是村长帮忙写的，怎么可能有假？难怪你奶奶要试探我们，如果叫她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她该有多心痛？再说了，便是不给我们九两银子了，那又怎的样？这本来也是我甘愿给她的孝顺钱。"顾大伯此刻正处于满心的心生感触中，听到顾兰这样说，他怎能不来气？

倘若之前分家的时候顾兰这样说，说不得顾大伯自己也会这样认为。可是现在，谁都不能说他娘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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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面目严肃的爹，也是第一次听到她爹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她睁大了眼睛，甚至不敢相信。

顾兰后退了几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重生之后，顾兰带着满腔的仇恨想着报仇，她的计划是先和朱策定亲，而后成亲，等朱策考中童生或者秀才之后，再对付顾家，只因她心知村里人对读书人的看重，她就是要利用朱策，让大家看不起二房。可是，她才定了亲，关于仇恨的屁都没有放，顾家就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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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兰想着，可能是顾灵只因她受伤的关系，故而顾奶奶才要分的家。她甚至感觉，分家分的好。只有分家了，大房才不会被欺负。哪怕大房什么都没有分到，这又有何物关系？他们一家子都是勤劳的人，银子可以挣。

这大概就是从没抱分家的希望，骤然分家了，顾兰就满足了。

然而，分了家之后，一切又和她想的不同了。二房在镇上买了房子，顾灵成了私塾的学生。顿时，分家得到的满足荡然全无，顾兰又深深感觉老天的不公平。凭什么同样是丫头，上辈子她能嫁的如意郎君，她只能嫁给鳏夫，而她的聘礼成了她的嫁妆。这辈子她都重来了，她却进了私塾，而她进私塾的银子，是她家一起挣的。

凭什么啊？

顾兰是用这满腔的怨恨支撑着，可是到头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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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了十五岁，没有和鳏夫成亲。

分家了，她久久等候的绝招没来，等来的是分家的十两银子和一头猪。平心而论，这样的分家的确是顶顶好的了。谁家没有儿子的人家，也不能分到这些银子。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她为了银子算计去买巴豆，结果不用她出手，银子来了。

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何物意思？

顾兰有些茫然了，骤然感觉，此处的一切和她上辈子认识的一切，是截然不同的，这里的一切，好陌生。

耳边是妹妹们的嬉笑声，娘的说话声，一切那样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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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猛地跑出了房间，她感觉自己可能在做梦。她没有重生，而是在临死前做了一场梦。顾兰不停的跑，不知不觉间，跑到了镇上。平日里要走上大半个时辰的路，这天跑的特别快。

顾兰跑到了私塾的门口，看着私塾入口处的婆子……

咕噜噜……直到肚子传来响声，她才反应过来，午时了，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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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姐……"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兰转过头，是顾灵。但见顾灵和数个小姑娘一起从私塾出来，正意外的盯着她。

顾兰也怔怔的盯着顾灵。这样东西年纪的顾灵，和嫁人后富贵的顾灵不同。只是，又和上辈子这样东西年纪的顾灵不同。上辈子这样东西年纪的顾灵是何物样的？顾兰想不起来了。她能想起的，是生活的苦难。只是她知道，上辈子这样东西年纪的顾灵，每天在家里，吃着家里最好的粮食和饭菜。她什么活都不用干，奶奶就会把一切送到她的面前。

而跟前的顾灵，她穿着粉色的襦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眼底……顾兰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顾灵的目光。上辈子不敢，因为上辈子的顾灵太叫人羡慕了，羡慕的她不敢抬头看。而这辈子……这辈子的顾灵，正盯着自己，眼底只有自己。

顿时，顾兰觉得有些束手无策。鲜光靓丽的顾灵，和身上穿着补丁衣服的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随着顾灵的叫声，她感觉到了很多人看着自己。顾兰不敢看他们的眼神，她觉得他们的眼神一定是轻视的，嫌弃的。甚至……

"兰姐姐，你来看我吗？"顾灵跑到顾兰面前，眼中流露出欢喜，"兰姐姐，我进私塾读书了，夫子夸我学的好，奖励了我好几本书，你要念书识字吗？我能够把那几本书给你。"顾灵这话是善意的，顾兰好歹重生了，她希望顾兰把心思花在有用的事情上，比如念书识字。

