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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会试风云（四）
吴淡晖盯着叶息观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畅快。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口‘吻’就越发严厉了起来："你们数个，给于大人说说。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被从后堂带出来的，共有四人。这四人均是中年，最朝气的也有三十来岁。当中最年长的一位率先道："小人是个算命先生，常年在报恩寺外摆摊，靠替人算命糊口。有一天，突然有一位年轻人来找我，说是要我帮着做买卖。小人就说，小人只会算命，不曾学过做买卖。他却说这很容易。这要小人天天在此细细察看，专拣那要参加会试的举子问话，挑一两个有财物的、考功名心切的搭讪。保证他只要‘花’钱求一张灵符就能够金榜题名。举子要是答应做这生意了，我再带了人去他彼处，每成功一位，就给我十两银子的分红。"
于光恺问："你可心知那年轻人做的是什么买卖？"
那算命先生道："小人没有细问，也不敢细问。小人想，专‘门’找举子，又是求金榜题名的。定是和大考有关。"
于光恺问："那些求灵符的举子，你都带了他们去哪里？那位年轻人是谁？你可还能认出？"
那算命先生道："是外城一处不起眼的宅子。"他将宅子的地点报了出来。随即又道："那朝气人现就在堂上，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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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的食指直指四人当中最朝气的一位。
那人冷笑着说："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们莫名明奇妙的把我抓了来，就是听这些胡言‘乱’语吗？"
于光恺拍了一下惊堂木："休得喧哗堂下之人，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主哪里，以何为生？"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人面不改‘色’，朗声道："小人是京城人士，家住外城城南。小人是个中人，替街坊邻居跑买卖，相互牵线为生……"这人侃侃而谈，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说那算命先生是害他的。
结果他还没说完，另两个男子就叫了起来："大人，这人信口雌黄，我等也是被他骗了的。大人休要听他胡言"
"哦？"于光恺转移目标，"你二人又是何人？"
这两人遂争先恐后的叙述。原来他们俩和那算命先生一样，都是在京城闲‘荡’之士。也是那朝气人找了他们，说的话和对那算命先生说的一样。买卖过程也一样，都是去了那个小宅子。
于光恺大致心领神会了，事情的源头就是那最为朝气的男子。无可奈何那男子拒不承认，定说是这几人在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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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吴淡晖道："于大人，不妨命人查查那所宅子。"
于光恺这次爽快的接受了他的意见，派了人去查那所宅子。
折腾了这许多时候，天‘色’业已一点一点地晚了。于光恺宣布，这天的查案就到这里，嫌疑犯全部收押，其余人等各自回府。
这时，武成伯顾缉起身道："吴大人、何指挥、息观公子。你三人现在是重要的人证，若是无事，还请不要外出。"
吴淡晖等人回到府邸后才心领神会他的话是何物意思。一队队御林军包围了他们的府邸，实行严进严出政策，哪怕是一位采买的管事，都要询问的清清楚楚。
吴淡晖‘胸’中自有定夺，并不在意。吩咐家里人照往常行事即可，该干何物就干何物。
而叶息观，在回府后得知邵先生业已离开，还是自己的三个妹妹放走的。顿时大发雷霆
何飞倒是想找人疏通关系。无奈御林军这次是动了真格，丝毫不讲情面。
"无知‘妇’人无知‘妇’人"他震怒的骂着，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心底的慌张。他在书房整整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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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大理寺关押的举子们被严密的隔离了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
当太阳再次跃出地平线时，相关人员陆陆续续的来到大理寺，于光恺继续审案。
那所宅子的主人有了消息。由一位叫邵先生的中年男子出面租用。该男子经证实，是叶息观的幕僚。宅子周围的数个邻居，指证了四人中那位年纪较轻的男子，说是看见他和邵先生一起出入过。
这个时代的办案，并不讲究绝对的证据。有此几项指证就足矣。于光恺又唤了数个被抓的举子出来认人，这些人很快就将这四人都指认了出来。
那些举子神情非常‘激’动，还想再说些何物，于光恺却随即唤人堵住了他们的嘴。
他将目光指向叶息观："息观公子，你还有何话可说？你的那位邵姓幕僚何在？"
叶息观苦笑："他头天就逃走了。我被带来大理寺后，他‘花’言巧语骗了我三个妹妹，卷了钱财从角‘门’逃脱了。"
于光恺问："那你可承认贩卖考题之罪？"
