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里，审配的屋子。除了他与对面自称褚飞燕的朝气人之外，何物人都没有。
"你真的能从库里拿到粮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面对审正南的询问，对面的朝气人轻哼一声，显得有些不屑。
"那么，你究竟是何物人？你与你的同谋，似乎不单单是冀州小吏。"
对方没回答，审配也不生气。他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真是冀州库吏，他们不会这么得罪冀州世家，除非他们早就想好，这一笔交易结束后逃跑。
但他们……你们，怎么会要这么做，你们又要跑去哪里？要那么多钱有何物用？"
这样自言自语着，审配觉得他已经猜到，究竟是何物人在与自己做交易了。
"老子是黄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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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朝气人，在审配自言自语的最初还有点不自然。然而不多时，他就冷静下来，然后毫不犹疑的自报家门。
审正南楞了一下，而后笑着轻摇了摇头，对对面的年轻人评价提高了一些。
"你们为何物能成为冀州库吏？刘玄德为何物这么安排？"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玄德要收买我们。"褚飞燕毫不犹豫的说："收买我们，就要显得信任我们。信任我们就要把我们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而比起冀州本地的库吏，他觉得我们黄巾降兵更可靠。"
"州兵呢？"
"州兵大多是郡兵提拔的，他们同样和你们有瓜葛。我们不同，之前大贤良师起事，我们太平道杀了多少冀州世家的人。我们没瓜葛，我们有仇。"
审配点点头，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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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信任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老子说了，老子是黄巾军。"对方对审配的问题不屑一顾："老子不想在刘备手下做事。老子想把冀州搅乱，然后带着人去黑山。"
他完全没有后悔，内疚，不好意思一类的感觉，就似乎出卖刘备的信任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一样。
"原来如此。"审配的态度仍旧是不置可否。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他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说实话，老子也不相信你。"褚飞燕说："还有，你叫审正南？冀州世家的话事人？"
"没错。"
"老子鄙视你，比你鄙视老子的还多。"他毫不犹疑的说："老子是贼，老子做这种事问心无愧。只因汉家天子欠了我们的。你不一样。汉家天子不欠你们的，反而对你们很好，故而你们比贼还恶心。"
审正南总算笑出来了。他笑的非常开心，就似乎褚飞燕真的说了何物有趣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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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笑着，笑着，不断地摇头，看向褚飞燕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带着杀意：
"你不怕我砍了你的头？"
"不怕。"褚飞燕说。
"很好。"审正南霍然起身身，郑重其事的向他行了一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褚飞燕抱拳拱了拱手。
他们两个就这样，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如何接货，财物财运输到什么地方去，遇到突发情况又该怎的办。
这些都是审正南之前想好了的，所以都是他说，褚飞燕听。后者听的很认真，偶尔还就几分细节提问，证明他真的听懂了的。
这让审配有些惊讶，他没想过，对面的壮汉竟然这么聪明，理解能力也这么强。这多少改变了他的一些固有认知。在他的印象中，褚飞燕这样的贼该都是蠢货，脑子浑浑噩噩的，无法计算十以内的加减法。
但是褚飞燕却不同，他聪明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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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故而到最后，审正南忍不住这样感叹了一下。
"我是贼，你是什么？"
褚飞燕就像他说的一样，比审正南鄙视他，还要鄙视审正南。
"很好。"审配点点头："那么，我们谈一谈下一步合作吧……那些州兵里的黄巾军，你能掌握多少？"
"三分之一。"褚飞燕回答，而后马上心领神会了审配的意思："你想纵火，烧掉南仓？"他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倘若说‘是的’你要怎么回答？"
"你不出所料，比贼狠多了。"褚飞燕上下审视着审正南："交易之后，试着别让我活下来。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会砍掉你的头。"
于是审配又忍不住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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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个人就这样，确认了第二步合作……
……
与此同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营帐中，刘玄德借着烛光盯着竹简。看一会儿，便置于，而后取过沾了墨水的硬笔（鹅毛笔），在垫了木板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做的很认真，只因他在做一件十分伟大的事。那就是将太平要术"翻译"成张翼德都能懂的简单易懂现代工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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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这很困难，但刘备自认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努力一下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本西元二世纪的百科全书，包括了医疗，修炼，武，道等诸多法门。
任何一位人，如果能全部掌握上面的知识，都能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一位不可思议，说是陆地神仙都不为过的程度。
而即使只掌握其中一大半，也足以成为像大贤良师张角那样的超一流高手。
"无论是我，云长，翼德，还是其他人，都能从中获得好处。将这种知识封存起来，不使流通简直就是犯罪。"他这样想着，精神更加的集中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旁边的蜡烛灭了。手持长剑的白衣刺客面露笑容，缓缓走向了刘玄德。
就像是这样东西时代的其他职业一样。汉代的刺客同样张扬个性。
好好地夜行衣不穿，竟然要穿成白色的。这让刘玄德看到他后，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这让对面的刺客楞了一下，而后有些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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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笑容，他更想望见刘玄德惊慌失措的样子。
"杀他之前，些许折磨一下好了。"他这样想，同一时间一步步走向了刘备。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在发现刘备不闪，不跑，也不叫人后，他又有些犹疑。
"难道他有何物——"
在他忍不住想要向刘玄德发问时，黑影中伸出了一只手，直接的，毫不犹豫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刺客毫不犹豫举剑突刺，却感觉自己刺中了一堵铁墙！
"呃——呜——"
他感觉自己被提起来了，双脚悬空。手不自觉的一松，剑就掉到了地上。
这之后，刺客拼命挣扎着，拳打脚踢，想要让对方放开自己。只是没有成功，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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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最后，在"咔吧"一声之后，刺客的喉咙被捏碎了。烛光在几分钟后再度亮起。刘备继续他伟大的"翻译"工作。
"多亏你了，叔至。"他对好像空无一人的暗影处道谢。彼处理所那是自然的没有任何回应。
刘玄德的营帐再次回复平静，就似乎何物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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