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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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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优秀于庸俗是一种罪
苏松屹稍微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唱完了整首歌，便兴致缺缺地找了个角落自己入座，往耳朵里塞上彼坏掉了的耳机。
他倒也不是想听歌，只是想做出一副别打扰我的样子，就这样盯着别人的热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刘璇唱着自己的情歌，看着陈甜。
陈甜则捧着脸，打量着苏松屹的侧脸。
缓慢地地，那胖子的目光里泛起温润，似唱歌过分投入，被自己心生感触了。
林静见苏松屹不想理她，便低下头无聊地玩着移动电话，时不时和李可欣聊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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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坐在她的身旁，无数次欲言又止，只好心情郁闷的在那灌酒。
左建华五音不全，唱了一首跑调严重的《丑八怪》之后，也没好意思继续，就坐在一旁吃着爆米花。
没一会儿，王斌提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松屹觉得这种游戏很无聊，没有参与的性质。
或者说，在别人眼里，他也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故而，他只是看着他们玩。
看着王斌对着李可欣壁咚，盯着左建华和刘璇玩起公主抱。
无聊的人盯着无聊的游戏，竟然又有一丝有趣，倒也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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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之间还是懂得分寸的，不会太为难彼此，也不会让女孩子难堪，至少苏松屹的交际圈子是这样。
"到你了，陈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陈甜双掌交叠放在腿上，双腿并在一起，坐姿很保守端庄。
"你喜欢哪个类型的男生?"
左建华看了一眼刘璇，又看一眼苏松屹，不怀好意地开口问道。
"自立成熟一点的，可以不需要家庭条件多好，也能够不用长得很帅，但一定要上进。"
陈甜很是认真地开口说道。
刘璇一听，猛然抬起头，心里骤然升起了些许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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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你呢？"
"那是自然是长得帅的啊，越帅越好，我就是喜欢帅哥。"
林静直白了当地道，关于她是外貌协会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掩饰。
一旁的王博喝着酒，目光一点一点地失去了焦距，他心知自己长相平平，或许配不上那女孩吧。
"哪有女生不喜欢帅哥呢？说自己不在意对象长相的，都挺虚伪的。"
林静嗤笑道，对于陈甜的那番说辞表示鄙夷。
另外，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陈甜这样看起来保守，实际内心闷骚的女孩，感觉她很虚伪，假正经。
当面说话热情客气，没准会在背后说人闲话呢。
一旁的陈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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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和覃敏的风格有些像，很张扬，高调，说话直接，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好恶。
以陈甜为代表的正经女孩们，是看不惯她的。
至于像覃敏那样家世优越的女孩，既看不惯林静这样的普通家庭女生，也看不惯陈甜这样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的女生。
李可欣见气氛有些不和谐，便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不论和哪一类人相处，她都游刃有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可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擅长运动的，阳光健康一点的吧，长相，过得去就行，个子高一点就好。最重要的是性格果断吧，做事不能婆婆妈妈。"
她话音刚落，众人中便掀起一阵"哦～"的声音，纷纷转头看向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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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斌傻笑着，就差跪下来求苏松屹给他未来的孩子取一位文雅的名字了。
但苏松屹只是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觉得王斌多半是没戏的，就像那局游戏。
没能压住卡萨丁，对线就结束了。
李可欣骨子里是个偏强势的女孩，王斌这人，纵然健壮有余，但性子也太温顺，优柔寡断，根本压不住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老板喜欢何物类型的?"
王斌见一旁的苏松屹孤零零地，格格不入，便笑着走过来，揽着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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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肯定是喜欢学霸，像方知嬅那种吧。"
李可欣应和道。
苏松屹摘下耳机，连连摇头。
"我不喜欢方知嬅那种类型的女生。"
"怎么说?"
