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带着药品回到家，王旭拿出锉刀，继续自己的伪造大业。
一万支青霉素可不少，从午时一直忙到下午，还有几百支的生产日期没有锉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旭正打算一口气干完，电脑上挂着的企鹅响了起来。
"这是谁呀？"王旭置于锉刀，坐在了屏幕前。
一看发消息的人，竟然是几天前，他联络过的那名古董商。
"你打算何物时候过来？"网名叫小黑的古董商，发来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王旭眉头微皱，望了望地上的青霉素，回道："过段时间吧，我现在没有时间。"
"你手上彼文王莲花香炉，我跟这边的朋友提了一下，有人很感兴趣。你要是想卖，这几天来一趟，我帮你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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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些忙，一位月后行吗？"
王旭与小黑不熟，也怕对面是空手套白狼的，最保险的选择，是余则成帮他特训之后再去。
到时候，正常合作最好，要是对方想空吃，那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位月有点久啊！"小黑的消息停顿了片刻，一分钟之后，发过来两句话："好吧，一位月就一位月，就这么说定了。"
信息发过来，小黑的企鹅号，很快多了个下线的提示。
王旭静静的看了一会，摇摇头，再次一位人干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一万支被锉掉日期的青霉素，全被王旭装进了，特意准备的木箱中。
做完这一切，王旭才松了口气，将房间的大门反锁上，打开了去民国的穿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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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支青霉素，一层层的平铺在箱底，每铺一层，王旭就加点稻草防止碰撞。
……民国……
两边的时间是相反的，民国这边，此刻方才是黎明。
王旭将青霉素放在房子里，离开了屋子，向着日出的方向看了看。
这天没有太阳，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甘甜，还有湿润的波动。
王旭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念念有词道："要下雨了……"
听到有动静传来，趴在墙角的大黄，抬头向这边看了看。
看到是王旭后，大黄将自己缩成一团，随即就没了动作。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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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黎明下，水流碰撞的嗓音，在耳边若隐若现。
王旭抬头向右边看了看，声音是从许家珍的院子传来的，一下下很有节奏。
"喂，这么早就起来了？"隔着院墙，王旭笑着开口问道。
没有回答，水流声顿了片刻，随后便再度响起，又是很有规律的节奏。
王旭脸上带着苦笑，寻思许家珍是不会理他了。
结果，还没等他想法有所转变，带着冷漠的女声，就从对面传了过来："你不也是吗？"
嗓音虽然不夹杂感情，可还是那么好听。
一眼看去，洗好的衣服晾在竹竿上，盯着足有几十件的样子。
王旭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往西院看，只见许家珍穿着粗布衣衫，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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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点起来的，这都洗几十件衣服了？"王旭低头看了眼手表，还不到五点钟，许家珍比他想的还要早。
许家珍脸庞上没有表情，在木盆里用力的搓洗着，额头上香汗淋漓。
王旭就这样盯着，心中很是不忍。
这么美的女人，竟然每天四点多就起来给人洗衣服，老天爷这是要做何物。
这双手，是给人家洗衣服的手嘛，这是一双该享福的手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家珍，别等富贵了，他不值得你去等！"王旭看过电影，知道许家珍苦等多年，等来的命运反而更加凄苦。
徐福贵这样东西人，得过且过，说说风凉话可以，真本事一点也没有。
以他的能力来说，不打光棍就是祖宗积德，真不心知许家珍，上辈子干了何物坏事，这辈子要嫁给徐福贵这样的人，还死心塌地的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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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旭的话，许家珍停住脚步了动作，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半分钟的功夫，她又冷着脸走了出来，来到自己院墙下面，抬手就将何物东西丢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哗啦啦……
一片银雨洒落，王旭定眼一看，这不是大洋么。
一枚，两枚，三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二快大洋，无人问津的落在地面，将躺着的大黄吓了一跳，一窝蜂的爬了起来。
"你给了我二十六块大洋，治病用了十四块，剩下的都还给你。欠你的财物，我会努力还给你的，我们家富贵什么也不知道，更不欠你什么。"许家珍冷着脸，口中的语气坚决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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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一听，好家伙，给徐福贵抱打不平来了。
徐福贵何德何能，一走几年没有消息，还让许家珍如此维护。
放到现代，别说几年毫无音讯，就是数个月看不到，老爷们就不心知戴多少帽子了。
果然，愚昧的民国，还是有愚昧的好处，也不是处处都比现代差啊。
"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到时候，咱们还有别的账要算。"许家珍看到王旭没说话，头也不回的旋身走了。
王旭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望见许家珍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道："许家珍，你口口声声说还财物，你拿何物去还？指着你洗衣服赚财物，一年下来，能赚两块大洋吗？还别的账，头天没有我出面，你女儿就聋了，就哑了，你清醒点吧！"
两块大洋听着少，实则不然，这年头大酒楼的跑堂，一年才四块大洋的进账。
许家珍的情况，他早就看到过了，翻箱倒柜，也凑不出半块大洋来。
乱世之中，当兵吃饷，算是比较高的收入了，可就是那些士兵们，一年也就八块大洋的军饷，军官才有十个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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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卖房子，不然就凭洗衣服，能将自己跟女儿养活都不容易，还财物的事还是不要想了。
"怎么不说话了，这回不硬气啦？"看到许家珍背对着自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王旭寻思我还制不住你。
贫贱夫妻百事哀，人没财物，说话都没底气。
许家珍的傲气，在大洋面前算得了什么，那东西能换二斤大米不。
"欠你的财物，我会还给你的，一年还不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总有还完的一天。"许家珍回过头来，争锋相对的与王旭对视着，目光中隐隐含着泪光。
王旭就讨厌这种硬石头脾气，心里特别想给她敲碎了，是以低语道："一万太久，我只争朝夕，要是我现在就要呢？"
"现在……"
许家珍没了办法，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大声道："我卖房子还你。"
"卖房子，好，那我问你，你连房子都没了，带着秋霞住哪？何况，你口口声声要等富贵返回，富贵要是真有一天返回了，找不到你们怎么办？"王旭就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击在，这颗名为许家珍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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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珍紧紧咬着嘴唇，想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可惜，眼泪却怎的也止不住，伴随着内心中的无力感，一滴滴划过脸狭，摔在地面化为粉碎。
一时间，梨花带雨，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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