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戒备森严的营垒中。刘备拉着年轻人踏入了营帐。
"云长，翼德你看是谁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笑着，大声叫着自己的两位义弟。
他之所以这样自由活动，既是因为此处的安全与隐秘，更只因他业已不用再装下去了。
"元直？"
"哈哈哈，你来了，我们可得好好喝两杯！"
望见这样东西年轻人，关羽和张飞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想必这位朝气人很对他们的脾气。
"云长兄，翼德兄。"被称作元直的朝气人——徐庶，徐元直笑着对关羽，张飞各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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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刘备资助过的平民士子中的佼佼者，他与刘备等人交情莫逆。游侠出身的他无论才智还是品行，都是上上之选。
只因知恩图报，故而在刘备修书一封后，他便安顿了老母，北上冀州，毫不犹豫参与到与冀州世家的争斗中了。
四人入帐落座。很快叫来了酒和小菜。三杯下肚，互相说过离别后的事情，稍作寒暄。这之后，数个人开始谈正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群家伙疯了。"徐元直置于酒杯，平静的对刘备说：
"粮食价格业已升到了常年的六十倍。我们卖出的粮食期票已超过六百万石。最终预计，粮食期票估价会超过十万万贯。一旦粮价下跌，冀州世家要破产三分之二，甚至更多。"
"——就算有十倍的杠杆，他们还能拿出一万万贯？！"一旁的关羽几乎震惊了。这样东西数字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没那么多。也就五千万贯吧。其中也就一半现钱。剩下的一半是用田产抵押，从三义行借来的。"徐庶夹了一筷子酢肉，边咀嚼，边含糊不清的说。
"他们从三义行借财物，然后从三义行买粮食票据。财物转了一圈又回了三义行……不，其实三义行根本不需要财物。他们能够直接拿土地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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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地？"张飞有些亟不可待的问。
汉人对于土地的追求可想而知的大。
"这样东西……"徐庶回答不出。于是大家转头看向了刘玄德：
"上田七十万亩，中田一百五十万亩，下田大概有两百万亩。何况还在提升，每天都在上升。"刘备也置于酒杯，平静的回答：
"因为是抵押，何况抵押的人数太多，所以地价比市价低不少。那是自然，已经有不少人不愿意抵押土地了。故而我决定准许使用奴隶抵押。"
"……"
关羽与张飞闻言沉默，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关羽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张飞则两眼发直，嘟囔着：
"疯了，真是疯了。"
"他们没疯。"徐庶这一会儿吃肉喝酒，吃喝的差不多了把筷子一放："他们以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这其中有何物风险。也是他们下面那些豪绅，土财主之类的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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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聪明人，他们那么聪明，那么有能力，他们自以为天下无敌。你要说他们疯了，他们多半会觉得你才是疯子。"
"整个冀州有多少亩地啊？"
"大概五千到六千万亩。"刘备平静的说：
"黄巾之乱毁了数百万亩。抛荒也有数百万亩。如今掌握在州府手里的土地，自耕农土地不足两千万亩，也就是三分之一。冀州世家占据三分之一强，不到三分之二。那些土豪，寒门地主占三分之一弱。当然，不包括大量不上税的隐田。"
"这么一算，我们拿到手的也不多嘛……"张飞有点不满的嘟囔着。
"你有算十倍杠杆么？"关羽问他。
"我们现在收的抵押有四百多万亩，十倍杠杆……那就是四千万亩地？！"张飞猛地吓了一跳："那，那，那……"
"那就是全冀州所有的地了。"关羽的语气悠然："至少是表面上的，所有田地了。"
"我的天呐……"向来胆大包天的张翼德，闻言也不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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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备点点头："他们不会再拿太多土地出来了。何况时间也到了。故而，差不多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这样做会不会让冀州动乱？"关羽有些担心的问："那些人是否会铤而走险？"
"是啊，大哥。那可是四千万，四千万亩地啊！把这些拿到手就等于把整个冀州都拿到手了啊！那些世家不得发疯？要通知卢使君，将州兵做好准备吗？"张飞也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刘备摇了摇头："三义行会借债给他们的。"他微笑着："利息很高，很高的债。"
"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的区别而已。"徐庶轻哼了一声："他们是体面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孤注一掷的。所以明心知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他们仍旧会借债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财产大量缩水。每年的产出在还了利息之后剩不下什么。一有天灾人祸，他们就不得不再度借债。"刘备总算露出了笑容：
"我捏住了冀州世家的喉咙！我想要他们活着他们就能活，我想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故而他们只能跪下来求我！
他们平时总喜欢这么对付平民百姓！现在轮到他们了！我真想快点看看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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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两个发愣的时候，另一旁，吃饱喝足的徐庶忍不住，为刘备鼓起了掌：
就算关羽和张飞，也很少见自家大哥这样子。可见此时此刻的刘玄德真的愉快到了极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其壮哉。"
他真心实意的如此感慨：
"刘玄德，何其壮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发出消息吧。"刘备的狂气只持续了一刹那。立马，他就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甚至说平淡的状态：
"就说我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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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四年，十一月初，刘玄德醒过来了。
让冀州世家为之恐惧的怪物苏醒了。
那是自然实际上并不是。
当然的那是自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清醒过来的刘玄德，在得知冀州如今的粮价之后大为震惊。
就在几天之前，他的老师冀州牧卢植四处求告，希望冀州各个世家能高抬贵手，让粮价不要再涨了。
这那是自然没有任何效果。冀州的所有世家联合起来，非常客气的拒绝了他。
是以刘玄德的震惊变成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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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冀州粮价展开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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