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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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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烟男生一走，周晓东立马兴奋了，凑上来就开始说："哎哎予哥，你这下可真成了风云人物了。"
"什么意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今儿一上午，整个年级都知道你打了那人，那人似乎是高二的，去班里是去找林涛旁边那男的，听说老爱欺负人家。"
盛向予掏出移动电话点开微信，心不在焉只听了前半句，一边划拉边开口，"我没打他啊。"
旁边两人顿时瞪大眼。
盛向予扭头，"就往他嘴里塞了个烟头，这也叫打？"
"噗——"林涛笑了起来，"就是，予哥，我还是要说声谢…"
"哎不用，我最烦别人跟我道谢，"盛向予一摆手，"还有你俩别喊何物哥了，怪别扭的，喊我名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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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周晓东拧着眉想了下，"那就叫阿予吧，反正张阳他们都这么叫了。"
提起张阳，盛向予眉头皱了下，差点忘了夜间放学还要去六中，他想起一大早电话里那喋喋不休的骂声，虽然没有很难听，他心里也不是不舒服，但就是觉得心累。
详细想想其实张阳够脾气好了，换做他被骗到了另一所学校，估计这会儿业已杀到一中来了，非得打一架才行，要不出个说法死不罢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学校这会儿的食堂几乎挤满了人，连餐盘都被抢的一干二净，三人只好去东边离得近的便利店，好在店里人少，还有公共桌椅能够坐着。
林涛把在微波炉里热好的饭端过来，周晓东把一罐冰汽水递到盛向予跟前，"阿予，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吃得了，食堂那帮人跑的比狗还快，我也是服了。"
"嗯，"盛向予边看移动电话边漫不经心回复，"随便。"
刚才他简单翻了翻微信，张阳也不知是在赌气还是移动电话不能玩，一上午除了电话里的破口大骂之外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时候发句话过去马上就能拥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其实要怎么说他也还没想好，挨了一一大早训脑仁都疼，根本没时间去细想该怎的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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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吃边翻，翻到兔子头像，这才发现业已沉到了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六月份他中考前一天，她发的那四个字。
"考试加油。"
呵。
真不心知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发何物神经，说实话从在玉群山上开始到现在，他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明明找不到原因，但不知怎的就成这样了。
到底怎的会决定与自己分道扬镳，他到现在了都想不通。
林涛吃着吃着突然抬头，"对了予…阿予，这事儿学校要怎么处理啊？"
"是不是给处分了？"旁边周晓东跟着问，林涛的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其实盛望早就跟一中打好招呼了，他就算把学校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给处分，方才在工作间里秃头主任就指着叼烟骂了，他在旁边都感觉自己是个摆设。
盛向予摇头，"给不了，就让写个检讨，下周一升旗台前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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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向予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盛望身为父亲也算尽了点责任。
"检讨我帮你写吧，这事儿本来就是只因我引起的。"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对面林涛迫切又自责的目光，又垂下眼，"几百字就行，多了也不爱念。"
"好。"林涛总算松口气。
中午有一位半小时空闲时间，几人吃完饭溜达着往教学楼走，一路上经过的不管新生还是高二高三，见了他都要打量几眼，然后低下头若无其事的走开。
一位两个就算了，还每个人都看，搞得他心情顿时就烦躁不爽起来。
盛向予很早就察觉出了自己脾气越来越不好的事实，却又没法控制，只能大部分时间都选择压着，而这样东西时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比如哪个不长眼的再过来招惹他，那就彻底压不住了。
比如迎面走来的叼烟男生，以及旁边数个像是跟班的人，看见他后都一脸愤恨的盯着他，几人都没有穿校服，身上衣服花花绿绿，突然后面闪过一抹蓝白色，他仔细瞅了瞅，发现是小骨头。
走近了些，他看见小骨头手里拎着个很大的塑料袋，低着头一步一步走的很吃力，里面装的全是…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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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下来，觉得好笑便低声笑出声，眉眼却是冷的，更像是嘲讽。
好家伙，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周晓东和林涛也停了下来，这才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嚯哟，怎么的，这是要来算账了？"
两波人走近了，叼烟男生旁边一位黄毛上前了两步，"就是你是吧？打我们击哥？"
