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次周宽还是双掌空空回家，周远初没再特地拎出来说。
门店里面还是老样子，没几个客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除非是碰上春运最高峰时期，才会出现排队买票的现象，其他时候买车票的买完就走。
停留在店内的客人一般都是买10分钟一开彩票的。
这天刚好是周四，关门时间会延迟到夜间8点多。
现在才四点多，就还挺早。
有数个客人在，周宽左右无事，便顺手接替了周远初。
周远初也乐得空闲，话都没多说两句，嘴上念叨着早点去挑点新鲜菜，哼着小曲儿就溜达去街头那边的菜市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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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农村有些方面实在不算太便利。
倘若是在嘉鱼桥，平常时候买肉得等屠户挑着担路过，其它佐菜就从自家地里来。
像是常见的黄瓜、茄子、辣椒、四季豆、豇豆等，基本家家户户都会种。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年以来，周宽每回放假，家里都备好了新鲜的肉类食材，鱼、肉、排骨、牛肉等，这在往常一般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倒也不是说老周家日子以前多么紧巴，而是陈文茵女士不会骑车，这些肉菜可没有专门的摊贩挑着担路过兜售；
都得自己去集市上买，最近也得是漓源那边的镇上集市，甚至碰上没赶集，连鱼都不一定有卖，得去两富、太平乃至更远一些的风棠买。
故而，以前不到逢年过节，又没其它事情去这些集市，陈文茵女士在家时，就以猪肉为主食材各种搭配呗——
反正她的厨艺水平又不怎的样/[狗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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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天色都暗了不少，周远初才提溜着几个塑料袋，叼着烟哼着曲儿优哉游哉的走返回。
周宽眼尖，刚好望见周远初同志吸了口烟，酝酿酝酿才吐出来，宛如……是想吐个烟圈儿~
店内这会业已没客人了，陈文茵没忍住唠叨："买个菜三步远，一位多小时才回来，去土里挖的迈？"
"没有没有，我就跟那谁说了会话。"周远初随口一说。
就是烟圈也不吐了，连烟蒂都掐掉了。
看的周宽一乐。
"……"
八点多，老周家饭桌子上摆上了四菜一汤，水准明显超标。
这次周远初和陈文茵都没关心周宽的连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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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心知周宽成绩超大幅度好转，目标定了600分，陈文茵跟周远初就一点不着急了。
他们信得过周宽这罕见进步中的自律力。
倒是饭后提起了几分琐碎的小事情。
看着捧着杯刚泡好的热茶喝着的周宽，周远初略作沉吟，说："现在店子里生意逐渐好了起来，我跟你妈妈商量去买个二手小汽车，宽哈你感觉怎的样？"
"我们商量来去都拿不定主意，周钰宝也说问问你的意见。"陈文茵在旁补充。
周宽眼睑眨动，狐疑地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骤然就问我意见了？"
睨着周宽，陈文茵忽然冷哼道："哼！现在你知道何物是大事了？劝我们开店，劝你爸爸去送礼怎么没想起来是大事。"
听陈文茵这么一说，周宽哪能还不知道父母的真实想法，问他意见只是想心知这个想法是不是真的完全可行。
毕竟今年以来周宽提出的每一位大意见都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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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些，周宽放开胆子直接道："那我建议是买个二手桑塔纳，就彼车头车屁股都特别长的，乌漆嘛黑一看就特别硬朗，嘿，一看就特别棒！"
"实在不行，买五菱扬光，直接上新车，小面包，相当能拉货，好家伙，哪都能跑，还特便宜！"
这就全部是故意照着陈文茵女士最不喜欢的角度去的。
这年头的农村中年人，多少还是期待洋气起来的。
面包车在农村基本上是用来往返于村口与集市用的载客车，通常能坐十来个人，鲜有人用于家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宽说的彼二手桑塔纳更绝，是那种直线条的刚硬车，一点洋气感没有。
反正周宽说完，陈文茵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神态也没有生气，只是也没出声。
周远初只好打圆场："宽哈，让你提意见，不是让你说买什么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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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茵呼出一口气，露出笑脸，自动略过刚才那一茬："这么说来，周宽你也是支持的是吧？"
"只要你们不是借财物去买车就行。"周宽面不改色，继续扎刺，"车型我还蛮想是个桑塔纳的，那玩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文茵大手一挥："好了，不用说了，我们会多问问的。"
"……"
除了这件算是大事的琐碎事情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文茵也特地提了提外婆老人家的详细体检报告重点，嗯……没有重点，就身体很棒。
