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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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赖瑾手里的兵威胁皇帝，对他有益无害，总是要征询他的意见才好行事。萧灼华写好信，正欲去把赖瑾叫来，便听到车驾外传来赖瑾的声音："殿下。"

萧灼华开口说道："请入凤驾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灼华"嗯"了声，把自己刚写好的信给他，说："离京半月，想必父皇心中亦是挂念，写封家书回去报个平安。"

赖瑾不由得想到萧灼华派出嬷嬷去传威远侯过来见驾，还让他把郡守官帽还返回，脸庞上就忍不住笑，心情颇好。他进到马车，抱拳行了一礼，在萧灼华左侧的软凳上坐下，说："方才嬷嬷说要去传威远侯来见驾，正巧方先生也要去找威远侯，便让他俩一同前行了，我派了二百兵卒保护他们。"

报平安？皇帝才不想要我俩平安呢。你那是添堵吧？赖瑾接过信，上面写着：宝月问父皇安。离京半月，一切安好。父皇莫要挂怀，身体为要。瑾待儿颇好，父毋须担忧。边军两万，兵精将勇，可保安危无虞。不知母妃可安，儿甚是挂念。惟愿父皇母妃安康无忧，儿臣亦安。宝月公主萧灼华叩首。大盛天承十六年九月初三。

赖瑾心说："还真是报平安。"别人报平安好理解，萧宝月报平安，就有点怪。还兵精将勇，可保安危无虞。这话皇帝看起来会有点扎心的。

萧灼华指向"母妃安康无忧"，说："若不安呢？"她的手指落在边军两万上。

你威胁你爹？赖瑾震惊了，问："他拿你娘威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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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点头。

赖瑾在心里骂道："狗逼皇帝不做人。"这跟那些屁本事没有，天天打老婆威胁儿女拿财物的爹有什么区别。那种爹还只是让女儿给财物，狗逼皇帝是让女儿去死。简直了！

萧灼华瞧见赖瑾怒不可遏的模样，心头亦是忐忑。毕竟那是赖瑾的兵，用武将的兵去威胁皇帝，不臣之心，是会招祸的。她说道："若不妥，此信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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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赖瑾把信还给萧灼华，说："离京这么久，是该报个平安。"

萧灼华望向赖瑾，说道："谢谢。"愿为她担此风险。

才刚离京，不是很稳，赖瑾不好向萧灼华保证些什么，说道："会好起来的，且安心。"他顿了下，说："我此次来，还有一事找你。"

萧灼华说："请讲。"

赖瑾说："你看啊，我俩成了亲，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是强大到十分厉害，别人就不敢来欺负你了，得供着你，求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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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瞧他电光火石间变成说客模样，下意识心生警惕，眼带疑惑地盯着赖瑾，说："请直言。"

赖瑾问："你想不想要有作为，干一番自己的事业。"

萧灼华眼里的疑虑更深，浑身都下意识崩紧了，再度说："请直言。"

赖瑾看萧灼华的脸色都变了，不心知她脑补到哪里去，说："是这样子的，我们去边郡，其实是去开荒的，只有兵不行。你看我带过去的两万多人，清一色全是汉子。"

萧灼华更糊涂了，问："你意欲何为？"

赖瑾说："你稍侯。"他掀开帘子，喊："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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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早已等在马车旁，将捧着装有裤子、鞋子、衣服的托盘交给赖瑾。

赖瑾把裤子展开给萧灼华看，说："这叫裤子。倘若当初柴绚在朝堂上穿了这样东西，哪怕被我扒了裾裙也不会露腚，受那等羞辱。"他又撩起自己的裾裙，一直扯到腰。

萧灼华倒吸口冷气，吓得赶紧别过脸去，就怕望见何物不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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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瑾说："你回头，不会走光……不会有不雅。我们是夫妻。"

萧灼华的脸刷地通红，又想起这一路，他都没有失礼之处，似是有话说，犹疑了下，扭头，便望见赖瑾撩起裾裙后竟然还捂得严严实实的。她抬眼看向赖瑾，又再看看他的裤子，问："你究竟意欲何为？"

赖瑾置于裾裙，整理好仪容，说："衣食住行。衣排在食前面，可见何等重要。缝制衣裳，不需要力气，女郎更为何适。养兵，每年的四季衣裳，即使一季只有两件轮换，一年便是八套，十六万件，这数量还得上升。"

萧灼华开口说道："宫时的禁军，我府中的府兵，都是他们的母亲妻子姐妹所缝制的。街面上有成衣铺子，亦可购买。"

