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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她已不记得我
"向我求助的话，你首先要问，我在清洗衣物上，是否有特殊的专长。"
奉雪离开了垂帘，站在谢望月面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奉雪的双眼平静无波，却给谢望月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你，你有清洗衣物的特殊专长吗？"
"没有。"奉雪颇为干脆。
谢望月：……那你还让我问个屁啊！
奉雪看了一眼挂在里维臂弯里的披风，不太心领神会谢望月为何物总要走弯路。
"无论是谁，你弄脏了别人的衣物，该如何处理，总要听取他人的意见与要求。还没有得出结论之前，骤然向场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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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歪着头，脑内检索着心理学上的解说，并用通俗的语言说。
"是想转嫁责任，让人背锅吗？"
会场登时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这样东西理，但也说得太直接了叭！
下一秒，谢望月一声哀叹，两眼一翻重重摔倒在地，看起来确实是"晕倒"了。
里维则看着左右两边晕倒的少女，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像是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我已说过了，本就是意外。两位小姐受到惊扰，该我赔礼才是。"
晕倒的两位小姐被人迅速带出会场之外，原因是会场过于闷热，才让小姐不幸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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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骤然松弛，音乐重新响起。
等小姐们的身体恢复之后，再回来继续跳舞吧。
而在音乐再起，人们继续在舞蹈时，阿盖尔公爵在王子身侧低声说道。
"教廷的人已经走了，记者没有拍到什么。"
里维略微点头，并没有再追问，而是对着奉雪微微颔首。
"奉雪小姐，您又帮助了我一次。"
黑发的少女则有些茫然："唔？我做了何物吗？"
里维深沉地看了一眼奉雪："原本还想邀请您再跳一支舞，可惜我现下还需要去整理衣装，希望稍后还能望见您。"
"对了，"里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您说您的专长不是清洗衣物，其实这样东西算是我的专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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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里维的话，奉雪想这是何物新的王室笑话吗？
但里维宛如也没有寻求奉雪的回答，微微颔首便旋身离去。
-
会场三楼的休憩室内，阿盖尔公爵拉开窗帘，盯着楼下的舞池，脸庞上露出愉悦的微笑。
"您的头一次亮相十分好。开场舞也是，与那些中立贵族之间的谈话也是，还有刚才的小小冲突，起码在教廷的人眼中看来，您的表现都是宽容而有风度的。"
这一任的国王独断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从执政风格，到皇后人选，再到继承人，几乎每一件事都要与贵族和教廷发生冲突。
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是个态度宽和的人，那么中立的贵族和教廷里的人，都会动摇。
刚才人群之中，除了负责监察的教廷中人，还有许多记者。
倘若只是一名少女撞上来，阿盖尔公爵可以猜想明天的新闻将是铺天盖地的"王子初次亮相就物色了一名少女，与专一的父亲截然不同的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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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议会不在乎今晚是谁撞上了里维，他们只需要有个人撞上去，随后把握住媒体的喉舌胡编乱造一通就行。
这种新闻在贵族间倒无所谓，却会影响民间的支持率，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领导者是个年纪轻轻就惯爱风流的人。
幸好，出了意外。
阿盖尔公爵盯着里维手上的披风，这当然不是什么纳蒂雅殿下亲手缝制的披风。
"今晚这件事，也算是反对者赠予我们的礼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里维在披风溅湿时，就随即与阿盖尔公爵交换了一位视线，等阿盖尔公爵靠近时，便望见里维做出了"纳蒂雅"的口型。
算是里维半个养父的阿盖尔公爵，自然心领神会里维将要怎么做，因此说出了那句"这件披风是纳蒂雅殿下亲手缝制"的话。
如此一来将这小小的，更有可能陷里维于风流韵事中的冲突拉高扩大，而着重显示这位未来的继承人，一点小小的容人雅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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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在内室里脱下了白色礼服，换上了一套新的深蓝色礼服，这套礼服的颜色显得里维神色更沉稳柔和。
毕竟倘若是现在的国王，他心爱的皇后赠予他的手帕哪怕沾上一点露水，他也会暴怒得要杖责面前的所有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塔塔（圣斯威的养父昵称），在回到王宫之前，我与母亲始终居住在首都区外。在远离首都的地方，母亲教导我如何自己穿衣吃饭，烹饪洗衣，阅读与学习奏乐，调香来取悦自己。"
"生于世上最高贵的王庭，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并未觉得困苦。我只想在教宗将王冠递交给我的时候，我的母亲能够站在高阶之上，获得她应有的尊荣。"