周宽彻底放了心，详细想想，现在距离将来还有十来年，也实在担忧得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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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是其它杂七杂八的琐碎。
像是四月份彩票承销挣了多少财物啦，以后是不是可以规划去风棠再开个分店啦。
周宽偶有参与。
他的建议没必要，一定要是有闲钱顶多是再在太平开个承销体彩。
至于何物开火车票代售就还是不要作想。
表亲这种其实远得很的亲戚关系，用一次还行，次数一多谁都烦。
从现在的代售生意状况来说，暂时也不值得去风棠开个火车票代售分店。
至于再晚一点，就会有别人去开。
另外，老师提了句下次放假要交一些相关杂费，可能会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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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宽也跟家里提了提学校接下来的安排："放假前学校将接下来的大概安排都说了，下次放假是端午节那天，再之后就得等高考结束；
"其它就没什么了。"
农村县乡学校，校方是比较能站在家长角度上的，普遍上日子不怎的宽裕，学期中间一下交上千块的杂费，那是自然会特地提前提一句。
这样有所准备，大家也都不尴尬。
周远初和陈文茵没何物意外，应了句说心知了。
高考之前的杂费确实会多几分，正常情况。
现在兜里有粮，一点都不慌张……
五一两天假，周宽连太平都没去，最远也就是走路去了漓源外婆家。
给外婆做了顿饭，唠了会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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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号暮色时分，周宽回到学校。
这次再坐进教室，第一眼看到的是黑板右侧倒计时换成了鲜红色的字体：35！
教室里的气氛自动不安了。
连刘念跟李勇都变得沉默了不少，这让周宽少了些在冲刺间隙看戏的乐趣。
五月初，两次三天校内‘大考’后，7号下午，学校再次搞了倒计时一位月誓师大会。
这次没有学生代表发言。
时间也缩短到了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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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基本上是校长的个人专场。
"同学们，距离高考只有最后一位月了。"
"各种强调的话老师们都说了个遍。"
"以更高的姿态过了高考，迎接你们的就是更有意思的全新广阔世界！"
"我们有位同学说得好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略顿，校长侃侃而谈："我相信大家应该都认识329班的周宽同学，这话就是他说的。"
台下有些许骚动。
周宽抿抿嘴，感觉有点淦，校长要玩什么操作，他自然明白，一看这手法就很是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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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才不管那么多，单手虚压："我要说的是，二月份我才心知周宽同学，那时候他的成绩在整个二中排名中不溜秋，二本线都要靠运气；
现在他的成绩想必大家都清楚，正是，理科全校第五！"
"何况……而且！"
"他亲口跟我说这不是他的极限，他的极限要从600分才开始！"
"从一位二本线都过不了的普通学生，到稳居全校前五，周宽同学只花了不到三个月！"
"现在你们告诉我，最后一个月你们还能不能破境自己？"
"告诉我，能不能？！"
"……"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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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能！"
震天的喊声直接淹没了一切！
校长注入鸡血的策略相当成功。
这次誓师大会就这么结束了。
‘可怜’的周宽同学，就这么被校长当成了‘注入鸡血’的工具人。
在收获无数小萝卜丁更多仰慕的同一时间，收获了无数男生的羡慕嫉妒与恨。
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从这天开始，被注入鸡血的高三学生们，以更加激情的姿态投入了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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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面上是想要突破自己，潜意识里其实也想被校长当众拎出来当工具人。
而周宽同学在随后‘恰好’碰到校长时，故意咂吧嘴说了句："我就心知拿人手短。"
说完就溜，气得校长都嘬牙花子，连背在后面的双掌都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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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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