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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纪辞这边告一段落，陶融才端着茶水，缓步从容而去，"先喝口水，润润喉。"
员工们一个个都嬉皮笑脸，赵掌柜威严地瞪着赶人，"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纪辞一口饮完茶水，心间宛如被填满了，"陶融，升降梯需要哪些材料？要找多少人来帮忙？何时能竣工？"
"听闻，南市那边有不少能工巧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好啊。"
京城是个四方城，一圈包着一圈，建筑鳞次栉比，无比繁华热闹。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东西两向挤满了官宦世家、富贵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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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多为贱籍贱户的乐妓戏子，也是文人墨客扎堆之处。
至于南向，住的都是普通贫苦老百姓，是整个京城最有人情味儿的地方，也挤满了纪家军的家人。
又只因，南市靠近城门，常有附近郡县的百姓前来做生意，聚集了众多的摊贩，也是奇人辈出之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南市人来人往，擦肩接踵。
为了不被人潮冲散，陶融紧紧地牵住纪辞的手。
每走几步，就回头望去，望见纪辞之后，才勉强舒一口气。
陶融的举动，让纪辞哭笑不得，"陶融，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那么紧张作甚？"
陶融手握得更紧，四处张望，总算挤开人群，将纪辞带到一处杏酪摊入座，"巧匠阁就在对面，大门紧闭，想是有事。先坐一会，喝碗你喜欢的杏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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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没过多久，香甜诱人的杏酪，便摆在纪辞面前。
纪辞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进口里，香甜软滑瞬间便在口腔中化开，纪辞享受地闭上眼睛，"甜甜的，这是幸福的味道。"
陶融也盈着笑意细品杏酪，"吃甜食，确实幸福。"
"你不是素来吃的清淡吗?"
"以后，我也嗜甜。"
"别了，甜食吃多了不好。"
只因她爱甜食，陶融就更改自己的口味，这多不好。
"既然知道，为何不少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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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啊。"
"我也喜欢！"
纪辞望着陶融，笑出了一朵花儿来。
以前追剧的时候，看到那些恋人们谈恋爱的时候，天天说些没有营养的对话，她都要腻歪死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没不由得想到，终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这些无聊恋人的其中之一。
"官爷，请问敲登闻鼓的地儿怎的走？"
"去去去，哪来的疯婆娘，敢来京城闹事儿，把她赶出去！"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人这就走。"
纪辞循声望去，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正对着嚣张跋扈的官兵磕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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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个官兵，嬉皮笑脸地打圆场，"算了吧，这女人有通行路引，我们也不好把她赶出去。再说，一个女人，能闹出何物事，就当没看见呗。"
跋扈的官兵，不甘地对妇人踢了一脚，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那妇人见官兵离开，慌慌张张地爬起来，逢人就问，"登闻鼓在哪儿？"
路过的人，无不嫌弃地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绕道走。
过分点的，甚至对她拳脚相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指个路而已，用得着如此吗？
纪辞实在看不下去了，愤然站起。
陶融连忙在桌子上扔了几十枚铜钱结账，用力抓住纪辞的手，"此人来历不明，还要敲登闻鼓告御状，你别蹚浑水。我过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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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同进同退，不分你我！"
说完，纪辞就快步向前，"你们都住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些对妇人拳脚相向的人，大多欺软怕硬，一望见纪辞，就落荒而逃地跑开。
纪辞小心地扶起妇人，"夫人，您没事吧？"
陶融微眯起犀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妇人，生怕她做出伤害纪辞的举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妇人颤颤巍巍地霍然起身后面，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姑娘，有劳你！我好些天没沐浴更衣，身上味道重，姑娘还是离我远点吧。"
身上味道再重，也重不过当初的陶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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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落魄的时候，若今日冷漠旁观，来日，受尽人情冷暖的是自己，又该作何感想。
"夫人，无所谓的。"
妇人一时热泪盈眶，整个身子都在抖动，"姑娘，你可真是个好心人。我遇见这么多人，也只有你肯对我伸出援手。"
"方才，听到夫人探问登闻鼓在何处，不知有何冤情？"
妇人忙抓住纪辞的手，意识到什么，又触电似的缩回去，在脏污不堪的衣物上，反复地擦手，"姑娘要是有空儿，就给我指路吧。"
"京城街道多，指路一时也说不清楚，我还是带您过去吧。"
妇人激动不已地摆手，"姑娘，给我指个路就成，千万别跟过去，免得连累了姑娘。"
纪辞的胸口堵得慌，"夫人，我带您过去而已，没事的。"
陶融也淡淡开口："嗯，举手之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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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这才发现一旁的陶融，热泪更是止也止不住，"你们小夫妻俩，真是大善人！"
登闻鼓在南宁门外，南城门离那边有好大一段距离。
马车上，纪辞疑惑地开口，"夫人，看您的言谈举止，也是咬文嚼字的，不知，因何如此落魄？"
妇人红通通的目光，又忍不住淌泪水，"我是临华郡里长的夫人，那边遭遇天灾人祸，百姓们都活不下去了，赋税却一加再加。"
"酷重的赋税，逼得我们家破人亡，夫君竟活生生被饿死。我带着万民请愿书，爬山涉水来到京城，就是状告纪辞，利欲熏心，逼死百姓！"
妇人越说，越是义愤填膺。
似乎将纪辞这样东西始作俑者，生吞活剥还不够她泄愤似的。
纪辞心底越来越不是滋味，里长一家都被逼得家破人亡，那些无辜的平头百姓，岂不是更惨。
纪辞咽下一口苦水，"夫人，其实，我就是纪辞。然而，我敢向您保证，加收赋税一事，与我无关。只因，临华郡郡令，三年前就在辞莫莫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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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瞪大了目光，指着纪辞的手抖个不停，"你你你……你说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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