里维弯唇一笑，眸光越发柔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里维骤然转身看向休憩室的入口处，过了一会门口便传来人声。
"殿下，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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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仆敲门，获得准许后，他就推门走了进来，脸庞上挂着弧度刚好的微笑。
"殿下，我来清洗您的披风。"
里维置于手，姿态优雅地往前走了几步，脸庞上还带着一点大男孩的羞涩。
"不必了，母亲给我的赠礼，我想自己处理。"
"好的，那么我先告退了。"
那名男仆躬身行礼，他转过身，正要出门，却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一声锐响。
原本应是未开封的礼仪长剑，直接贴着男仆的脖颈，森然地刺到了厚重的门板上。
锋利的长剑钉在门上发出阵阵蜂鸣，戴着雪白手套的手紧紧捂住了男仆即将破喉而出的尖叫。
"嘘，"金发王子纤长的眼睫微垂，仍然用极轻极温柔的嗓音说，"这是一场如同落日花般绚烂的舞会，请不要惊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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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窃听器被王子从男仆的领夹上直接捏碎。
"下次要偷听，一定要屏住呼吸。"
身后的声响没有让阿盖尔公爵回头，他宛如只觉得这是件小事，这些年来，议会贵族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早已习惯，他只盯着窗外。
"咦？我还以为谢青燃的彼女儿，今晚不会和除你以外的男性跳舞了。"
处理完毕的里维脱掉手套，走到窗边垂眸看去。
舞池的边沿，彼能轻易夺去所有人心神的少女，似是将手放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手中。
里维嘴角微弯。
"也许在别人眼里，我永远也不会是最好的那一位。"
"塔塔，她已不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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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维拂袖而去后，奉雪在与希雅和谈越在舞池里就跳了一支舞。
谈越和希雅显然还没有玩够，对着一旁等候的其他男孩一伸手指，就再次涌入了人潮之中。
不是没人偷看奉雪，只是却无人敢上前开口。
奉雪的开场舞是与那位王子跳的，她大约不会再与别的男性共舞，也没有何物人想要在今晚与王子相比。
……除非那人特别没眼色。
"又见面了，奉雪同学，彼……要不要一起跳个舞？"
奉雪抬起头，竟然见到了个眼熟的人，她似乎帮过这个人一点小忙。
"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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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奉雪一开口，时雨就笑眯眯地点头。
"哎呀，你还记得我。"
时雨抬手放上自己的左胸，正是之前奉雪曾给他缝好衣服破口的位置。
这生着下垂眼，一头亚麻色的蓬松短发，神态动作像只欢快的狗子一样的青年，眼中闪着星光。
奉雪原本是要拒绝的，对于重复运动，她历来兴趣不大。
只是在奉雪正要开口时，却见时雨的视线有些飘忽，像是在透过人群看着谁似的，宛如也不是真的很想与她跳舞。
奉雪想起时雨宛如有被人欺负的嫌疑，便改口问。
"你是……被人胁迫来做大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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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那些少年惯用的手段，奉雪也是知道。
先选择一个难以达成的目标，随即再找一位选中的人去执行。一般人那是自然不会乖乖去做，只是倘若被威胁的话，即使心知困难也会过来。
在这个年纪，被逗弄的少年少女只要露出羞涩窘迫的神情，就能让那些荷尔蒙过剩的家伙兴奋回味一整天。
时雨闻言一愣，随即他微微低头，露出了一丝忧郁的神情。
"啊，抱歉，倘若不照做，后果可能有些糟糕。"
"是谁？"奉雪开口问道。
她神色平静，没有怜悯，并不感觉一位人在强势面前暂时低头是软弱无能的。
"倘若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我会告诉你。"
时雨再度伸手，奉雪没有多问，将手放上去，进入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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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初时肩背有些僵硬，但随着几个动作之后，他变得越来越流畅，舞步也颇为优雅。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女性跳舞，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时雨轻声问。
少女的手隔着手套略微放在时雨的掌心，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有两拳宽，但时雨就是觉得温度似乎特别高。
花了这么多财物置办的会场，居然没有检修空调么？
时雨扬起头，不想与奉雪对视，他隐约觉得，只要一对视，室内的温度将如火焚。
奉雪低头看着时雨的脚步，想了想说："你很准确。"
"一般社交辞令里，都会夸奖舞步优美吧？"时雨一时沉默，又问，"那么我和王子相比呢？咳，我是说舞步。"
奉雪回忆："殿下也非常准确。"
"那么人呢？"时雨像是纯粹八卦，"我这辈子望见王子真人的机会也许就这一次，多少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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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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