左建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心知该怎的说才好。"
苏松屹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也说不出一位故而然。
要他说方知嬅的缺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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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点有一大堆，比如一双袜子可以连续穿两天，比如吃饭的时候吧唧嘴，再比如嗦面的嗓音特别大……
总之，姐姐这种令人讨厌的生物，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聚会结束，一行人离开KTV的时候，王博蹲在路边吐得很是难受，胃里像是有一团火。
王斌拍了拍他的背，林静盯着，面无表情地去了一家小餐馆。
"一碗醒酒汤。"
刘璇回想着之前玩的游戏，他和左建华努力地扮丑，像滑稽的小丑一样卖力地表演，只是想要望见彼女孩子的笑容。
那个女孩子真的笑了，笑起来特别好看。
他觉得很值得，胖子也有自己的爱情。
尽管这份爱卑微如烛火，就像躲藏在下水道蝇营狗苟的老鼠，但它不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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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璇纵然整天嘻嘻哈哈，像个乐天派，但他深知自己长相粗陋，这样的人骨子里都很自卑。
他没有苏松屹那样完美的长相，不像他那样会唱歌，也没有他那么好的学习成绩。
他感觉自己唯一比苏松屹好的地方就是玩得开，滑稽幽默，能逗女孩子笑。
"学霸，晚自习下了去自习室吗？我有些不会的题。"
陈甜凑到苏松屹旁边，笑吟吟地道。
"抱歉，我家里人要求我早点回家，不能像住校生那样在自习室待太久，你可以在课间时间问我。"
苏松屹略微摇了摇头，戴着耳机一位人走在最前面。
"好的，谢谢!"
陈甜维持着礼貌，没有丝毫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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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刘璇盯着陈甜对苏松屹那般热情，心中升起了一丝嫉妒。
他觉得苏松屹太装了，谁都瞧不起，即便和他做了朋友，也总是游离在他们的圈子外，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也对，像他那样优秀的人，瞧不起他才是该的。
刘璇这样想着，心中的自卑更甚了，有时候看着苏松屹那张脸，甚至会有一种拿刀划烂的冲动。
倘若苏松屹毁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傲气。
然而就是长得好点罢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林静说得正是，大家都喜欢以貌取人，都一样虚伪。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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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走到王博面前，冷冷地递给了他一碗鸡蛋醒酒汤，像是施舍着一条乞食的狗，就差说一句"嗟，来食!"
王博抬起头盯着她，微红的眼眶泛起泪花。
"有劳。"
"有胃病就少喝酒。"
林静颇有些嫌弃地看了地上的呕吐物一眼，捂着鼻子走开了。
他喜欢她，并不是何物秘密，初中同学都心知。
初中做了一年的同桌，三年的同班同学，高中又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
或许，这就是孽缘吧。
你喜欢的，看不上你，喜欢你的，甩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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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静也没有真的想要甩掉他，她感觉有个人喜欢自己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尽管王博长得并不符合林静的审美，她偶尔也会施舍几分热情作为回应。
李可欣和王斌，走在了最后面，两人的步子很慢，周身仿佛缭绕着暧昧的气氛。
在经过一家武商量贩之际，苏松屹脚步顿了顿，进了超市。
"哟，苏老板真的有财物哦。"
刘璇笑呵呵地道，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住校生没有门禁，是出不了校门的，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都要在学校度过，又恰巧方才从家长那里拿到了生活费，故而大多会去超市买些零食和日用品。
苏松屹没有理会，只是随手从货架上拿下几袋牛肉干。
作为住校的高中生，他每两个星期只有六百块生活费，去任何地方消费都要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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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璇看了一眼那牛肉干上面的标价，208块一包。
反观苏松屹，去超市买东西似乎历来不看价格。
"我靠，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王斌盯着苏松屹的购物车，顿时瞪大了目光。
"还好吧，我也没有其余的开销。"
苏松屹淡淡地道，他只是拿了方槐经常给他买的一款零食而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吃这一方面，方槐从不会亏待两个孩子，给苏松屹和方知嬅买的零食都精挑细选，价格自然也比较贵。
所以，在这一方面，苏松屹也算是被老爸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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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物好奇怪的?苏老板在学校吃饭都是免费的。学生会主席，还有他，学校都发了专用的饭卡，每个月都有一定额度，吃饭都不用钱。"
左建华说着，不由得有些羡慕。
"还有各种国家奖学金，苏老板是大款。"
王博轻轻笑着，他在高一那会，月底没钱的时候，都是靠苏松屹接济的。
"啧啧，奢侈!"