叶息观正‘色’道："于大人，息观冤枉。这件事都是那姓邵的背着我干的，我实是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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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光恺道："邵姓幕僚现已失踪。息观公子，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全数不知情？"
叶息观道："有那位邵先生，是我于偶然间碰见的。他是沧州人士，与叶息聆的一位妾室是同乡。正是由那叶息聆作保，我才接收了此人做幕僚。而且，据我所知，那位非嫣姨娘最近这半月来似是发了笔不小的财。现在想来，只怕正是那位姨娘和姓邵的勾结在一起，‘私’下做了这等大逆之事。"
于光恺听后沉‘淫’半晌："你可有证据？"
叶息观‘胸’有成竹："这位非嫣姨娘近日来出手阔绰，在银楼购买了众多首饰珠宝。听说，还打算‘插’手西域商队的生意。于大人尽可以查一查。这位姨娘的财物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倘若是这位姨娘和邵先生勾结，只怕贩卖考题的地方不止那宅子一处。大人可问问那些举子，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于光恺从善如流，接受了他的建议。一方面派人去传讯叶息聆和他的姨娘，另一方面派了人手去叶息观提供的几处银楼找线索。同时，他将叶息观、吴淡晖、何飞以及那四个贩卖考题的人都送进了后堂的隔间。没有让他们参与接下来的审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间静静的流逝，等叶息观、吴淡晖、何飞被再度传唤至前堂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叶息聆苍白的脸。那位非嫣姨娘匍匐爬在地面，脸蛋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几人在后堂隔间待着，互相不闻不问。一时间倒也宁静。
吴淡晖看了看方敬和黄庸行，这两人俱是微微点头。他便拱了拱手，道："于大人断案不出所料快捷。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这阮氏和邵‘春’又是如何会心知会试考题的呢？这里面只怕另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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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光恺清了清嗓子，对吴淡晖道："吴大人，本官已经问心领神会了。息聆公子的妾室阮氏确实也是贩卖考题之人，本官业已下令，通缉逃犯邵‘春’。这贩卖考题之事，大致就是如此了。"
于光恺道："此事，本官也正要询问。据阮氏‘交’代，这考题是叶息观拿了来给叶息聆瞧的。息观公子，本官问你，你是从何处得知的考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息观脸‘色’微变，几番犹疑之后，才轻声道："是五公主亲口告诉我的。"
他话音一落，众人耳畔仿佛响起一阵闷雷，炸的人心惊‘肉’跳。
于光恺第一位变了脸‘色’："叶息观，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敬眼皮猛的一跳，眼角就朝黄庸行瞥去。不出所料，黄庸行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弧度小的几乎看不见。目光微微眯起，仿佛一只看见猎物落网的狐狸。
武成伯顾缉也是吓了一跳，他的眼角余光却是瞥向萧炫。萧炫同样满脸震惊，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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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缉的视线转向他的双掌，发现萧炫的两只手稳稳的摆在身体两侧，指尖红润，以最放松的姿势下垂。顾缉眼底的不安立刻就松懈了下来，将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位舒服的姿势。
于光恺看看堂上众人，叹了口气："于某既尊圣旨彻查此案，就不能枉顾圣意，独断专行。也罢，暂且退堂。等于某面奏了皇上，再行审理。"
正在这时，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大理寺卿于大人可在？"
于光恺沉了脸，呵斥道："外面是何人在喧哗？"
他话音一落，就看见一队大内‘侍’卫拥簇着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一身黑‘色’银纹的曲裾深衣，头发简简单单的用一根青‘玉’簪挽在头顶。行动间如行云流水般从容不迫。大理寺右卿葛涵面‘色’怪异的跟在她后面。
方敬、黄庸行、萧炫等几个认识她的人抢先行礼："……参见五公主。"
立刻，于光恺的面‘色’也变得怪异了。走下主审位行礼："臣于光恺参见五公主。"
叶明净轻抬手腕："诸位大人免礼。明净听说我朝会试大典有‘骚’‘乱’发生，心甚忧。父皇说于大人此时正审理此案。明净就起了好奇心，想来看看。还望于大人不要嫌弃。"
于光恺嘴角‘抽’动了两下，道："公主殿下来的正好。本案刚审理到一半，正好需要公主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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