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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岑也到达苏城医院的时候,业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外婆正好醒着。
望见她骤然出现,老人家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诧异地不敢叫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姨也很震惊,"小也,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一位人来的吗?"
岑也点点头,"嗯,我自己开车来的。"
小姨更惊了,"你重新敢开车了?"
当初那场车祸给她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她不敢再开车的事,这边的亲朋好友都心知。
岑也不心知怎的解释自己重新敢开车的事,只好岔开话题:"外婆,你怎么还没睡?"
外婆冲她笑了笑,"我不是没睡,我是一觉睡醒了,梦里知道你要来,专门醒着等你呢!快过来,给外婆看看,胖了还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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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好睡得好,胖了好几斤!"
"肉长哪了?给我摸摸。"
岑也:"……"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乐观开朗了一辈子的人,就算生着病,也不忘逗你笑。
可岑也心里很难受,拼命往外挤才挤出个笑脸,她开口说道:"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不能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睡了你就走了是吧?"
"不走。"岑也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我在这里陪你。"
老人家其实很累了,但只因住的是三人间,夜里大家都睡了,她难受也不好意思一直哼哼,就总是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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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到岑也骤然出现,又答应就在此处陪她,心理上舒坦了,竟真的睡了过去。
岑也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而和小姨一起出了病房。
起先始终拉着她的手,后面睡得很熟了才能拿开。
小姨看上去也很憔悴,却更关心她,"你在那边过得怎的样?彼人……对你好不好?"
她们心知岑也嫁到了温家,但婚礼的时候,她们都没去。
对于温贤宁,她们没见到过人。
岑也说自己过得挺好的,"他夜间有应酬走不开,本来是要陪我一起来的。"
"让你一个人大半夜开这么远的路,是不放心的。"
"没事的小姨,我现在开车没问题了,是他陪着我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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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说,小姨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聊外婆的病情,小姨家里的近况,几乎全是坏消息,岑也越听心里越堵。
小姨看她脸色不好,连忙止住了话头,又说道:"其实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害得你大半夜跑过来。"
"我也想外婆了。"岑也朝着病房看了眼,"小姨你打个车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今晚我看着。"
"啊?你不回去吗?"
"第二天没什么事,不着急。"
小姨也的确累了,有她在也放心,就打了车回去了。
岑也坐在病床前,一点睡意也没有。
外婆是在她离开苏城之后病倒的,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岑也心知,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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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说自愿跟岑岩东回岑家时,外婆眼里的光如天边划过的流星,转瞬就灭了。
可即便如此,老人家也从未埋怨过她一句,只要她过得好。
但自己……过得不好啊。
天边渐渐泛白,岑也把手机开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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