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表姑娘?"
芍药抱着檀木盒进来,转头便见薄蓝天色里,对面薄丝床帐下的人并未与以往一样盖着锦被入眠,而是坐在塌上,好半晌才缓缓回神冲她看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表姑娘今日怎醒的这样早?天还没见亮呢。"
芍药开口,带着朝气的嗓音让夏蒹彻底回神。
"几时了?"
"不到卯时。"
夏蒹苦笑,这才不到卯时,她自被裴观烛的梦境排出,合该有三四个钟头了。
她自数小时前醒过来,便披上外裳踮起脚望了望对面,她这住所虽建在前院,却不似前院吵杂热闹,反是环境幽闭,夏蒹始终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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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庆铃院距裴观烛居住的院子太远了,远到她站在台阶上,搬了木凳踮起脚,都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望见紧对面,裴观烛的院子里貌似隐隐点起了红色的灯笼,在一片黑暗中鲜红的刺目。
当时她刚醒,恐怕也就半夜两点多的时候,也不知裴观烛醒来便在一片漆黑中点起了红灯笼究竟是何意。
虽是共梦,可根据系统的描述,她只是依靠裴观烛的梦境作为媒介,穿进了一世界。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裴观烛今晚又梦见的何物呢?
夏蒹止不住有点好奇。
"芍药,你抱着的这是什么东西?"
夏蒹视线落到芍药手上抱着的檀木盒上。
用料是紫檀木,质地润泽光滑,底下还雕刻着大簇大簇镂空的牡丹花,隐隐泄露出里头搁着的东西,貌似是一件白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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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静寺池要穿的衣裳,"芍药笑着说,"昨个儿王妈妈给奴送过来的,说要等卯时喊您起来,本还怵头呢,倒没想您今儿自己就起来了。"
夏蒹接过檀木盒搁到腿上,打开一看,里头是一身白絁,可却设计奇怪,前胸上方处各缀一节小小的红色平安结,腰间两旁的衣料也各系着两个红绳,底下是红色的穗子垂着,穿起来不丑,就是设计新奇,她坐到梳妆台,就见身后芍药自檀木盒里拿出一节尾端带穗的红色细绳,夏蒹几乎是望见这样东西红色细绳的第一眼,便想起了裴观烛。
他也是常用这样的红色发带去绑发,落在乌发上的发带鲜红夺目,似乎那一抹浓重的颜色就是他的标签。
红色的细绳系到了夏蒹的发上,将满头青丝盘成了她熟悉的双丫髻。
"表姑娘,出府吧,入口处有兜笼,轿夫们正在外头候着您呢。"
"嗯。"夏蒹虽心中奇怪为何芍药不与她同去,可还是听着嘱咐出了门,不出所料见一片幽蓝天色中,裴府几个陌生下人等在薄雾里,没一个面熟的。
夏蒹心中疑虑,昨夜听陈夫人说她会与裴观烛同去,怎的她都到了,却不见裴观烛踪影?
她暗暗捏紧了颈项下垂挂着的黑水晶,攥着它上了兜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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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静寺池住到第二日,夏蒹都没见到裴观烛的身影。
此处格外宁静,就连过来拜佛的香客都极少,她又被安排到了后面幽静的客堂,除却洒扫的小沙弥,和平日里给她送一日三餐的沙弥尼外,夏蒹就很少再看到有其他人了。
其实还挺好的,第一天泡的温泉也很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要穿着静寺池给的这身衣服泡,泡的湿透了换下来还有众多新的。
那是自然,那些新的也全都是相同的白絁红绳,就连腰边两个红穗子都没有任何差别,好像每一根穗子都是精心数出了数量所以才一分不差。
除此之外,每日她吃的菜也不沾一丝油与荤腥,就连味道都出奇淡,一口下去满嘴的青菜汁水,夏蒹嘴里没味道,想拜托沙弥尼给她泡一杯茶,都被沙弥尼用温柔的言语打了回去。
她只能喝水,一切都要原滋原味,才能达到静身静心的效果。
夏蒹:......
一想到这种罪只有她一位人受了,此外一位人不心知跑到哪里去吃香喝辣她就莫名心里不平衡。
早上吃完青菜与小沙弥一道打坐咏经,午时吃完青菜在屋中誊写三张经抄,待到晚上,夏蒹面如菜色搭着脑袋坐在木桌前,望着阴沉沉的窗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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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才起天空颜色便颇为奇怪,想来夜间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她没料到这场大雨来的这样快,转瞬间漆黑天幕便乍然一亮闪起了惊天动地的雷鸣,夏蒹回神,赶忙探身将窗牖合上,手刚勾到被大雨淋湿的窗台角,便觉一段又冷又湿的东西缠上了她暴露在外的手腕。
"噫——!"