刘璇见苏松屹出手那般阔绰，羡慕十分。
苏松屹没何物反应，推着购物车，又从零食区拿了一些夏威夷果和杏仁。
刘璇跟了后面和他一起选购，取过一罐国外进口的钢珠糖，看到标注的价格后，又赶紧放下了。
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后面的人都已经各自散开，去购买生活用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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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璇赶紧凑到了苏松屹旁边，觍着脸笑道："苏老板，能不能借点财物我?"
"要多少?"
苏松屹拿起一盒奶酪和半熟芝士望了望，淡淡地道。
"是这样的，王斌今天花的钱有点超预算了，花了五百多，他到时候肯定要找我借钱，何况我们宿舍要买洗衣粉和洗面奶了，他们都不买的，全部蹭我的……"
刘璇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苏松屹只是又重复了一句"要多少?"
借钱而已，苏松屹不需要心知他借钱的理由。
所谓王斌会找他借钱，纯粹是瞎扯，王斌那小子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是向他亲爸爸苏松屹寻找救济。
"六百吧!"
刘璇想了想，狠下心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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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屹觉得有些奇怪，转过脸来转头看向他，刘璇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我会还的……"
刘璇嗫嚅道。
"如果你家里困难，没财物吃饭，能够找我。只是你拿着我借给你的财物去乱花，我会很沮丧。"
苏松屹很认真地道。
"放心，我不会的。"
刘璇把头低了下去，他嫉妒苏松屹，但也心知苏松屹是为他好。
男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说不定你知道一位人是为你好，你知道那个人很优秀，但又会不可避免地嫉妒。
对庸俗的人来说，朋友的优秀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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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码给我。"
苏松屹拿出移动电话。
"好，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刘璇连忙拿出碎了屏的移动电话，用粗短的手指输入密码，点开了支付宝。
"支付宝到账，600元!"
不大不小的提示音在宁静的超市里响起。
刘璇涨红了脸，连忙回头望了望。
陈甜和李可欣正拎着货篮经过，里面装了几分苹果，还有洗发水和姨妈巾。
听到了提示音，便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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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璇浮现在脸上的窘迫更甚了，目光躲躲闪闪，像做了何物亏心事，灰溜溜地走远了。
苏松屹不经意之间撇了一眼，刘璇身上穿着的黑色棉袄的衣角已经脱了线，露出了白色的棉，蓝色的牛仔裤也业已很旧了，褪了色，屁股后面泛起土黄。
苏松屹大概能理解，穷人家的孩子，自尊心总是格外强烈，尤其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
只是，他不能接受。
说不定下一次回学校之前，刘璇会对他那在纺织厂辛苦工作的妈妈说："妈，学校要收补课费，600块。"
而后他那两鬓斑白的妈妈，就会一脸心疼地从财物袋子里摸出几张崭新的纸币，抱怨两句现在的老师真不是东西，全然想不到是她宝贝儿子的错。
苏松屹不希望望见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宁愿刘璇家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是真的穷到没钱吃饭了才来找他寻求帮助。
他实在瞧不起刘璇强烈的虚荣心，也瞧不起他那打肿脸充胖子的性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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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刘璇这个人，也有一些可爱的地方，比如在高一住校的时候，苏松屹阑尾炎发作，是他半夜背着苏松屹去医院的。
苏松屹想起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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