盛向予一挑眉，"鸡…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旁边周晓东和林涛低下头憋笑，肩头止不住的发抖。
"别污蔑人啊，可没人打他。"周晓东开口。
盛向予瞥了眼叼烟，勾起嘴角，"是啊，就捂了下嘴而已，可别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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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烟顿时气的脸都青了，嘴里被烫的数个泡又疼了起来，走到他跟前，"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他压低嗓音，嘴角笑意不减，"能够，以后我们班的人，你也别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叼烟瞪着他，两秒后开口，"看你能护彼软蛋多久。"
一群人越过他走了，后面的小骨头低着头也跟上去，周晓东一把拎过他手里的一袋子砖头掂了掂，"好家伙，你拿这东西往他们脸上一人砸一位多好。"
说罢那包砖头被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骨头看那群人走远了才总算抬起头，几人这才看清他的脸，五官算俊俏的，只是矮了点，看人也怯生生的。
他看向盛向予，"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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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他不耐烦的皱起眉，"不爱听这样东西。"
小骨头便不说话了，周晓东拉着他就往教学楼走，"哎呀你别怂啊，我跟你说，以后再遇着他们你就打回去！怕啥？手边儿有什么拿何物，大不了就是个处分，不比总受欺负强？…"
几人走到班入口处的时候还有半小时就要上课，走廊里学生居多，有个戴眼镜的女生骤然叫住他。
"盛向予？"
他回头。
女生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盛向予吧？"
他点头。
"于老师让你去一趟工作间。"
这话一出，他脑子有点乱，"什么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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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班班主任，男的，五十多岁，秃顶，戴个眼镜，啤酒肚，是个老好人，"周晓东边比划边说，"上午你不在，忘了跟你说了，你就认准花衬衣的就行。"
女生认同的点点头。
"哦。"
他扭头就往工作间走，小骨头突然叫住他，指了指相反方向，"在那边，写着语文工作间。"
一只脚刚迈进去就见一只手举了起来，有个八字眉的中年男人伸着脖子看他，"这儿，这儿，来过来。"
工作间离教室只隔着一间厕所，盛向予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冷风呼一下扑到脸庞上，他闭了闭眼。
临近上课，办公室里几乎坐满了老师，此时闻声都扭头看了过来。
班主任长得太喜感，盛向予憋住笑走过去，一副乖乖学生模样，"于老师。"
老于在屏幕上调出他的成绩排名表，"哟，心知我姓于啊？啊？盛向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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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装作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老于审视着他，笑了笑，"挺仗义嘛，刚开学第一节课都没上，就给我捅了个窟窿出来，我该说什么？谢谢你？"
他悄悄说了句，"不客气。"
"嘀咕何物呢？"老于指了指屏幕，"你心知在一班排第九名是什么概念吗？咱们一中按成绩排班的，你在这儿，就相当于全年级第九，像这种成绩再些许往上一提，清华北大，你随便选。"
盛向予点点头，脸庞上看不出波澜，"嗯。"
"你是一班的学生，平时啊少跟别班的人打交道，尤其五六班，"老于撇了眼其他办公桌的老师压低嗓音，"那个赵出击，没事儿别捅咕他，他身上处分不少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他不怕，但你不行啊，你这才刚高一，还是重点班的，难不成也要背个处分?那人家怎的看咱们班？是吧？"
"嗯，"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赵出击是谁？今一大早彼啊？"
老于惊讶的瞪大眼，"你上午跟人打一架，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啊？好歹尊重一下对手吧你。"
他撇撇嘴，"我可没兴趣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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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于三条褶子都笑出来了，"你小子，哎对了，我看你资料上写着初中请了一年多的长假是怎么回事儿？"
说到这样东西他脸色沉了沉，知道老于要问什么，干脆主动说了原因，"嗯，爹妈离婚了，懒得去学校了。"
老于点点头，"这样啊…那你现在是？"
"跟我爸。"
"哦…"老于脸上生出几丝同情来，"那行，那我过几天找个时间，去你家做个家访，跟你爸好好沟…"
"不用了，"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里就我。"
老于还是满脸不放心的盯着他。
他只好又添几句，"我自己独惯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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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这才放下心，"行吧，那那那回去吧，下午正式上课，好好听啊，还有下周一的检讨，想起写啊。"
"嗯。"他也不愿多做停留，随便应了句就走了。
办公室这种地方，他反正是从小到大都不爱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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