只是……顾兰却呆呆的盯着顾灵，盯着热情的、天真的顾灵。眼中没有嫌弃、没有轻视。她的双眼一点一点地地红了，一切和之前不一样了。

只是……顾兰推开顾灵，转身就跑了。

"顾家姐姐，这是谁啊？"孙美香看到顾灵被人推的后退了几步，赶忙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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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道："这是我大姐，大伯家的，是我们家里最勤劳的姐姐，平日里很照顾我们的。"话虽这样说，只是顾灵沉下的眼眸收敛了满心的沉思。顾兰怎的来此处了？

"姐姐……"顾森牵着顾木和杜嬷嬷一起来给顾灵送午饭了，也望见了顾灵和顾兰，不过他年纪小，也没看清顾兰刚才的情绪。

"姐姐……"顾木也望见了顾灵，顿时甩开哥哥的手，朝着顾灵跑去。

顾灵赶忙上前，接住小弟："小弟，你是来看姐姐的吗？"

顾木道："嗯，哥哥说来看看姐姐的私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灵摸了摸他的头："小弟真乖。"

杜嬷嬷把饭篮给顾灵："姑娘，这是今天的菜，点心是饺子。"

顾木又趁机道："我们午时也吃饺子。"说着，他还舔了舔唇，觉得有些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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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看着他，就感觉可爱，这样东西年纪的孩子放在现世就是在上幼儿园，是最可爱的年纪了，所以她忍不住想逗逗他："那我们以后天天吃饺子，好不好呀？"

顾木嘿嘿的笑："姐姐骗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知不能天天吃饺子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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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听了，心口莫名的一酸，她盯着他，只是笑了笑。以后挣了财物，一定要让他天天能吃饺子。

……

顾兰跑的不多时，转眼间跑开了距离私塾很长的一段路。可是，她的耳边一直在回荡着顾灵的嗓音：兰姐姐，你来看我吗……这是我大姐，大伯家的，是我们家里最勤劳的姐姐，平日里很照顾我们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兰停了下来，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可是掩耳盗铃罢了，耳边顾灵的声音，怎的都遮不住。

顾兰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没有了顾灵的嗓音。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感觉有些累，不想动。肚子还在咕噜噜的叫，越来越饿了，只是她却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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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觉得脚有些麻了，她才起身。估计是起身急了，一下子觉得头有些晕，身体你往边倒去。

"你没事吧？"骤然，有人从背后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没……没事，有劳你。"顾兰赶忙避开人，听对方的嗓音是男子，顾兰自然不想惹出误会，故而要避开距离。只然而，她也同时抬起了头，当她看到对方的时候，整个人一愣。

那人见顾兰没事，便自个儿摇着扇子走开了。他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红唇齿白的，很是俊俏。一身衣着盯着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不过看其态度，又非常的平易近人。

而此人，顾兰认识。

钟敏辉，顾灵上辈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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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兰但见过钟敏辉两面。第一面是钟家人来提亲的时候，第二面是顾灵成亲那日，钟敏辉来迎亲的时候。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

这会儿的钟敏辉比那时还要朝气些，只是长相没什么变化，所以她一眼就认得出来。顾兰抬头，原来此处是钟家后门，难怪她会在这里碰见钟敏辉。

顾兰没有去过钟家，却心知钟家在镇上的地址。那是顾灵生了第一胎的时候，她娘来周家报喜，她把存了一篮子的鸡蛋给了她娘，让她娘带去给顾灵，那个时候，她被周强打流产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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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说，这是她存的鸡蛋，得她自己送去才有意义，也叫人知道她的好。她上辈子很听她娘的话，所以等顾家带着鸡和鸡蛋给顾灵送去的时候，她就拎着鸡蛋一起去了。

顾兰又后退几步，上辈子叫她自卑止步的地方，这辈子，她依然不敢久留。顾兰旋身就走了，然而她没有回家，而是到了男子私塾的不远处，她站在那边盯着男子私塾。她因自卑不敢进钟家，她也没有顾灵长得好，没有顾灵得宠，只是都没有关系，这辈子，她会活的比任何人都好，只因她有底气，她的底气是朱策。

只是到了钟家的入口处，她又自卑的止步了，没有进去。

将来朱策高中，她会比任何人都好。

朱策今年十七岁，但是性格却比一般十七岁的少年要沉稳和隐忍。他是苦过来的人，他娘用绣活养活了他和妹妹，还供他念书，故而他想要出人头地的决心比一般人都要强，他不能也不忍叫她娘沮丧。十年前朱家被安顿在桃水村，两年后他爹去世，这五年来，他娘过的很不容易。

