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几顿饭盯着不起眼，却是增加关系的无上法宝。
在家里吃饭，以许家珍的收入，连野菜汤与窝窝头，都不敢敞开了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在王旭这边，午时吃饺子，晚上吃红烧肉，夜宵还有馄饨，哪有何物可比性。
几顿饭下来，许家珍嘴上不说，转头看向王旭的目光，还是缓慢地柔和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戒备了。
一转眼，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到了与余则成约定的日子。
这一天，老余来得很早，七点多钟，就拎着水果上了门。
这时，王旭正吃早饭，红薯南瓜粥，鸡蛋饼，切碎的猪头肉，还有一叠小咸菜。
看到余则成来了，王旭微微抬头，用筷子点点饭碗，笑道："老余，早上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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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相处的久了，老余也学会了开玩笑。
许家珍不心知余则成的底细，看了看王旭，又看了看余则成拎着的水果，不心知该不该接过来。
"这是老余，余则成，我的好朋友，是个书店老板。"王旭对许家珍做出介绍，随即接过余则成手中的水果，拉着他坐在了炕沿上，道："来就来了，怎么还带水果，你发财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一大早，空手上门都不合适，没事，都是顺手买的，不值钱。"余则成说的谦虚，可王旭低头看看，有菠萝，有樱桃，还有无花果。
在这样东西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的年代，水果是绝对的奢侈品，普通人上门做客，拿三五个鸡蛋就算好的了，哪有这个冤枉钱可花。
"老余是个讲究人，家珍，快去给老余拿双筷子。"王旭没有去推诿何物，招呼着余则成入座吃。
许家珍自觉地位不高，眼看来到客人之后，拉着秋霞就出去了。
秋霞正吃到一半，有点不想走，小嘴嘟的能挂瓶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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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看了这一幕，笑着打开水果篮，递了把红樱桃过去，道："叔叔这里有樱桃，快吃。"
有了樱桃吃，秋霞美滋滋的跟妈妈走了。
等到二人出了屋，余则成才笑容渐去，低声开口问道："这两个是谁啊？"
"是我邻居，母女两个挺可怜的，上次孩子生病都没财物医治。"王旭将许家珍的情况说了说，算是给余则成做介绍了。
老余只听不问，皱着眉头，不心知在想些什么。
一会，许家珍端着碗筷进来了，这时他才开口道："你丈夫叫徐福贵？"
"嗯……"许家珍不心知余则成的意思，迟疑了瞬间才点点头。
余则成上下审视许家珍一会，接过碗筷，客气地开口说道："你先出去忙吧，我跟老王说点话。"
许家珍本就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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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坐在炕上吃着鸡蛋饼，从余则成的表情上，他发觉此处面有故事，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认识徐福贵？"
"我来天津之前，确实在重庆方面，认识一位叫徐福贵的人，他也是天津人。可能是重名了吧，我认识彼的徐福贵，是中央军24师的旅长，老虎仔薛岳的侄女婿。"余则成没来天津之前，是军统重庆站中校组长，很受戴老板的赏识。
他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那个叫徐福贵的人，二人聊得很投机。
这天，贸然从王旭口中听到，许家珍的男人也叫徐福贵，余则成也愣了一下。
"该不是一位人，许家珍的男人，啥本事没有，要说他当了旅长，打死我都不信。"王旭也认为是重名了，对余则成的话没有在意。
徐福贵那是何物人，吃喝嫖赌的大少爷，败光了家产之后，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想到唱皮影去养家糊口。
按照电影中的剧情，现在的徐福贵，该在长沙参加会战，给民党当文艺兵与挑夫才对。
"长沙会战！"想到长沙会战，王旭又突然想到，四次长沙会战的指挥官，好像就是老虎仔薛岳。
恩，该是自己想多了，徐福贵长得跟葛大爷一样，多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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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去了长沙，他也没可能见到薛岳，更没可能娶薛岳的侄女，当上中央军的旅长吧。
他才当兵几年，37年被抓到壮丁，军旅生涯，满打满算不足四年。
想到这里，王旭感觉一定是重名了，是以开口道："不提这样东西了，你们需要的药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走的时候，你直接带回去就行。另外，咱两说好的特训，你打算何物时候开始，这可不能马虎。"
听到药品到了，余则成露出笑容，点头道："这样东西好说，特训随时可以开始，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在城外的小树林里。这样吧，我先将药品带回去，午时再过来接你。还有，这次交易，你是要黄金还是古董？"
"要古董，何况只要瓷器，还有青铜器，书画一样不要。"书画具有唯一性，王旭吃过烟雨图的亏，这样东西坑是不打算跳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余则成记下要求，也没有真的留下来吃饭，不多时就带着药品走了。
中午的时候，老余去而复返。
跟收破烂的一样，带来了十几件瓶瓶罐罐，还有一位据说是乾隆用过的鼻烟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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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才心知，价值特别高的古董，地下党手中也不多。
类似文王莲花香炉，八面汉剑，秋山烟雨图这些宝贝，每一件都堪称传家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相反，类似明清时期的瓶瓶罐罐，倒是还有不少，目前的价格也不是太高。
"两对明代的花瓶，一个宋代的琉璃碗，一尊元代的马踏飞燕铜雕，一位乾隆用过的鼻烟壶，一套连着茶壶在内，配八个茶杯的唐代茶具，还有一尊五代十国时期的黄金貔貅。"余则成带着的东西不少，是让一位黄包车车夫拉过来的。
王旭对这个车夫也不陌生，他正是在荷叶鸡店入口处，充当联络员的那位车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自然了，虽然暗地里认出来了，王旭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叫大成子的车夫，点头哈腰的笑着，往里面搬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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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也是如此，没跟车夫介绍王旭是谁，也没跟王旭介绍车夫，只是吆喝道："大成子，快把东西给王老板搬进去，这位可是大老板，专门做古董生意，赏钱少不了你的。"
王旭与余则成站在门口，盯着忙碌的大成子，老余低声道："你的情况，只有我跟秋掌柜心知，不会再让别人参与进来。另外，秋掌柜让我问问你，粮食的生意你做不做？"
"粮食？"王旭微微摇头，这东西他能弄来，可是太麻烦了，一吨粮食也不值一根金条，累死累活也赚不多。
"粮食生意我不做，赚头小，麻烦大，我帮不了你了。"
"这样啊！"
余则成有些沮丧，小声道："根据地方面，粮食跟食盐短缺的厉害，秋掌柜压力很大。你也心知，我们冀中根据地是在日占区，众多事情都不好办。"
"上次说缺武器，这次说缺食盐，你们有何物是不缺的？"王旭也很无可奈何，反问道。
余则成面红耳赤的笑了笑，根据地里面，一块石头都是有用的，还真没有不缺的东西。
王旭一看他的表情，就心知自己的问题很傻，摇头道："我算是服了，粮食我没有，食盐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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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盐与粮食不同，一吨粮食，不够一位千人队吃三天的。
反过来，一吨食盐，省吃俭用的话，足够一位千人大队一年食用。
王旭觉得自己累一点，搞来一两吨食盐还是可以的，就当支持抗战了。
至于粮食，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当专职伙夫，也供不起冀中根据地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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