赖瑾说："我手下的兵，老家都在清郡、尚郡，相隔的距离可以说是横跨大盛朝。边郡也没有成衣铺子。我叫孙潜去我四姐那订了五万套，但也不够穿的。"

"这是项能够长长久久做的大买卖，很赚的。你算一下，一年仅供应我军中，目前为二万七千人，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四件套，一年四季，每季两套轮换，算下来便是八十六万四千件。即使每件你只赚三个铜钱，那也有二百五十九万余财物。"

萧灼华："……"

赖瑾接着说："军中汉子的衣裳，寻常妇人皆可缝制，招进来就能够用。即便不会，教教就成了。我能够沿途剿匪招兵，你也能够让嬷嬷在沿途招募穷苦妇人。包吃住，月财物一千，你是公主之尊，那些穷困僚倒走投无路之妇人跟着你，亦是个依靠。"

"草原多牛羊，还能够做皮衣卖高价。其利是制作军服的十倍、百倍。我在长岭县救了一位叫郑县尉下到牢狱里的毛皮商人，他有现成的上等皮料渠料。你让手艺精湛的人加工成皮裘，转手就是暴赚。我们有兵，在草原圈一块地盘，养牛羊、兔子，还能够养狼、狐狸，卖上等皮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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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说："草原骑兵来去如风，恐劫掠。"

赖瑾说："打仗的事，交给我。他们敢来劫，正好能够抢他们的马。"

萧灼华问："若卖不出，当如何？"

赖瑾说："有需求就有市场。不想光腚，就得买裤子。这裤子别人也可以做，生意做不长久，但你供应军中，也是个进项，还能帮我解决桩麻烦。赚钱的是皮料生意，往后还能够卖肉干。我们守在边关要地，一边是草原，一边是大盛朝，能够把大盛朝的东西卖到草原，再把草原的东西卖到大盛朝，赚中间的差价。几分不容易保存的、利润大物货，自己加工，把这一层加工的钱也赚了。我有军队护航，你又有身份地位，自己就是靠山，现成的便利。万事俱备，只差招工。"

萧灼华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便是你选择去边郡的原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灼华想了想，也感觉可行，问："欲招多少人？"

赖瑾说："对啊，边贸生意，历来都是很赚的，只是风险大，但我们有兵保驾护航就不怕啦。"

赖瑾说："多多益善。你负责招女的，我负责招男的，只要有手有脚能到边郡能干活都能招来。就算是牢里的犯人交给我，我都能拉去修桥铺路。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商贸往来做起来才有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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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见赖瑾对行商做买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有点恍惚。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自己一个公主，竟然坐在马车里商量商贾之事。她竟然还觉得可行。

赖瑾顿了下，说："再加一条，凡入边郡藉者，不收人头税、田地税，种植任何农作物都不需要交税。边郡的税，只收交易税，有买卖交易才收税。边郡土地贫瘠，全靠从其他郡县买粮，加上运费就是高价，自己能产一点就赚一点。至于该往朝廷交的那份税，我们如数上交就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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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思量道："招人之事，过了赵郡再办。"

赖瑾说："哦，对了，招到人，叫他们放心路上的安全。前面有大军扫荡匪寇开路，后面还有三千后军垫后，如果有谁敢在路上行抢劫偷盗之事，抢劫的脑袋砍，偷盗的砍手。如果有无家可归的孤儿，或者是遇到孩子多养不活的人家，也能够收留或买来。我们家里的财物，你随便取用。军中开销，我彼处是够的。在路上剿匪有进项，等到了边郡，把关税收起来，更是财源广进。"

萧灼华微微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瞧见赖瑾干劲十足的模样，虽不确定能不能做成，亦觉可以一试。即便买卖万了，以赖瑾的家底也是赔得起的。若是胜了，他能打下草原，在草原圈地放牧养民，她亦能得份安稳。

赖瑾见萧灼华答应，开心地道："就此说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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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灼华再次点头"嗯"地应了声，道："总归是亏了算你的，赚了归我。"

赖瑾的笑容僵住，盯着萧灼华，呵呵一声，说："有些话能够不用说的。"钻出马车走了。

萧灼华莞尔。她望向马车外，看着赖瑾快步离开的身影，想到成国公夫人在京中不必看任何人脸色，谁惹到她都能打回去，不必受欺负也不必受气，感觉自己将来或许也能那样。

她从赖瑾的种种安排业已能够确定，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她拘在后宅伺候全家老小。成国公的家风是男女主人共同掌家。这门亲事，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