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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十三章 暗涌
老师姜菱在进入文学指导教室前，已先吃了三根有镇静作用的香蕉。
等脑海一片放空之后，她打开教室大门，不出所料望见穿着红色制服裙，披着一头黑色秀发的美丽少女，正坐在窗前的软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到有人进入的声响，奉雪随即抬头看来，合起手上的书，霍然起身身对着姜菱微微躬身。
"一大早好，老师。"
"早，早啊。"
姜菱扬起视死如归的微笑，随后深吸一口气，打算看看这天的书桌子上摆着何物。
可当她走到书桌前，书桌上却空荡荡一片，连张纸条也没有。
电脑也是全黑的，没有何物文档打开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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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老师，我没有完成作业。"
奉雪抬头看着姜菱，不交作业的坦荡表情就和她拿了满分是一样的。
"咦？为、为什么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菱明心知自己不该高兴的，可那难以抑制的微弯嘴角和上扬的颤音都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奉雪没有察觉，只回答着老师的话。
"因为我暂时写不出来，纵然也能够像以前那样写，但我觉得也只是复制以前，现在还是要更慎重几分……"
"没关系！不重要！缓慢地来！"姜菱激情演讲，"放轻松，不由得想到了再写，本来就是抒发个人情感的东西，没灵感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奉雪感叹："老师，您真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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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菱受之有愧："哪里哪里。"
纵然奉雪没有提交作业，但这堂课也不能就此下课。
姜菱便询问起奉雪最近的阅读情况来。
奉雪就打开了电脑，让姜菱看她最近看的书。
"你喜欢‘啾啾’啊，最近有他的签售会哦，"姜菱一拍手，笑吟吟地拿出一张票来，"虽然能够在网络报名参加，但我这里有前排vip邀请票。那天我有事不能去，既然你喜欢，就不要浪费了。"
奉雪双掌接过，有些心生感触："老师，下次我一定会给您交上我竭尽所能的作品。"
姜菱干笑："……不交也没关系，哈，哈。前期还是着重于对于情感的解读吧。"
奉雪正色："好的，我一定会寻求正确的解读。"
下课之后，盯着黑发少女远去的背影，姜菱欢快地对着窗台吟唱了一首名叫"遇见春天"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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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枝樱常开不败的林荫道上，下课准备去用餐的学生陆续多了起来。
数个少年男女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显然在之前的课堂上睡得很香。
"听说……返回了……"
"下一堂就一起上课……"
……
微风带着前方同学讨论的余音飞过了奉雪的耳畔。
"啊，这样不是会让那家伙更得意吗？"
"真想心知到底是什么手段，有这样的巧合吗？连王子离场都能碰到……"
"真不能小看人为了跃升阶层的功利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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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对于鹿瑶的议论也是不会少的。
可这议论当着人的面，就变为了刻意辱骂。
鹿瑶正站在一旁的树下，说不定是在等人，又也许是刚从某个课室出来。
剪着齐刘海，看起来总是元气满满的少女，听着这些话脸上也了一点愁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鹿瑶咬着下唇，似乎心知辩驳无用，就这么站在那，听着路过的学生对她大声议论。
少女低着头，抱着书，肩膀轻颤，像是随时会被打倒，但还依然坚强地站立着。
一点轻巧的跫音传来，鹿瑶以为有人上前质问，便立刻眼眶含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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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王子殿下只是偶遇，并不是刻意，也没有做什么……"
鹿瑶话还没说完，她抬头时却望见了奉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鹿瑶手指缓缓收紧，像是颇为慌张。
"奉雪同学，我，我心知你和殿下跳了开场舞，我绝对没有要和你相比的意思，也绝没有和殿下有私交……"
奉雪歪着头，她脸庞上疑惑的表情实在过于明显，鹿瑶便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左右好事的人都看了过来，却见奉雪缓慢地开口。
"有私交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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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少年男女私下说一句话就要被火刑的年代吗？"
"看到喜欢的人，自但是然产生倾慕，是何物该下地狱的事吗？"
奉雪问了三个问题，她的态度颇为堂堂正正，像是真的有些不解，又像是在询问别的同学怎的会要这样议论鹿瑶。
……这竟然是在为鹿瑶说话吗？
不仅周遭的同学一时震撼，连站在奉雪面前的鹿瑶也微微张开了口。
"这，听起来，是，啊，没错的。"鹿瑶支支吾吾。
奉雪听了之后，便像是对上了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一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是啊，这样东西解读应该是正是的。"
对完了答案……不，问完了问题的奉雪心满意足地往学校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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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见着鹿瑶像是要哭，有些想上前帮忙的男孩在这时也骤然感觉……啊，既然是这么简单，这么习以为常，这么合理的事，原本就没必要起冲突嘛！
那些说着八卦闲话的此时也像被掐住喉咙的小鸡，也不叽叽咕咕，拂袖而去了此处。
徒留鹿瑶留在原地，她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物，树下清风吹起了她及肩的头发，发丝掠过脸颊，遮盖了她的表情。
-
学院的餐厅建立在中心位置，校方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稍微有点吃不饱就会暴怒。