朱策下了学，走出私塾门口，便看到了顾兰。朱策一顿，随即抿紧的嘴角泛起一抹笑："顾兰，你怎的来了？"在一个月前，朱策从未想过会娶顾兰，他也从未想过红袖添香，在他没有中秀才前，他甚至从未想过姑娘，从未想过成亲。甚至说，他和顾兰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私塾里夫子称赞才华横溢的少年郎，一位是乡下里只会干农活的姑娘，不管怎的看，两人都是不配的。

只是一个月前，他从他娘和他妹妹的耳边经常听到顾兰的名字，他娘说顾兰会帮他们干活，他妹妹说，顾兰会带着她割草，带着她玩。

朱策不是不知世事的孩童，他自然心领神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故而他观察过顾兰，顾兰是个勤劳的姑娘，在桃水村，顾兰的勤劳和贤惠是出了名的。朱策隐隐有种怀疑，今年已经十五的顾兰，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只因在象国，女子十六得定亲、男子十八得定亲，不然由朝廷安排婚事。

说起来，那几天，他娘也在唠叨他的婚事，其中不凡有看重顾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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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下学回来，顾兰在他家吃晚饭，晚饭后，天色有些暗了，再加上他家住的偏，他娘挂念顾兰一人回家不安全，便叫他和妹妹相送，因着孤男寡女怕传出事情，故而才叫他妹妹一起。

却不料，在送顾兰回家的途中，顾兰落了水。那一刻，朱策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是，他从容的跳下去救人了。他明年十八了，再不定亲，朝廷会指定未婚妻。相比于不相识的姑娘，眼前这样东西勤劳贤惠，深得母亲和妹妹喜欢的姑娘更加合适。再者，他们知根知底。

朱策回过神，已经到了顾兰的面前。顾兰的眼眶还有些红，脸色也不太好，这让朱策有些担心："你怎么来镇上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馆里看看？"朱策对顾兰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既然订了婚，他也觉得她合适，那么他对她有责任。

顾兰摇摇头："没有，大概是蹲的久了，我起来有些晕。我……我……我来是有事情想请教你的。"盯着一身学生装，背着书框的朱策，顾兰骤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个理由。

顾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这样的，前几天家里分家又刚搬家，事情多。现在事情少了，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情，我打算空下来跟着婶子学女红，然后……而后再念书识字，你感觉可好？"顾兰问的小心翼翼，就怕被朱策嫌弃。

朱策听她用请教两个字，有些好奇："何物事情非得用上请教这么慎重？"

朱策听了顾兰的话，确确实实是意外极了。他原本只当顾兰是个农家女子，她愿意学习女红他倒是不意外，可意外的是她愿意念书识字，这叫朱策有了几分好感。

才十七岁的朱策纵然沉稳，但是还没有高中为官后的气势，故而顾兰是有勇气面对他的，倘若顾兰面对的十年后的朱策，别说落水算计他的婚事，就是这样跟他说话都不敢了。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只是有办法选择自己怎样活着。如果顾兰只打算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朱策也不会说什么。可顾兰有一颗上进的心，朱策自然更加喜欢，毕竟这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希望夫妻之间不仅仅是相敬如宾，夫妻之间的话也不仅仅是孩子和婆婆。少年人，多少有一颗红袖添香的心，尽管跟前的姑娘她的出身决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红袖添香，但是他依然希望，他们可以美好的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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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朱策的语气也添加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热情，他道："我家里有些启蒙的书，回头拿给你，妹妹识得数个字，我先让妹妹教你《百家姓》，等你认识了《百家姓》上的字，我再教你别的。"

顾兰一听，赶忙道："会不会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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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策自信满满道："就教数个字的时间，打扰不了我何物。何况我还能温故而知新，你不用挂念。"

顾兰听了，也放心了。她微笑的盯着朱策，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芒。这光芒和刚刚重生后的死气和怨气不同，她仿佛望见了新的希望。

顾兰又低下头，心里则在想，这辈子，顾灵能去私塾念书又怎样？她也能念书识字了。而她一定要比顾灵学的好。

转眼间，到了九月中旬。这几天顾奶奶不在镇上，家里的黄豆红豆丰收了，白菜萝卜要种了，所以顾奶奶带着顾森和顾木回乡下了。地里忙的时候，小孩子也能帮着一起干活。故而镇上只有顾灵和杜嬷嬷。

这天一大早，顾灵刚进学堂没多久，李琼娘就来了："顾师妹。"

"李师姐，你找我啊，是十月份的样式有出什么问题吗？"上旬，顾灵已经把排序第十的生肖鸡的样式画出来给李琼娘了，故而她这会儿来找自己，顾灵以为是样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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