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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几天后，广宗城内的黄巾军人心惶惶。一条流言不胫而走。
流言说，既然大贤良师已经死了，朝廷只诛首恶，不论其他。只要置于武器投降，就能安稳的回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东西条件对不少黄巾军来说，十分有诱惑力。
战争业已不可能赢了。大贤良师都死了。黄天肯定立不起来了。这江山到最后，还是贵族世家和地主豪绅们的，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够了。
那是自然，还有更多的人感觉不该这样算了。
"大贤良师于我有恩！当年冀州大疫，是大贤良师救了我全家性命！我绝对不会背叛大贤良师的！"
"可是，大贤良师业已死了……"
面对这样的声音，即使最坚定的太平道信徒也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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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怕死。
但是，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大贤良师业已死了啊。
汉人轻生死，重信诺。大贤良师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足迹遍布大汉一十三州，活人无数。有的是人等着拼命报答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算想要继续向他报恩……又该怎么做呢？
继续与汉室作对？继续进攻？继续幻想着立黄天？
就连现在广宗城内黄巾军的最高统帅，人公将军张梁也不心知该怎么做。
他的才能差乃兄太多。在张角还活着的时候，他只要听张角的话就是了，不需要思考太多。
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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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现在的局势，张梁就头痛的要命。
他一时间想过要继承兄长的遗志，继续率领太平道与汉室抗争。一时间又想过干脆投降，是否能够求得原谅——他自己没想过活的。但倘若太平道的信徒多活数个也好啊。
但一时间，他又感觉招降是汉军的诡计。放下武器离开了广宗投降之后，多半会像被白起击败的赵军，或者被项羽击败的秦军那样。被坑杀得一个不留。
"要是这样，不如干脆和他们拼了！"
想到此处，张梁只感觉热血沸腾。他猛地霍然起身身，抓过案几上的长剑，准备冲出去对所有人宣布他的决定。但是不多时，城内四处隐约传来的呻吟声，让他犹疑起来了。
自己这样做真的合适么？将十几万人推上战场，只是为了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死？自己的兄长，张角那么强的人都无法击败汉军，和他比起来，自己又算何物呢？
心里面这么想着，张梁几乎忍不住呻吟起来了。
广宗城内的混乱，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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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一时间。
"仲颖兄，这天为何物这样心神不宁啊。"
就在广宗城内一片混乱的同时，刘备此时正与凉州军的主帅，护匈奴中郎将董卓交谈。
当然刘备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因为在那之后，只因临阵换将导致的混乱，让董卓难以指挥调度军队，导致了一场战败。
原本按照历史，如果卢植不选择贿赂朝廷使者的话，他将出任的并非护匈奴中郎将，而是位置更高的北中郎将，接替卢植，成为大军主帅。
董卓因此论罪，丢官罢职甚至差点丢掉了性命。
倘若从这样东西角度说，刘备甚至算得上是董卓的救命恩人。
当然，这话只能他自己想想，说出来的话会被人当成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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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之前说的一样。倘若不计较利害关系的话，董卓是个很好相处，甚至说讨人喜欢的家伙。
面对这样东西在历史上恶名远扬，名声某种意义上仅次于纣王的人的时候，刘备感觉到了历史的气息。同时也感叹，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绝对没有一位易于之辈。
就似乎现在，明明董卓的大部分心思，精力都集中在三十里外的广宗城内，但他仅剩的一点点心思，仍能让他在刘备面前对答如流。
就似乎之前，刘备有些好奇地询问董卓西域的事情，董卓则毫不犹疑的点头，说出了："是的，我曾经在西域见到过。那些人的眼睛是蓝色的，褐色的，绿色的。发色也有黄色跟褐色的。相貌与穿着大大不同于中原。"
"罗马？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商人们说那是个很大的国家啊。不过与大汉没有接壤，不然就能够看看谁的军队更厉害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说的丝绸之路的确，曾经存在。不过现在几乎都荒废掉了。都怪那些该死的羌人。"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董卓浑身上下的怨念几乎形成实质了——他出生，成长，成名的时间，丝绸之路早就荒废掉了。他很少听人说起过这件事。
故而，在听说曾经的丝路会带来多大财富，又计算了一下作为凉州军统帅的他，应该能从这些财富里获取多少好处之后，董卓就有种现在赶回去，将青藏高原横扫一遍，把那些浑身发臭的牧羊人脑袋砍下来垒京观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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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可惜啊，办不到。那地方太荒凉了。没有足够的人力，物资，十分难搞啊……
"不用着急，缓慢地想办法。"刘备微笑着这样说，边说，边为董卓倒了一杯酸浆。军中不能饮酒，就喝这样东西代替吧。至于他自己。从江南带回来的野茶很金贵，能够省着点，慢慢的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就这样一边饮茶，边与董卓讨论着西方遥远国度的事情。强盛，富有并且疯狂渴望着丝绸的罗马。土地肥沃，民族孱弱的身毒。除此之外还有贵霜，帕提亚这样的西方强国……
这一切都让西凉诸将心驰神往——无论是帕提亚人全副武装的具装骑兵，罗马精锐的步兵方阵，波斯战象与骆驼骑兵。又或者来自印度的糖，稻米，黄金与宝石。
前者让凉州人想要交手痛快的打一仗，后者则想在打赢了之后好好放手抢他娘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很可惜，去不了啊，去不了。
倘若能够的话，谁都想做卫青与霍去病。谁都想做班定远。然而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希腊人，都能成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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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亚历山大其实是个马其顿的野蛮人。
所以就像惯例一样，凉州的将军们感叹一顿，幻想一顿。而后就开始思考这天夜间该吃什么了。
比起远在天边的财富，宛如这天的晚饭更重要几分。
看着这群不思进取的凉州人，刘备笑容不改。
嗯，是的，出生在战乱，贫瘠的凉州的他们都是现实主义者。
然而同一时间，出生在战乱，贫瘠的凉州的他们，对于财富的渴望超过许多人。对战争的忍耐程度同样超过许多人。
现在的他们只是听个新鲜。只是未来呢？
刘备期望自己播种的种子，能够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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