而为了这些权贵学生的安全考虑，校方决不允许有学生自请的厨师进校提供饮食。
一切会入口的东西都由校方把关，因此在学校里，绝对不会只因饮食而出现什么问题。
餐厅的价格不一，有特殊的贵价楼层，也有普通价位的楼层。
奉雪的选择是……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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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樱也是有奖学金的，奉雪每一学期都能拿到高昂的奖金，这些财物她大多都放在银行卡里，平日开销也都是花用自己的。
对比她的奖学金，餐厅的费用也算不上何物。
因此餐厅门口有工作人员推荐什么，她就吃什么，可以说是十分赏脸了。
"这天的红酒炖羊肉十分美味哦，要不要试试？就在三楼的二号厅。"入口处的工作人员轻车熟路地向奉雪介绍。
奉雪听了之后，感觉今天好像吹了点冷风，吃点这个也挺好，就略微点头，乘坐手扶梯上了楼。
一进入餐厅，奉雪发现谈越也在，就上前和她坐在一起，并在桌上的电子板点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希雅呢？"奉雪看向四周。
"她在舞会上遇到了个还挺好看的家伙，和他一起去玩登山了。"谈越单手托着下巴，像是觉得希雅弄不来这样东西。
"那是个锻炼身体的好科目。"奉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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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奉雪的红酒炖羊肉不多时就送上来了，还有各色配菜，以及冰镇饮料。
谈越边吃边看着手机，随即微挑眉。
"你刚才为了彼……鹿瑶出头了？"
"何物出头？"奉雪咽下嘴里炖得软烂的羊肉，以往都是红酒炖牛肉，没不由得想到炖羊肉也很好吃。
"唔，我估摸着你大约也不懂。然而社群里的人就高/潮了，感觉你根本不喜欢王子，是借机表态。"谈越念着评论。
奉雪有些茫然："这和我喜不喜欢王子有什么关系？"
谈越抬手掠过了"联姻""联盟"字眼的帖子，笑了一声。
"是没什么关系啦，小事不用管，我们待会一起去上神学课吧！王子要来上课哎，瞧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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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垂樱，有些课是需要统一上的，神学课就是其中之一。
神学课在学院的大讲堂里上课，按照世界管理，前两排除了学霸和想要挣表现分的学生，是没有人会去前边坐着的。
鹿瑶就坐在第一排正中，但她皱着眉，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似乎随时要翻过桌子。
"那是我的课本！"
特招生之间似乎也会互相倾轧欺负人，几个同样是特招进校的男生将鹿瑶的课本高举过头顶，一脸嬉笑。
"奇怪，你又不是不能拿？扑过来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只能扑到有财物人怀里？"
鹿瑶咬着唇："你们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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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实在恼人。
走廊外隐约能听到有人喊着"殿下"，但在教室中的人宛如还恍然不觉。
"这是在做何物？要上课了。"
少女揉冰碎玉般的声音在教室入口处响起，奉雪三两步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桌子。
即将要上课，奉雪盯着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心领神会怎么会这种无聊的事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如果影响了老师上课，哪怕是女主书中必定要走的剧情也不允许！
奉雪仰头看着那数个欺负人的男孩，那些男孩不过与奉雪对视了一眼，便立时把书置于，讪笑。
"开个玩笑，书上有灰尘，我们吹吹。"
书本完好放在了鹿瑶面前，鹿瑶怔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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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雪则与谈越找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入座。
谈越撇嘴："那家伙倒是不心知跟你道谢。"
奉雪打开屏幕，厚重的书本，已经进入了预备听课的状态，全然没听到。
谈越：……好吧。
就在奉雪和谈越坐下的时候，金发的王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学生制服走了进来。
褪去了王室正装礼服，穿着学院统一的制服，也无损里维的美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手上拿着课本与便携屏幕，在课室里看了一圈后，就笑着朝奉雪走过去。
"又见面了，奉雪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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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在奉雪旁边落座，奉雪被谈越用手肘拐了一下，这才发现里维坐在了她身边。
奉雪微微颔首："您好，殿下。"
"您可以叫我里维。"里维轻声说着。
坐在课室里的人都能看到金发的王子正在与奉雪低声谈话，纵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何物，但盯着王子微笑的侧脸，显然很愉快。
"谢青燃……果然是存着和王庭联姻的心思吧？"
"混血哎，最后能不能登上王位还不一定呢。"
"他不能当王你能当？嫉妒的人说话可真无脑啊哈哈哈哈！"
……
窃窃私语一多，课室内就响起一阵辨不出细节的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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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移动电话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抱歉啦，我们不想在奉雪面前做出那种蠢样。】
鹿瑶单手支着下颚，像是在听着后面的声响，又像是只是在单纯发呆。
【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吧。】
鹿瑶微笑着将移动电话摁掉，随即挺直脊背，认真地盯着讲台，头发花白，穿着教廷白色长袍的特约讲师业已来了。
"日安，各位同学。"
"我们今天要讲的是一位故事，关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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