夏蒹吓了一跳,反射性抽回手,却没抽回来。
她惊慌抬头,便看见了牵着她手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少年是淋了大雨过来的。
他漆黑的发好些黏到苍白的面上,似水蛇般紧紧贴着,面上笑容深深,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如胶似漆。
夏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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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魔又在犯什么毛病?
"你等着我,我这就进去,你哪里都不要去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年嗓音清润如潺潺流水落过心间,话落,他手腕一松,身型便在漆黑中消失不见,转而是大门彼处拖出了长长的"吱呀"一声。
夏蒹心口一跳,往入口处处看过去。
裴观烛穿一身红衣,设计如她那身一模一样,就连腰间两个长穗都无一丝差别,只是他的衣服是红色,而系在腰间的长穗和平安结则是白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模一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便是少年端方如玉,朗朗清月入梦,少年面若好女,本来这样一身红衣配在他身上该过分浓重,可偏偏裴观烛腰板挺直清瘦,一举一动都将规矩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红衣穿在他身上,非但不妖冶,反倒显得清冷。
"夏姑娘。"裴观烛轻声,屋外电闪雷鸣,一瞬天光大亮,映照他面色极为苍白,好似刚从水中被人捞出来的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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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光亮,夏蒹望见了裴观烛的表情。
他在笑。
裴观烛一步一步往前,湿淋淋的水痕从门口一路拖曳到夏蒹坐着的小榻前。
可是笑的很奇怪,和往常任何一位笑容都不同。
"裴公子......?"
裴观烛没出声,好半晌,才盯着她道,"怎么不点灯?"
夏蒹回神,"啊……天忽然就黑了,我这就去点上。"
"嗯,快点。"
夏蒹绕过他去榻下找火折子,没预料穿鞋的时候身子一歪,正正碰上了他怀中抱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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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位小木盒。
夏蒹神经紧张,盯着裴观烛抱着这木盒避了个位置,颤声问,"裴公子......你抱着的这是何物?"
"嗯?"裴观烛哼笑两声,"是给你的礼物,我找了两天呢。"
夏蒹:......
这又是找了个何物东西专程用来吓唬她。
裴观烛今日实在奇怪,夏蒹翻找火折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拔腿就跑,一旦焦虑不安到一位点上,她的脑海中就会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那个小木盒里的所谓"礼物",不会是裴观烛用来杀她的吧?
毕竟感觉众多心理变态都有些恶趣味,对待某些特定的人会用特定的武器将其灭口。
靠!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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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某种含义上也算是特定的人了,毕竟她一来就封了裴观烛的井,裴观烛留她到现在何物都没干,她业已感觉很反常了。
一滴冰凉忽然落到夏蒹的额头上,她打了个激灵,后背登时串起一片鸡皮疙瘩,摸了摸额头,只摸到一点湿漉漉的水花。
——何物啊,屋子漏雨了吗?
夏蒹摩挲着指尖抬头,便见头顶上方不知何时落下一道黑影。
裴观烛眉眼似弯似笑,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眸子又黑又暗,垂头盯着她,笑容病态又奇怪。
"还没找到么?"
"啊——!"
夏蒹结结实实被他给吓了一跳,登时捂住了脑袋呈保护形态,可捂了会儿又觉得不大对劲,慌慌张张攥住了裴观烛冰凉的左手。
"裴......裴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封你的井,我没不由得想到那个井对你有这么重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乖乖的我再也不作妖了我当时封井真的没想那么多我真的站在你这边的裴公子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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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噗。"
裴观烛嗤笑,倾身上前,夏蒹吓得浑身发颤,就见裴观烛的手绕过了她,径直取过身后的火折子,落在唇边轻巧一吹,温暖的火光登时显现,映上少年苍白的脸。
他眉眼藏笑,眸底是昏黄火苗映上的一抹水光。
"我只是想给夏姑娘看看礼物,没想你倒是把我当成坏人了。"
他道,牵着夏蒹颤抖攥着他的那只温热的手,放到自己怀中的方木盒上,缓慢地打开。
夏蒹缩起肩头,眼中都不自觉含上眼泪。
要说吗?她要把她们如今性命绑定这件事告诉裴观烛吗?这真的能拦住他吗?
"夏姑娘又在想何物?目光都不敢睁了,你低头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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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温柔带笑,夏蒹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垂下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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