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几天胡星河始终在外面忙乎，也不心知他在忙何物，反正就是一大早出去，夜间返回。
第三天吃晚饭的时候，胡星河就和小姨扯闲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姨，您回哈市也有好几天了，老在家里呆着也没何物意思，不如明天您带我逛逛街呗，我到哈市有段日子了，也没正经地玩玩，主要是我不熟悉啊，您从小就在这儿，熟悉情况，带带我呗。"
龚莉这几天始终和老太太商量过继孩子的事，老太太别看岁数大，可是见识广啊，就把现在过继孩子的弊端说了，搞得龚莉自己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这个事到底能不能办了。
中间她还给姐姐打了电话，征求她的意见。龚雪倒是没说不同意，而是一位劲地说让她再努努力，实在不行再说，并且也透露了他们家老胡的意见。
龚莉在各种信息的反馈下心烦意乱，也拿不定主意了。
也是，自己是该出去散散心了，既然星河邀请，她也就同意明天一起去逛街。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龚莉和胡星河就出发了，他们先去百货商店逛了逛，什么也没买，看看热闹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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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前面就是八杂市了，要不咱去看看？顺便买点吃的，回去正好吃饭。"
"行吧，去看看。"龚莉虽然本着散心的目的出来了，可是游性不高，对她来说去哪溜达都一样。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八杂市的门外人头攒动，各种小商小贩都在街边摆开阵势，叫卖声此起彼伏。逛街的，买东西的，看热闹的就在大街的两侧驻足观望，讨价还价。道路中间三轮拉人拉货的，骑自行车的，偶尔还有一辆老式公交车吭哧的经过，这就是一幅八十年代老百姓生活的浮世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街景当中，有两个人也身在其中，那就是胡星河和龚莉，娘俩一前一后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压在龚莉心头的阴霾也就一点一点地地淡了，久违的逛街乐趣一点一点地地提了起来。
"星河，慢点，等等我，别跑丢喽！"龚莉在后面紧跟着，生怕胡星河走丢了，现在人这么多，真丢了都没处找去。
"小姨，快看，前面有热闹看！"胡星河拉着龚莉的手向前挤。
"哎呀，你慢点。"龚莉嗔怪道。
"哎，哎，等一下。这位女士，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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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往前挤呢，突然身旁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声音。龚莉一把拉住胡星河，转头看向身旁。
就在这块破布上，还摆着一位小竹筒，里面插着几支竹签子。在这块布的后面蹲着一位长相奇葩的怪人，一张脸长成了棱角分明的锥形，上大下小，小眼睛塌鼻子一嘴的烂黄牙，上嘴唇上长着左右两撇细长须，下颌上却一根胡须没有。
原来，就在他们身旁不远的位置，有一位小摊位。在地面上铺着一块白布，不，该是灰扑扑的灰布，白布都脏旧成了灰颜色，上面用墨汁画上了一位道家的黑白阴阳鱼，左边写着"卜卦"，右边写着"算命"。
胡星河正看见这样东西鼠头鼠尾的家伙拉着小姨的胳膊不放手。
"放手！你要干何物？！"胡星河把眼珠子一瞪，一巴掌拍在老鼠须干瘦的手上。
"哎哟，嘶嘶，疼死我啦！"老鼠须龇牙咧嘴，一口烂黄牙差点把胡星河的心跳都搞乱了。
"小老弟，别误会。我是在人流之中看到了一点情况，这才拉住了这位女士。"
"你拉住我干嘛？"龚莉很是不解。要知道这年头可没人敢在大街上随便拉扯一位妇女的，那就是妥妥的流氓罪，是要吃花生米的。
"您听我说。方才我看到您身上有股妖气，所以我心知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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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这是迷信，净扯犊子。"胡星河哪能听信骗子在这儿胡扯呢，"走，小姨，别听他的，这就是个算命的。"
"对，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一个嗓音突然响起。
胡星河转头观瞧，就在这样东西卦摊旁边站着一位老头。老头身前摆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摆放着血压计、听诊器，还有一个木盒子。
"姑娘，你可别信他的，他就是个骗子，我看着他骗了好数个人了。"老头满面红光，一头白发中隐隐透着灰丝，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服，干净利落。
"滚一边去，老瘪犊子！"老鼠须不乐意了，张口就骂。
"你就是骗子，以为我不知道么！"老头一挺胸脯，那架势就是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的样子。
"谁骗啦，谁骗啦？！"老鼠须犹自不服气地嚷嚷着。
这么一争吵，四周就围拢上来一圈人看热闹。
"姑娘，我跟你说，千万别上当！"老头还在劝说龚莉，不要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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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还不信这样东西邪啦！"老鼠须一撸胳膊，对着老头嚷嚷开了，"要是我算准了，怎么说？！"
"你能算得准？姑娘，你看看他，瘦得跟排骨似的，他要是算得准早给自己算了！"老头一脸的不屑，左右的人也跟着起哄，"有本事你算啊，算算，算算！"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倘若我算准了，你怎的办吧？！"老鼠须挑衅地看着老头，把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你要是能算准，我，我，我输你十块财物！"
"切！"四周看热闹的人集体嘲讽。
"我，大不了把祖传的神药给她！"老头伸手一拍桌子上的木盒子，恨恨的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我可眼馋你那玩意很久了，嘿嘿，我不蒸馒头争口气！跟你赌啦！"
"这位女士，现在就让我给你看看，看准了，你实话实说，看不准我就认栽了！"老鼠须把自己的两根长须子抖得一抽一抽的，看样子是气着了。
"那，让你看得多少财物哪？"龚莉被跟前的这幕给吓着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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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倘若准，你给十块财物。倘若不准我一分钱不要，你看怎么样？"
"呃……"龚莉转头求助般地盯着边上的胡星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不要钱！"胡星河大声地再度确认。
"对，不准不要钱。可准了，就得给。"老鼠须瞪着精光闪烁的小眼睛开口说道。
"好，小姨，就让他看。"胡星河拉着小姨来到了老鼠须的跟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鼠须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龚莉的脸，然后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正面反面的一顿摆愣。
然后，就闭起目光，不吱声了。此时四周看热闹的人也都闭口不言了，就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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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四分钟之后，老鼠须猛然把眼一睁，小目光里精光四射，瞪着龚莉。把龚莉吓得一激灵，死死地抓着胡星河的手不放。
"你有事，有心事。"
四周看热闹的人随之一哄，"这不是废话么，谁没事，谁没心事啊？！"
老鼠须根本不理左右人的喧嚣，又把目光闭上了。又闭眼啦？看热闹的又把嘴闭上了。
三分钟左右，老鼠须又猛然睁开目光，盯着面前的龚莉，"你的事和孩子有关！"
"啊？！"龚莉心里猛地一抖，腿都软了。看热闹的人一看龚莉的反应就明白，这样东西卦该八九不离十了，四周一片嗡嗡声。
老鼠须又把眼睛闭上了。这回四周的人心里升起了敬畏之心，都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这回等待的时间有点长，能有八九分钟，老鼠须才缓慢地地睁开目光，"唉，可怜人哪！"
四周看热闹的人都静静地听着盯着，现在谁都不敢乱说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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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孩子有十年了吧？"老鼠须掐着一根长须子，眨着眼看着龚莉。
"啊？啊，呜呜呜呜……"龚莉被人看破了心事，一下子就破防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左右的人心里都是一动，看来这是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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